第柒夜 火間蟲入道※（4/5）
百鬼夜行 陰卷
「您是岩川叔叔吧——」
聽到聲音，岩川緩緩地回過頭。
長滿堤防的雜草在夕陽下隨風搖擺。好亮。太刺眼了，岩川眯上了眼。
眼前站著一個黑色、瘦小的影子。
影子對他微笑。
「您很怕■■吧？」
少年親密地向他搭訕。
他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
「沒這回事，絕對沒這回事，我只是有點疲累而已，工作太忙了——」
岩川並未仔細聽清楚問題，只是隨口應答。
這孩子——
應該認識自己吧。少年笑得更燦爛，在岩川身邊坐下。
「但是我看您每天都在這裡嘆氣呢，您是警部補吧？」
「嗯，你真清楚。我以前跟你說過嗎？」
應該曾說過。雖然岩川沒有道理告訴他自己的身分姓名——但他想，肯定是說過。
「您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嗎？」
少年望著他，表情天真無邪。他看來約莫只有十四、五歲，語氣卻十分老成。
「沒什麼不順心，我只是累了。」
岩川說。
少年輕輕地搖搖頭。
「只有我——不同？」
岩川仰頭看著少年。
「討厭的事就甭做了，不做就能解決也是一種才能呢。」
「不是妨礙。照顧病人本是天經地義，我——並不討厭。只不過若因此對工作造成影響的確有些困擾——但就算我不在——」
「嗯——與其說比較……」
問小孩子也沒有意義。
「您想立功，卻被他人阻撓，被從中奪走，可是換你阻撓別人強取功勞時，又遭人白眼。」
「那是您的誤解。」少年說。
岳父半年前患了重病後，一直躺在床上休養。岳母早已去世，家中長男也已戰死沙場，岳父無人照顧，所以現在由岩川扶養。
少年微笑。
「您一點也不需覺得痛苦，您是對的，您的生活——相當幸福。」
「——我老婆……」
「您很怕■■，對吧？」
因為想被岳父讚美。
「您——」少年低頭看著岩川。
「或許——是吧。我之所以認真工作，是因為我是個膽小鬼，怕被人責罵；我之所以照顧岳父，仍舊因為我是個膽小鬼。我沒有身為公僕的使命感，也不想對岳父無私奉獻。我只是單純地不想惹人生氣、不想被責罵，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
說了什麼聽不清楚。
「那是因為——」
「我能看穿人心。」
「您只是想老老實實地生活，什麼也沒做卻受到挫折，有所損失，吃虧上當，所以你總是覺得自己懷才不遇。」
妻子的父親是岩川以前的上司——前池袋署交通課課長。
「你窺視了我的——心？」
您會這麼想嗎？您肯定這麼想吧？您的確這麼想呢——少年緩緩地說。
岩川欲言又止，但是少年彷彿已洞悉一切。
「隨心所欲——」
——剛才他說了什麼？
「是的，你看到別人的成功……（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