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夜 川赤子（5/6）
百鬼夜行 陰卷
「那麼就拜託您了。」鳥口說完便離開了。他的離去是在昨晚，那時還沒下雨。
我原本想去跟敦子的兄長討論這件事，他通曉古今東西的奇談怪談，或許能提供我一點線索。
窗外細密如絲的綿綿霪雨令人憂鬱。
當、當，似乎聽到漏雨打在器具上的聲響。
雨水沿著窗戶流下。雨滴聲。
滴、滴、滴。
當、當、當。
注視雨滴。
滴、滴、滴、滴。
當、當、當、當。
——律動。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是心臟的跳動聲。
——突然，我覺得在意。
不知在這雨中，橋下的漩渦會變得如何——
一想到此我片刻也待不下去，未向妻子知會便直接奔出家門，走向念佛橋下。雨傘太礙事了，我在雨中奔跑，穿過高聳的草叢，來到河岸。
——漩渦——
有耳鳴。
——小狗很可愛耶。
「咦？」
異常巨大的頭部，長出如豆粒大小的眼睛。
——會亂叫嗎？
——這世上哪件事不費工的啊。
「等等，把話說清楚嘛，問題講到一半卻又停止，這樣我也沒心情工作。」
——我並沒有執著，只是……
——為什麼你就這麼在意呢？我不想養狗了，你別生氣了。
——什麼？
那東西在哭。
——對不起，我不會再說了。
——我也不懂你在講什麼。
「養狗不好啦。」
——弄清楚……是要弄清楚什麼？
我想。在這梅雨季結束之際的夏日陽光並不怎麼舒爽，但比較適合我。我撥開蘆葦。
——維持現狀就好。
——我不想看。
「真是的，那你又為什麼這麼想養狗？」
「當然是啊。狗叫吵到鄰居的話會被抗議的。」
水落地聲。
對了，去那傢伙家吧——
蘆葦搖曳。
振翅聲。
「可是聽起來就像抱怨嘛。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周遭仍是一片甚無變化的灰色風景。我抬頭看天空。
——胎兒。
——也不是真的非養不可。
哇呀、哇呀、哇呀。
回到原本的狀態，跟海藻一起流逝吧。
我想，那東西應該已經變成完整的人形了。在咕嚕咕嚕旋轉的水流臍帶纏繞下，逐漸凝結固定——
我不再往後看，向前邁開步伐。
剛才把傘放在橋墩。
——其實我並不討厭你。
這是幻覺，不能看。
哇呀、哇呀、哇呀。
——你就——這麼討厭養狗嗎？
——只是什麼？
我回頭。
——覺得有點寂寞……
聽起來體型很小。
沙沙。
——已經是夏天了。
唉——
半透明的漩渦中心噗通、噗通地跳動起來。
尾巴愈來愈短，凝固的手掌逐漸分枝，形成一根根小小的手指，最後——
「會，而且狗很臭，照顧起來很辛苦，每天還要帶出去散步，長期下來是個負擔。我可沒那麼勤勞。」
就只是如此，真愚蠢。
拖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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