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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30 奪還篇
達也說出的細部修正,真夜似乎沒聽進去。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達也的新魔法。
「靈子情報體若要存在於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的事象造成影響,必須以想子情報體做為連結的媒介。也可以換個方式形容為存在於這個世界所須的踏腳處,或是支持其存在的根基。」
不只是正面,達也感覺側面與背面都有視線朝向他。看來除了真夜,深雪、莉娜、葉山與兵庫都在聆聽達也說明。
「你確認了這一點?」
「雖然是間接,但在下觀測到了。基於這個結果使出的『幽體消散』發揮預期的成效,所以應該可以斷定沒錯。」
「新魔法叫做『幽體消散』啊……麻煩繼續說明。」
「事象如果產生變化就會留下情報。精神在這個原則也不例外。即使是精神引起的現象,只要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就會在情報次元留下記錄。」
「……純粹的思考或情感不會直接影響這個世界,所以不會在情報次元留下痕迹,不過精神體的投影或是對他人精神的干涉會記錄在這個世界,是這個意思嗎?」
「至少以系統外魔法為人所知的事象,以及能以系統外魔法重現的事象,都確實會留下相關的履歷。」
「……繼續說。」
「我們魔法師讀取事象的記錄,也就是想子情報體,藉以認知事象本身。即使沒有在下這種『精靈之眼』,雖然在行使魔法的時候有程度上的差異,不過所有魔法師都是這麼做的。」
「也對……這個『程度上的差異』,在實務上會成為莫大的差距反映在結果就是了。但你說的沒錯,我們可以從想子情報體認知事象本身。」
達也微微點頭致意,繼續說明。
「東亞大陸流古式魔法『跡兵八陣』,是將屍體加工為魔法性質的容器,封入通稱『亡靈』的靈子情報體,利用『亡靈』持有的事象干涉力維持『鬼門遁甲』,屬於固定陣地型魔法。」
「亡靈有事象干涉力?」
「事象干涉力的真面目是靈子波。在下在高尾山上空和敵方幽體交戰的時候觀測到這一點。『亡靈』是靈子情報體,所以只要慢慢消耗自身做為燃料就能產生事象干涉力。」
莉娜也在聆聽說明。達也只說「敵方幽體」,沒提到艾克圖魯斯的名字。
「我很感興趣。」
真夜只對達也的新發現感興趣,看起來不關心敵方的真實身分。
「達也,看來你在這幾天接連發現許多關於魔法與精神的寶貴資訊。」
副官藤林中尉要出席九島烈的葬禮,所以風間沒能帶她過來。代替她前來的楯岡士官長壓低音量回答風間的問題。
「澳大利亞委託英國代為接人嗎……?」
佐伯的信值得讓英國做出「萬一失去戰略級魔法師也無妨」的覺悟嗎……?風間強忍著撕開信封偷看內容的衝動,在引渡囚犯完畢之後,將佐伯託付的信封交給馬克羅德。
看得出是佐伯親筆書寫的英文,內容不太長。
「……下官也可以看嗎?」
「從這個世界切離的精神體如果可以自由返回,那麼這個世界應該會充滿亡靈吧。達也大人的新魔法,屬下覺得即使稱為『殺害精神體』的魔法也沒問題。」
馬克羅德這番意外的讚賞,使得風間連要附和都想不到適當的話語。
共主邦聯(大英國協)的組成國家大幅減少,但形式上依然存續。澳大利亞至今依然是共主邦聯之一,英國和澳大利亞是親密的同盟關係。依照某個相當有力的說法,澳大利亞軍的魔法師部隊是以英國的經驗進行培育與組織。
「連絡總部,問清楚囚犯是不是要釋放給皇家海軍。」
馬克羅德沒作勢逞強,當場開封(不是撕破,是讓隨從以拆信刀開封),就這麼站著閱讀信件內容。
「此外,他的恆星爐計畫,我看好是極為有意義的計畫。對於文明社會來說,妨礙這個計畫預料將會錯失不小的機會,不只如此,對於我們魔法師來說更是一大損失。」
見到釋放囚犯的英方代表,風間的疑惑愈來愈強烈。佐伯的命令沒有誤解的餘地。要將她的信交給引渡囚犯的對方負責人。即使如此,記載軍事重要事項的信件真的可以交給這個對象嗎?風間無法消除腦中的這份迷惘。
但即使這是事實,澳大利亞的特務居然由英國海軍接收,一般來說無法想像。即使屬於共主邦聯又處於同盟國關係,澳大利亞依然是獨立國家。而且比起英國,澳大利亞距離日本近得多。風間想不到澳大利亞非得委託英國接收囚犯特務的理由。
「該魔法不是消滅精神體本身,而是破壞精神體藉以存在並且干涉這個世界的根基?」
三人就座了。鎖定眾人目光的咒縛終於解除。嘆息聲變成低語聲。
所以風間來到這裡之前,就推測威廉•馬克羅德和賈絲敏•威廉斯的關係匪淺,即使如此,「十三使徒」這樣的大人物居然只帶著最底限的護衛就來到他國的軍事基地,簡直難以置信。
即使這項條約按照佐伯的意圖簽署生效,包括馬克羅德、貝佐布拉佐夫、USNA的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艾里歐特•米勒與羅蘭•巴特,或是新蘇聯的列昂尼德•肯德拉切科,這幾名魔法師現階段和政權利害與共,不然就是國家當權者或政府的代理人,他們應該不會因為這項條約產生任何變化。但如果是德國的卡拉•施米特這樣和政權保持距離的魔法師,便無法避免自身自由大幅受限的結果。
「遵命。」
(那個魔法的威力過於強大,難以尊重達也個人的權利。)
「藤林長正從容器釋放『亡靈』,用為攻擊在下的手段。在下從他以系統外魔法改寫事象的情報,找出成為『亡靈』存在根基的想子情報體,讀取其構造加以分解,導致『亡靈』──靈子情報體無法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就是『幽體消散』。」
藤林響子中尉在喪禮結束之後,手足無措般佇立在餐會會場一角。
英國的代表是該國的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威廉•馬克羅德。
「請便。我想這樣比較不會產生誤會。」
(……不,我知道。真正的目標是達也。)
會場入口產生一陣騷動。誤以為僧侶提早進場的人們轉身一看,就整個人僵住了。
佐伯是冷靜透徹的軍人。在她的心目中,國家利益比任何事情來得優先。
雖然達也另有目的,但他也是一名魔法研究者。不會拒絕自己的魔法以論文形式傳世。
「……你不知道嗎?她是第一高中的司波深雪小姐。」
(如果不是澳大利亞的要求……就是英國那邊有隱情嗎?)
他很快就收到一○一旅總部的回覆。
她製作的條約案,概要內容是將現今曝光的戰略級魔法師登錄在國際魔法協會,要求所屬國家負起管理義務。
「知道了,閣下。」
雖然早就隱約感覺到,不過真正必須交付的看來不是特務,而是長官託付的信。風間一邊注意收在內袋的信封一邊心想。
這使得響子內心比想像的痛。
「什麼?……確實沒錯,是四葉真夜女士本人。」
風間回想剛才閱讀的信件所寫的提案。
看完之後,馬克羅德說「我知道了」,將信封與信紙交給風間。
馬克羅德確實帶了航母過來。正確說是搭乘航母過來。不過航空母艦正如其名,要成為飛機的移動基地才有意義。停靠在港口的航母沒有戰力價值。船艦本身沒有攻擊力,要是搭載的飛機在起飛瞬間遭到狙擊就完了。
「不是澳大利亞的船艦?那是……皇家海軍的航母『直布羅陀號』?」
「……那位美麗的少女究竟是誰?真的是活生生的人嗎……?」
英國目前是日本的友好國。皇家海軍的船艦停靠在日本港口不成問題。
「……那個『托拉斯•西爾弗』嗎?」
「夫人。既然無法存在於這個世界,從這個世界的角度來看等同於死亡。」
「換句話說……是將精神體從這個世界切離的魔法?」
如果只看今天的喪禮,富士家看起來反而和藤林家有隔閡。即使藤林家的人要幫忙,富士家也鄭重回絕。或許是關於光宣誕生的不可告人隱情(光宣在基因上的母親是嫁到藤林家的真言妹妹)影響到兩家的關係。
「能夠殺害亡靈。這確實是劃時代的創舉……達也,我不急著要,可以請你將新魔法寫成詳細的報告提交給我嗎?你的發現與發明想必會成為四葉家的重要財產。」
這次的低語千真萬確是自言自語。風間的困惑強烈到使他不禁說出內心話。
「旅團總部回應。沒問題,確實是引渡給他們。」
「我想應該會花點時間,不過舉辦國際會議進行條約案協議的過程中,我會儘力而為。」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日本魔法界長老九島烈的喪禮,預定五分鐘後在奈良的某間大型廳院舉行。準備已經完成,喪主與遺族都已經就位,提供給弔唁者的座位也幾乎坐滿。
「不敢當。」
「剛才也說過,只要保證質量爆散不會用在英國,『我們』就沒有敵對的理由。」
估計風間看完內容的時候,馬克羅德開口了。
從話中脈絡明顯可以知道,馬克羅德所說「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指的是達也。
藤林家在會場沒分到任何工作。藤林家當家藤林長正協助殺害九島烈的光宣逃亡,因此藤林家今天徹底被排擠。
馬克羅德允諾協助,風間基於立場只能向他低頭表示感謝。
「是的。」
「沒錯。」
即使如此,要不是前天發生那件事,或許至少可以在接待區擔任助手吧。
「……這是基於英國的立場嗎?」
四葉家是戰鬥魔法師的一族,同時也是魔法研究者的一族。探索並窮究魔法的可能性,在最後解開「精神」之謎。這是其他十師族所不知道,四葉一族立志抵達的終點。
人們的低聲議論,一直持續到主持人宣布誦經的高僧進場。
風間疑惑的低語並非自言自語。
此外,雖然馬克羅德身為戰略級魔法師也是一大戰力,但他的魔法是「臭氧循環」,是將指定範圍的氧氣變換為臭氧。在這個狀況使用臭氧循環,將會殃及他自己與隨行人員。
佐伯向馬克羅德提出的申請,是聯手實現「戰略級魔法師管理條約」。
達也向真夜低頭致意,態度比剛才恭敬一些。
「關於恆星爐的評價,只不過是我個人的感想。但是新蘇聯艦隊的南下並非如此。我和貝佐布拉佐夫博士在狄俄涅計畫是共謀關係,但他對日本進行的軍事侵略,即使只是做個樣子也不能原諒。」
不過,若要將逮捕的魔法師特務引渡給他們就另當別論。護送過來的特務是澳大利亞籍。至少風間沒聽過是英國前來接人。
年紀較輕的女性,外表與實際年齡都未滿二十歲,還是可以稱為少女的年紀,卻也開始洋溢成熟的魅力。人們在心中尋找話語要形容少女的美,但是再怎麼找都找不到貼切的詞。優雅、清純、華麗、嬌艷。這些詞都無法讓他們接受。少女只能以「美」這個字來形容。
任何事都不給她做。
風間吩咐部下離遠一點。馬克羅德隨之命令護衛與隨從退出房間。這個應對令風間嚇一跳,重新命令部下退出房間。在剩下兩人的室內,風間邀馬克羅德坐在沙發,自己也坐下打開信紙。
在兩人身後陪同的青年,或者說是少年,外表比起婦人與少女平凡得多。至少沒有吸引視線的光采。即使如此,婦人的艷與少女的美卻沒消除他的存在感,而且沒讓人覺得突兀。
「我之所以協助狄俄涅計畫,是為了避免戰略級魔法質量爆散用在英國,沒有更多的要求。對於那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剝奪他的自由與將來並不是我的本意。」
(光是將達也拉離四葉家,佐伯閣下應該不會滿足。她肯定想要徹底剝奪達也的自由。)
從高僧退場到主持人宣布禮成,這場喪禮花了四個小時。前來拈香弔唁的人就是這麼多。忌日至今已經兩周,所以喪禮流程和一般不同。出殯只有直系親屬同行,喪禮之後的餐會由真言妻子的娘家富士林家掌理。此外響子老家的藤林家和真言妻子娘家的富士林家在族譜上是遠親,但至少追溯到上個世紀都沒有姻親關係的記錄。
即使不是風間也會這麼想吧。確實,這並非完全不可能的演變。今天釋放的囚犯之一──賈絲敏•威廉斯,雖然沒達到可以稱為戰略級魔法的規模,卻是「臭氧循環」的使用者。研發這個魔法的不是別人,正是威廉•馬克羅德。
「新蘇聯沿著日本海南下,是連我也沒預料到的軍事行動。」
(「十三使徒」為什麼來這裡……?)
首先說出的話語,乍聽之下和信件內容無關。
入內的是三名男女。雖然幾乎是在最後一刻趕到,這陣騷動卻不是批判他們的聲音。各處傳來不成意義,單純感嘆的嘆息聲。
來者是兩名女性與一名男性。兩名女性都很美麗,年紀較大的婦人感覺頂多三十齣頭。一眼看出身分的人都知道她的實際年齡,但是外表看起來年輕十五歲以上。她就是如此婀娜、艷麗而華美。
自己長官最主要的企圖,是從四葉家搶來達也當成手邊的棋子。風間立刻理解這一點。即使不是風間,肯定也毫不費力就得出這個結論。
「是的。是基於英國的立場,也是基於國協的立場。」
負起管理的義務,等同於對他們的行動負起責任。但是一旦使用戰略級魔法,尤其是質量爆散這種魔法引發的結果,即使想負責也無從負起。既然這樣,就是要將戰略級魔法師束縛為無法自由使用魔法的狀態吧。
沒有任何工作。
引渡囚犯的對象已經抵達。
風間如果只基於軍人的邏輯也會這麼認為。心底湧現苦澀厭惡感的同時,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風間極度討厭懷抱這種想法的自己。
對於風間的詢問,馬克羅德暗中承認王室在幕後指使。
「居然在這麼多人聚集的場所露面……究竟幾年沒這樣了?」
上午十一點。風間和他的部下,加上預定釋放的澳大利亞魔法師所搭乘的運輸機,在預定時刻降落在硫磺島。
葉山在這時候插話。
「……喂。那位婦人,該不會是四葉家的女主人吧……?」
此外經過偵訊與精密檢查,得知賈絲敏•威廉斯是改造基因製作出來的調整體魔法師。提供這項調整技術的很可能是英國。澳大利亞的科學技術絕對不落後,但在第三次世界大戰當時,該國選擇實質鎖國做為防衛政策,在軍事技術上沒培育魔法相關技術。
「……男的是司波達也吧。肯定沒錯。」
佐伯在信裡要求行使馬克羅德與英國所擁有的國際影響力。
「看來是英國海軍的航母『直布羅陀號』無誤。」
「請幫我如此轉告佐伯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