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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30 奪還篇
連謝罪都不被接受的昨天,也感受過這份痛苦。
──響子如此心想。
「……話說回來,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說得也是。我也有點擔心。」
「原本預定沒要談那麼久,都是因為達也講的事情太有趣了。」
「……不好意思。」
或許是因為處於這種心理狀態吧。
正要離開餐會會場的姨母、侄子與侄女等三人交談時……
「那個……!」
響子忍不住插入他們的對話。
「哎呀?妳是藤林家的小姐對吧?」
四葉真夜以笑容回應響子無禮的聲音。
「是的,我是藤林響子。謝謝您今天為了外公遠道而來。」
「我接受過老師的指導,即使在地球的另一邊,我也會前來送他最後一程。」
「我想外公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的。」
響子以制式字句回禮。
「……方便借我一點時間嗎?」
接著她排除猶豫,如此詢問真夜。
「可以喔。」
響子稍微露出驚訝表情,大概是沒想到真夜爽快答應吧。
雖然這麼說,但站著無法好好談,何況明明是自己主動搭話,抱持戒心沒坐下的話很失禮。在背部曝露在四葉家戰鬥員面前的狀況下,響子提心弔膽坐在真夜的正對面。
「姨母大人,我們失陪了。」
「藤林響子小姐。」
不知何時站在真夜背後的葉山恭敬回應。
葉山坐在副駕駛座,護衛兼司機握住駕駛桿。後方是坐著四名護衛的車輛,萬無一失。
這應該是敗者應該甘願承受的痛苦,不是罪犯應該承擔的處分。響子原本想這麼說。
「首先請讓我謝罪。前天家父做了非常對不起您的事情。」
真夜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板著臉。
「……電流訊號也是電波與電流的物理現象,所以能以釋放系魔法干涉並不奇怪吧?」
這張笑容蠱惑到令響子不禁畏縮。
「…………」
「請問是什麼事情可惜?」
真夜眨眼之間回復笑容,溫柔安慰響子。
真夜這段話出乎意料,使得響子在內心組裝的話語消散,她不禁抬起頭。
「咦?」
包廂不是由葉山安排,是由響子帶領前往藤林家經常光顧的小餐館。真夜看來沒有特別警戒就坐在餐桌前面。葉山站在真夜背後,護衛堅守包廂的四個角落。藏不住緊張的是響子這邊。
「藤林小姐。要不要離開軍隊來我們家?」
「……我認為這有困難。」
「……好的,我不介意。」
「知道了。」
「但妳可以用魔法干涉電子情報網。能以凌駕於梯隊系統Ⅲ的速度與正確性,挖出必要的情報。不是以入侵專用的超級電腦,而是以家用情報終端裝置搭配魔法就做得到。為什麼?」
但在響子說出「請隨意」之前,真夜就叫來服務生加點紅茶與簡單的茶點。
然後她調整呼吸,向真夜深深低下頭。
響子甚至沒講完整的這句問題,真夜沒有回答。
「遵命。」
直到最後,響子都說不出拒絕真夜邀請的話語。
「已經做好起飛準備了。」
達也回應兵庫。
真夜露出笑容。
對於真夜這句話,達也以承諾回應。
「我沒有強迫的意思喔。因為我們不想和國防軍敵對。」
察覺自己缺乏繼續從軍的動機。
響子低著頭回答真夜的問題。
真夜這番話震撼了響子。她原本立志踏上魔法研究者之路。響子成為軍人的契機是未婚夫的死。響子的未婚夫是軍人,在首度分發的地點──沖繩戰死。不久之後,她就決定從軍。
響子以這種說法接受真夜的話語。
響子就這麼維持這個姿勢。
真夜以這句話「送走」兩人。
「轉職為民間的魔法師不算是忤逆國家,也不是背叛政府。不受立場的限制,在能夠發揮自身力量的環境充分活用這份能力,反倒更能對社會做出貢獻吧?」
「我……沒能發揮能力嗎?」
響子完全沒料想到四葉家當家會露出這種表情,就這樣忘記謝罪。「這是什麼意思……?」她忍不住這麼問。
聽到真夜這麼問,藤林無法回答。隨心所欲操控電子情報網,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甚至不曾質疑自己為何做得到這種事。
真夜沒有回答,而是回以邀請。
「可是……」
「『母親大人』,我們暫且告辭。」
「……請讓我考慮一下。」
「我想和這位小姐好好談一談,可以在哪裡準備一間包廂嗎?」
「葉山先生。」
「屬下會叫車,所以先帶您過去那裡。」
響子瞬間透露猶豫,但反正留在這裡也沒事做。她改變想法之後接受真夜的邀約。
葉山所說的「叫車」,不是習慣所說「安排計程車」的意思,是如字面所述「叫自動車開過來」的意思。真夜出席九島烈的喪禮是早就定好的行程。預先準備性能充足的自動車以因應當家需要代步工具的事態,對於四葉家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嗯,路上小心。」
「嗯,很高興妳願意考慮。藤林小姐,還要來一杯茶嗎?」
「藤林小姐的魔法與智慧,我認為應該活用在更廣泛的領域。我想想……比方說,妳想過電子情報網為何能以魔法干涉嗎?」
「換個地方吧。妳也不想因為『這種事』受到注目吧?」
真夜放鬆姿勢,以偏低的聲音對響子說。
真夜的聲音悄悄鑽入放鬆的內心空隙。
既然謝罪完畢,響子就沒有留下真夜的理由。她一口喝光玻璃茶杯剩下的冰紅茶,然後準備離席。當然也沒忘記帳單。
「不用了。不好意思,今晚請容我就此告辭。」
現場有軍方的相關人士,也有魔法協會的相關人士。不只四葉家,一條家、二木家與七草家的當家也來了。其他十師族也派人代替當家前來,師補十八家的當家或代理人也齊聚此處。響子接下來要說的事以及「真夜接下來要說的事」,都不方便被別人聽到。
響子臉上掠過一絲慌張。她沒能認知到葉山何時從何處接近。
「是,夫人。」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
「是嗎?那麼,期待妳的好消息喔。」
「達也、深雪,你們可以回東京了。」
「我覺得很可惜。」
這次是不知何時站在達也斜後方待命的兵庫向達也與深雪開口。
「而且我家的水波之所以被帶走,並不是令尊造成的。」
她所說「可惜」的對象是我。響子從真夜的聲音如此理解。
「……好的。」
聽到真夜以鄭重語氣叫到名字,響子沒能起身離席。
接著一邊注意周圍的耳朵,一邊向真夜道別。
「是在使用魔法的同時,在腦中將電子運動轉換為機器語言,再轉譯成人類的語言嗎?」
響子回去之後,真夜也隨即離開餐館。原本就只是為了和響子交談而進入這間店,既然她回去了,就不用待在這裡。真夜一行人分乘兩輛自動車,前往VTOL所在的停機坪。
「即使令尊沒妨礙達也,前天的追蹤也失敗了。所以妳再也不必煩惱這件事了。」
軍方與警方都沒觀測到八雲介入。包括架設在街道各處的感應器、偵察衛星以及對流層平台的監視裝置,都沒有記錄到八雲與達也的戰鬥。
「……感謝您的貼心。」
響子以僵硬語氣反問。
真夜的話語令響子察覺了。
「是家父協助擄走櫻井水波小姐的那件事。」
不只自己,連交戰對象的身影與痕迹都隱藏起來,八雲的能耐遠超過響子想像,導致響子甚至沒認知或推測到除了自己的父親還有人出手阻礙。
「是藤林長正閣下支援九島光宣逃走的那件事嗎?」
因此,響子聽不懂真夜這段話的意思。不過站在受害立場的真夜明明說「沒有責任」,要是響子一直主張「是家父的錯」也很奇怪。
「妳說的是干涉電流、電壓與電磁波吧?單純的電子運動,為什麼能以魔法認知為有意義的情報?」
「這……」
「……意思是要我成為四葉家的魔法師嗎?」
「是。」
但是藤林說出口的回應,是要詢問這句話的含意。
確實,真夜的說法比響子一開始想像的和平得多。
「當然,妳不必立刻給我答覆也沒關係的。」
「要妳離開軍隊,也不是希望妳撕破臉辭職,是希望妳圓滿退役,到我們家旗下的公司,例如到FLT任職的意思。」
她放鬆雙腿,重新讓椅子支撐身體。
「以我的能耐,可以讓妳自由使用魔法。」
真夜使用「可以」這種准許的說法,但實質上是命令。真夜和響子交談的時候不想讓達也與深雪同席。兄妹沒誤解這一點。
「好的。藤林小姐也沒問題嗎?」
這段過程有何種心理在運作,如今連響子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是這件事,妳不需要道歉。因為長正閣下應該有他自己的理由。結果是令尊身受重傷住院治療中。我認為他自身已經受到足夠的懲罰了。」
「妳的能力只用來收集與操作軍事情報,我覺得很可惜。妳擁有的才華明明足以擴大魔法的世界,擴大自己的可能性。」
「夫人,屬下記得應該沒有延攬藤林大人的預定。」
在巳燒島過得太放鬆的達也他們,是分別搭乘兩架小型VTOL趕到喪禮會場。其中一架是由兵庫駕駛,兩人在調布大樓搭乘的那一架。真夜回去時有另一架可搭,所以達也與深雪都不必顧慮。
響子稍微放鬆緊張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