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彩雲國物語 15 黃昏之宮
山的彼方,在跨越彩虹的另一端,「幸福」就在那裡——
踩著腳下的沙礫,她牽著弟弟一步一步往無人的深山裡走去。
(……「幸福」?)
她撇了撇嘴。不知道是誰這麼說過,但不論是誰,那個人一定早已心知肚明,明白自己根本到不了山的彼方,無法跨越到彩虹的另一端。
明白自己這悲慘的命運,永遠都不可能改變。
她拉著弟弟的手,或時而將弟弟背在背上,走進不成路的小徑,心無旁騖地朝山裡去。早晨才穿上的巫女服早已破破爛爛並沾滿了泥濘,讓人不忍目睹。因為沒穿襪子,只赤腳套上了草鞋,所以那雙腳滿是傷痕,好幾個早已破裂的水泡滲出血水,喉嚨也乾渴不已。有生以來,她從未如此長途跋涉過。
……不知不覺中,起霧了。
從山裡傳出微弱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那與清脆的鳥啼大相逕庭,是一種動物們屏氣凝神發出的氣息,周遭陷入暴風雨前的寧靜——她感覺到那裡有著什麼。無數的眼睛、氣息、從四面八方窺視著年幼的姐弟倆——她也感覺到這一點了。
繼續牽著年幼的弟弟走在霧中,直到幾乎失去意識——手臂與腳都失去知覺,也失去了時間感。就在此時,簡直就像誰為他們開出一條路似的,周遭的霧突然散開了。
其後出現的事物令她用力睜大了雙眼,忘記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高聳參天的巨大槐樹。
巨大的樹榦大概得有五個大人伸長了手臂才能勉強環抱,抬頭看卻怎麼也看不到樹的頂端,讓人不禁懷疑,這棵樹是不是從開天闢地時就已經存在。最重要的,是這棵槐樹充滿了某種無可言喻的什麼,那既是可怕的,也是神聖的。她甚至沒發現在那壓倒性的威嚴下,自己除了呆若木雞外做不出任何反應。就連出生至今不曾為什麼動過心的弟弟,也眨著眼睛仰望著樹。
那棵槐樹是傳聞中立於黃泉邊界,通往天界的第一扇門。
起初由於槐樹太過高大,所以沒有注意到從樹下汩汩湧出的泉水,以及旁邊一座彷彿遭到遺棄般孤立在那裡的古舊小廟。那是只容人稍微彎身一拜的簡樸小廟,但或許是受到槐樹的庇護,並沒有被風雨摧殘的跡象。
她背著弟弟,拖著腳步靠近泉水,先跪下對小廟拜了一拜,然後又對泉水如此行禮。
「神聖的山神與泉水之神啊……請容許我們在此一歇。」
先讓弟弟喝點水,再用以山泉沾濕的布將臉孔與手腳擦乾淨,整理一頭亂髮與襤褸的衣衫。在她做著這些事情時,弟弟只是在一旁不斷眨著眼。
太陽漸漸西下,將周圍染成一片黃金色,現在究竟是哪一天的黃昏呢?帶著弟弟逃出來是在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