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長 玫瑰十字偵探的鬱憤(7/21)
百器徒然袋 1 雨
才只踏進門中一步,就覺得空氣變得一片灰濛濛。
我感覺著腳底踩著沙般的觸感,再往前踏進一步。
落腳的地點令人迷惑。我避開半埋在土中的壺的碎片。
碎片之間伸出好幾根雜草。
後門開著。
我探頭偷看建築物中的狀況。
裡面一片昏暗。
泥土地房間,廚房,灶。
沒看到壺。
有一股獨特的味道。
——是線香嗎?
應該是吧。
「哪位?」
我忍不住「哇」地驚叫聲。
黑暗中佇立著一個和服女子。
她……臉色糟得可怕。
蒼白的薄皮膚下彷彿透出土色的肉一般,不健康的臉色難以形容。看起來脂粉末施,頭髮也十分凌亂。
不僅如此,女子整個人十分暗淡。她垂著肩,衣領有些敞落。身上穿的是樸素的深藍色紗質和服,綁著一條更樸素的紅褐色腰帶。
身上的衣物看起來都很高級,但實在是舊了。褪了色,失去了神采。是因為穿舊的關係?還是光線太少的關係?
——還是累了?
這有一半是真的。
「屋外的壺好像全都是垃圾……」淑說道,向我勸茶。
「呃,等……」
我……大大地吁了一口氣。
我擔心的事,任誰都想得到吧。
「垃圾……」
我自然而然地朝著沒有壺的地方——天花板望去。茶柜上的橫樑掛了一張框起來的相片。大概是過世的與治郎的遺相吧。
——的確會教人發瘋。
淑很快就回來了。
「陵雲堂老闆似乎不是打那樣的算盤。」
以一文不值的賤價買下,然後……
「我想可能有點難走,不過沿著檐廊,可以去到客廳……但我不想過去。你要怎麼做?」
茶杯有點缺損。
「我是那個……呃,昨天我還在電氣工程的公司上班,從、從今天開始,改到青山待古庵工作……」
全是壺。
「嗯,我本來是個配線工,可是大前年從屋頂摔下來,受了傷,沒辦法再繼續做同一份工作,所以轉行了……」
從泥土地房間看不見,不過進屋後的走廊,左右都擺滿了小巧的壺。山田淑快步走過中間,打開第一道紙門,請我進去。
「就算您這麼說……不管是哪一家都……」
「……轉行是轉行了,但是我對古董一竅不通。所以師父交代我,叫我盡量多看些作品……」
她不打算賣壺嗎?
不了——我說得奄奄一息,癱坐下去。
「就算看垃圾,也只會讓自己不舒服。」女子以尖酸的口吻說完後,轉身背對我,「請回吧。」
等……什麼?我不經大腦地叫住人家,叫住之後迷惑了。我為了自己的輕舉妄動而懊悔。
「那邊……」山田淑指示說,「……有壁龕的地方,過去是接待客人的房間,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裡現在應該還有可容一個人坐下的空間。」
我有點害怕……(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