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追憶 Recollections(3/5)
噬血狂襲 Strike the Blood 21 十二眷獸與血之隨從們
陌生的字眼讓齊伊疑惑。
「就是結婚啦,魔法性質上的,也可以叫『血之伴侶』吧。」
「聽起來感覺很麻煩。」
「啊,要重婚或者讓同性配對,當然也無妨。」
「我在意的不是這些啦。」
受不了──齊伊苦笑著反問:
「然後呢,把眷獸納入體內以後會怎樣?」
「不會怎樣啊。如果是力量弱的眷獸,宿主一死應該就會跟著消滅。」
該隱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力量強的眷獸呢?」
齊伊的眼神更添銳利。該隱仍舊面色不改,承受他那強烈的視線。
「可以花時間消耗其力量。將一部分眷獸分給小孩或孫兒,應該就可以隨世代累積讓它們變弱。」
「道理我懂,執行起來也太長遠了吧,不像你的作風。」
齊伊發自本心的嘀咕讓該隱露出落寞的微笑。
「要說的話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在自身完全喪失力量以前,附身的眷獸絕對不會讓宿主死去吧。」
「就算把頭砍下來,也不會死嗎?」
嗓音透露出驚訝的齊伊向該隱確認。
「沒錯。就算被貫穿心臟,用高溫燃燒殆盡或者粉身碎骨,宿主都死不了,更不會老化衰弱。憑著附身當時的記憶就能再生成原本的模樣。在眷獸魔力耗盡前,無論幾次都行。」
「根本就長生不老了嘛。」
「對啊。尤其是最先讓眷獸附身的真祖。」
之後要是展開激烈戰鬥,肯定會蒙上塵埃,也會流汗才對。明明如此又何必──紗矢華歪頭表示不解。
「哎,妳是有經驗的人,或許多少臭一點也不妨礙啦。」
「我表示肯定。」
「交給妳了。」
亞絲塔露蒂好似在感謝這一點,嘴角揚起了不到一毫米,然後說:
那月仰望浮在頭上呈現倒反樣貌的人工島形影,然後微微地咂了嘴。日落入夜以後,通往異境的「門」將再度開啟。
但是,分配給地上威脅的戰力就相對減少了。這表示那月她們只能靠手頭上的人員來對付「吸血王」的眷獸。
「……咖哩?」
兩名擔任下屬的攻魔師講起話來傻裡傻氣,讓緣臉色複雜地沉默下來。
可以的話,那月希望在遠離市區的弦神新島作戰。然而不巧的是,那並不可行,因為藍羽淺蔥的「聖殲」就只能在這座島上使用。
「才不是!當時是曉古城對我公主抱,然後……」
「為求儘可能長時間參與作戰行動,我會盡量收斂使用眷獸的時間。」
特殊攻魔連隊被賦予的任務是排除身為侵略者的武裝勢力。換句話說,夏夫利亞爾•連率領的MAR公司已被定義成國家的敵人,而非單純的魔導罪犯。
「說得也是。」
「命令領受。」
「畢竟在這之後,我們或許會被曉古城吸血吧?要是讓他覺得這女生有汗臭味,不是很討厭嗎?何況我們也許還會有進一步的行為。」
所以,那月只說了一句。
此時霧葉突然望著紗矢華的頸根說:
要闖進那道「門」的則是隸屬自衛隊的運輸直升機。基於弦神市國的請求,日本政府決定派出自衛隊的特殊攻魔連隊。
「那一次說起來就像在捐血,我是為了拯救弦神島和雪菜,不得已才──」
只是,那得靠雙方配合得好。
雖說已經重新調整完畢,她才剛從瀕死的重傷恢複過來。再加上古城讓出第四真祖之力,原本成立於古城和她之間的靈能路徑已經斷了。目前亞絲塔露蒂要召喚眷獸無法利用古城的魔力。換句話說,她要用眷獸就只能消耗自己的壽命。
「哎呀,都這麼晚了。我們差不多該就位會比較好喔。」
「嗯,勉強可以……不過,咖哩實在好辣好辣……」
「我、我沒事……第二真祖遲遲不肯放我們走……嗚嗚,胃好痛……」
「不要緊,聞起來是香的喔。」
「妳們談得還順利吧……?」
「雖然搞不懂是好是壞,感覺肯定會對人生厭倦的啦。」
紗矢華露骨地表現出「為什麼這傢伙會跟我搭檔」的不滿,一邊說道。
「與其說是初體驗,那要叫吸血體驗啦!」
「亞絲塔露蒂,妳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況吧。」
結果便是對付魔導恐攻組織的獅子王機關也要協助自衛隊,並提供主要戰力。考慮到MAR公司的戰力,投入自衛隊是情非得已,獅子王機關對於提供人才亦無異議。
從眷獸的詛咒獲得解脫之前都將永生不滅的怪物。被要求成為這樣的存在,還瘋狂到願意接受的人,恐怕只有齊伊他們。
亞絲塔露蒂用缺乏抑揚頓挫的語氣回答。雖然受損的肉體才剛調整完畢,她的態度卻與平時無異。在培養槽中沉睡的這段期間,弦神島上發生的事件都已經裝進她的腦里。
紗矢華鼓著腮幫子拿出長劍以後,結瞳大概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貼到她的旁邊。
「很不巧,我奉行的是不把教師工作帶回家的主義。」
「對不起喔,因為我仔細地沖了個澡。妳說是吧,結瞳。」
霧葉用不屑似的語氣加進來攪和。
「有勝算嗎,『空隙魔女』?」
「呃,我又不想看……基本上,妳為什麼要挑這種時候沖澡?」
冷靜回想,紗矢華從回到弦神島以後就沒有洗過澡的印象。可是這也沒辦法。她從飛機上被逼著跳傘後,遊盪於弦神新島,還在MAR基地戰了一場,接著又從直升機上被迫跳傘,然後再和第一真祖的「血之伴侶」互毆,到最後則跟曉古城的眷獸戰鬥──這樣能在何時何地洗澡呢?老實說,她都快要過勞死了。
「作戰策劃者可是妳的學生耶。」
那副表情讓齊伊理解了一切。該隱打算讓自己成為眷獸的容器。然而,那無法實現。因為會用「聖閃」的就只有該隱而已。
那月用若無其事的態度冷冷說道。黑貓苦笑似的眯起眼睛。
「還有我挑內衣也花了些工夫……露一點給妳看。」
亞絲塔露蒂面色不改地點了頭。
然而,霧葉反倒一臉不可思議地跟結瞳面面相覷說:
「以你的情況來講,我倒覺得還是可以找到樂子。」
接下來,若要凈化世界各地動用的所有眷獸,憑齊伊一人之力會來不及。最起碼需要三名真祖。
坦白講會是吃力的對手──那月她們露出嚴厲的表情。然而,彷彿要破壞這種嚴肅氣氛,有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傳來。
「唉,我並沒有打算把責任推給那些孩子。事態本就難以預料,再說上空變成那樣,也無法期待來自本土的支援。」
結瞳的真面目是可以操控他人深藏內心的慾望的夢魔。對早熟到不能再熟的她來說,這種程度的對話應該沒什麼好介意的。對於紗矢華把自己當成小朋友的態度,她反而還有些不滿。
被齊伊一問,少年略顯為難,客氣地點了頭。
「什、什麼叫進一步的行為……我說妳喔!」
黑貓在那月頭上,用不負責任的口氣問道。
霧葉賣弄似的一邊撥起黑色長髮,一邊向旁邊的江口結瞳徵求同意。
自己所施展的「聖閃」並不能改寫自己的存在。所以,該隱是希望齊伊代替自己成為真祖,恐怕還包括艾索德和嘉妲。
「攻魔局所能做的,就這樣了吧。」
齊伊緩緩轉動目光,叫了待在相同房間的第三名人物。
「你也這麼覺得吧,『零』──零•『卡雷德布拉德』。」
有個幼小的少年待在那裡,年紀大概是十二三歲。他並不是「天部」,而是人類。在垂死之際受到該隱保護,也不知道該隱是吃錯了什麼葯,既沒有吸他的血,還把他留在身邊呵護長大。該隱不只教他讀書寫字,最近似乎還讓他協助領主的工作。齊伊對那個驕氣恰如其分的少年也還算欣賞。
那月想說些什麼而開口,中途又把話吞了回去。
雖然亞絲塔露蒂是受到保護管束的人工生命體,但她並不是那月的所有物。她有獨自意志,有權決定自己的行動。既然她決心為古城而戰,那月就沒有資格攔阻。
「妳很慢耶,妃崎霧葉!」
「我、我才不臭!」
那月無奈地吐了氣,然後看向藍發人工生命體。
「亞絲塔露蒂,現在幾點?」
在其中一方動用需要相當時間蓄力的咒術炮擊之際,另一方就可以擔任前鋒,防阻敵方眷獸攻擊。要如此安排在攻守上皆無破綻的布局是可行的。
該隱苦惱地撇嘴。
「半徑一點五公里的範圍內皆無民眾。通往作戰區域的所有道路,都已經由特區警備隊封鎖完畢。簡易魔力結界的人口覆蓋率達百分之九十六。」
這是在小學生面前該講的話嗎?紗矢華感到心慌,身為當事人的結瞳卻不以為意。
實際上,紗矢華她們配在一起的理由很明顯。因為紗矢華和霧葉擅用的咒術一拍即合。兩人各有長距離的攻擊咒術,還能用擬似空間斷層這種強效的防禦手段為彼此提供屏障。
但是,明明戰鬥尚未開始,志緒卻在喘氣,唯里則臉色蒼白地抱著肚子。前往跟第二真祖談判的她似乎在那裡被壓力搞得胃腸不適了。
然而,即使明白這一點,亞絲塔露蒂仍用理所當然似的口氣繼續說: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唯里,妳還好吧……」
「結、結瞳?」
紗矢華反射性地回嘴,並在心裡補充說:大概。
「欸……妳聽到最後嘛!別人話才講到一半耶!」
那月面無表情地嘆息。
「你可沒資格說我。對吧?」
當紗矢華像這樣苦惱掙扎時,結瞳突然換了話題。
霧葉說著就將水手服下襬掀到勉強能看見胸罩的地方。紗矢華深深蹙眉,並說:
「紗矢華姊姊的初體驗,感覺是什麼樣呢?」
弦神港的貨櫃基地雖然寬闊,對手仍是「吸血王」的眾眷獸。只要它們有意,就可以輕鬆讓弦神島這種小地方灰飛煙滅。特區警備隊設的簡易結界只能求個心安吧。
「為什麼要問我?這種大規模的魔導災害應該歸獅子王機關管轄吧?」
她們的所在處是位於人工島東區末端的弦神港貨櫃基地,曉古城的預定解放地點。與眷獸陷入戰鬥之際,對周圍影響最小而被選上的地方,就是這座寬闊的資材存放場。
對話硬被打斷,讓紗矢華忍不住發出高八度的聲音。可是,確實也如霧葉所說,已經沒時間閑聊了。
南宮那月淡然地問了擔任助手的藍發人工生命體少女。
剛洗完澡的霧葉身上確實飄散著沐浴乳跟洗髮精之類的香味。看似有些過意不去的結瞳點點頭,頭髮也顯得乾爽柔順。
喘著氣趕到現場的人,是斐川志緒還有羽波唯里。
煌坂紗矢華站在貨櫃存放場北端,焦躁地交抱雙臂。原因在於霧葉離約好的時間遲了許久,還大大方方地用走的過來。
在這次作戰中,本來就沒有規劃紗矢華要讓古城吸血。儘管確實沒有那樣規劃,正常來想,作戰也很有可能無法照原訂方案進行,再說沒規劃就讓自己一身臭也無所謂,以女生而言對嗎?
紗矢華有些慌張地糾正。
她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如此交代。
「反正妳一定是靠那對大而無當的胸部,下流地勾引他吧?」
「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離作戰開始時刻剩下約二十三分鐘。」
「居民的避難狀況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