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不是詛咒(2/6)
記錄的地平線 11 克拉斯提的仙君行
硬化的觸手和克拉斯提揮動的武器進行兩回合、三回合的交鋒。
<幻境神話>時代的<守護戰士>不可能做得到的每秒傷害輸出,使得葉蓮仙女的美貌臉龐因為驚愕而扭曲。
「這種斬擊是……」
「是餘興才藝喔。」
克拉斯提以平靜語氣回答的同時,毫不隱瞞駭人的笑容往前沖。以像是衝撞的近身強打封鎖對方的反抗,接著是以攻擊當成防禦的連擊。處於這種狀態可以不必擔心MP用盡。「燃料」要多少有多少。
受驚僵住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仙女開始拚命防守。
在這種局面的戰鬥,反倒一切都是攻擊兼防禦。不會用到卸力或閃躲等技術。一邊是巨大斧頭,一邊是從袖口長出的無數觸手,就只是一味以重視次數的招式攻擊對方。稱得上防禦的招式,只有對彼此攻擊進行的攻擊。沒成功擊落的攻擊會命中對方。
臉頰流血的克拉斯提,滿心歡喜投身在這股熾烈的暴風中。
課題在他手中逐漸解開。葉蓮仙女在他手中逐漸邁向死亡。可能性逐漸收斂為勝利或敗北的結果。這段路途每一步都是快樂。克拉斯提即將獲得新的結果,新的果實。
「為什麼,為什麼?」
但是有人不樂意見到這種事。
就是正在交手的當事人——葉蓮仙女。
她不甘心般咬牙切齒,轉身以毫無防備的背部朝著克拉斯提。雖然絕對不是看見女性柔軟的曲線而躊躇,但克拉斯提的猛攻出現瞬間的空當。這是提防未知反擊的結果。
這果然是仙女的反擊。
灰色的觸手發出粘稠聲響,像是海嘯從葉蓮仙女腳下出現,發出吼聲一口氣逼近。
然而不是朝著克拉斯提逼近。
觸手錯開角度殺向岩石後方,瞄準一臉呆愣像是雕像站著不動的花貂突襲過去。在像是拉長的時間中,花貂好像想要大聲喊些什麼。
→妨礙攻擊。
→做不到。
→以<即刻互援>代為承受傷害。
這是足以確信勝利的差距。即使透過<追憶之斷裁>能夠獲得幾乎無限的MP,沒有HP回復手段的克拉斯提,應該完全不可能從現在再度反敗為勝吧。
克拉斯提已經預見自己會取回這些記憶。
您的課題,您的世界之所以簡單,是因為您不要求力量,對世界無所求。
「唔!難道你的記憶……」
這就是克拉斯提來到這塊土地的背後過程。
如他所說,新的條件像是滲出來般逐漸追加。
——失去記憶。
回想起來,城惠、艾扎克甚至是前往北方的威廉,不也都想在這片大地刻上自己的痕迹嗎?
溶化在虹色的記憶透過閘門回收。取回來一看,選擇放下這些記憶的原因就顯而易見。
我認為您要稍微貪心一點,您的周圍才會變得幸福。
若要冒險,傳送到異國的這個狀況不就是求之不得嗎?達人、同伴、難關與寶物,都確實存在於這片純白的大地。
人生這個演算裝置是以生命來驅動的。
「你們的詛咒破綻百出喔。」
某塊拼圖「咔」一聲拼上的同時,血流加速成為激流。克拉斯提眼中蘊藏理解的快感,無懼一切的微笑。
或許她想相信對方是狗。
和花貂視線相對。她露出像是為難又像是謝罪的表情。下一瞬間,她就被無數觸手如濁流般撲過來的灰色浪濤滅頂消失。
——無法以治療魔法或設施、物品等手段回復HP。
體內仇恨心熊熊燃燒的原因也判明了。
如同克拉斯提所顯示的那樣,這個半透明的視窗浮著負面狀態的詛咒。
在天空的另一頭。對於現在的克拉斯提來說遙不可及的地方。
發出沉重聲響的弦月斧,終於重創仙女的觸手束。
克拉斯提直覺理解到崑崙位於何處。
「雖然你應該不記得了,但不愧是天帝、王母都想收入家門的<冒險者>——我問一次,你還是不想歸順我們嗎?」
「只不過是恢複記憶——狀況完全沒改變吧!」
吵鬧公會的監察員、早熟的妹妹、可靠的副官,還有魯莽慵懶公主的記憶也一起回來了。注入空隙的這些情報,令克拉斯提露出不同於面對仙女時的微笑。
不過,仰慕克拉斯提的人們要他抱持希望。妹妹、高山、利潔這麼說,孤猿、利長也這麼說。回想起來,以前櫛八玉也這麼說。蕾妮希雅以親身跳入火坑的覺悟展現希望為何物。即使早就知道自己的能力做不到,那個倔強的公主也沒有放棄希望。
接著,化為溫柔閃耀的七彩光泡。
自己曾經以為一輩子無法獲得而疲憊、倦怠至極的東西,就是課題,是敵人。
晃著大肚子滑稽撲過來的<月兔>,克拉斯提將數只一起引誘過來,順勢砍掉兔子揮動的搗杵。
因為確定搶得回來,所以交出去當成融資擔保。
掩護的能力遠遠比不上<武鬥家>。如果場中有<武鬥家>或許另當別論,但她不在視野範圍。一邊移動一邊進行的激戰將戰場分開了。
輕聲要他放棄的人們,或許總是以親切心態對鴻池晴秋,對克拉斯提這麼說,這些人卻不是仰慕克拉斯提。
即使付出生命為代價。
您尋求的難題在世間隨處可見。
克拉斯提壓縮剎那的間距,將不是噴血而是揮灑虹光的斧頭劈下。如果喵太看到這一幕,或許會從這個甚至超越<冒險者>極限的動作,感覺到跟一彥相同的東西。但是現在,克拉斯提為誕生的喜悅顫抖,像是高歌般揮動鋒刃。
半步,然後再半步。
所以將會抵達那裡,插入利牙吧。
「不過可以再度取回記憶。」「不過可以奪取<典災>的HP。」
「記得是擁有虎牙的<魔女之典災布可妃>吧?」
但是這又如何?
克拉斯提視線掃向半透明視窗。<魂冥咒>顯示的內容逐漸加上紅色閃耀的文字。
不過敵人在那裡,他決心消滅這些敵人。
城惠在軍用帳篷中慢慢說明的記憶在腦中播放。
仙女花容失色狼狽不已,克拉斯提回以猙獰的笑容。
在操作微型閘門的同時,克拉斯提也放空內心拉近距離。
對於自己的浪漫主義,近似苦笑的情感滿溢而出。
然而,沒變成這種結果。
吸干求聞的生命,大幅回復體力的葉蓮仙女嫣然一笑。
鴻池晴秋——克拉斯提現在真的是自由之身。
「……」
——密語功能停止。
「我保證你在犬族會是過得富足的類型。」
運用這個原理的虹色水晶灣,對於克拉斯提來說是易於連接的外部演算裝置。他收回虹彩能量,在詛咒追加註釋。
雙眼洋溢深邃理解神色的狼,一邊流出多到嚇人的血,一邊銜起花貂的頸子,一躍就回到克拉斯提的腳邊,在把她輕輕地放到地面之後,滿足般低吼躺平。
巨大的雙手斧如今像是紙工藝品般輕盈,不,是四肢充滿無窮無盡的活力,依照克拉斯提的意志屠殺敵人。
——<魂冥咒>
不過,看來要打倒所有敵人才能抵達那裡。說不定等人來迎接比較快。
懶得正經回答她。
意識里的手臂深深伸進閘門到肩頭,在如同內臟般溫暖的虹色大海摸索。讓呼氣顫抖般的熱度,其真面目是複雜的情感。是愉快,也是煩躁。喜歡與憤怒共存。
相較之下,葉蓮仙女的HP超過百分之六十,而且還在回復中。
他們應該也擁有對現在這個世界有用的情報吧。
克拉斯提剩下的HP只有少少的百分之八。
「被奪走」的現實連接成為迴路。
不過這段記憶如今回到克拉斯提手邊。
「這種程度——」
克拉斯提在<七瀑城塞>附近山上被<災禍之心>的失控波及之後,來到浮在七彩海面的絕海孤島崑崙。他在那座島上遇見異形之魔女布可妃。克拉斯提拒絕隸屬於她,結果被施加詛咒失去絕大部分的戰鬥能力,放逐到歐雷德大陸中央的荒原上。和布可妃邂逅的記憶也被剝奪。
即使曾經有記憶或連結,能夠獲得的利益也沒什麼大不了,即使如此,克拉斯提也沒有樂於獻出自己記憶的癖好。
——感覺聽到一個沉穩的聲音
真是滑稽的女性。
——HP停止自然回復。
因為知道遲早會回來,所以放心暫時交付出去。
然而……
「詛咒並沒有解除喔。」
焦急的仙女接連下令進攻。
「——!所有回復方法應該已經封鎖了啊?」
這份實感為手腳關節注入隨時想飛奔而出的活力。
曾經放棄對周圍抱持期待,這份期待或許會被打碎。明知如此,克拉斯提依然緊抓不放。這不是軟弱的行為,是高尚的行為。那天晚上,克拉斯提看見這份高尚。
自己已經在崑崙和敵方首領對峙過。取回記憶的現在就明確知道了。瞧不起這邊,厚臉皮現身篡奪的女妖,在克拉斯提心中已經是殲滅對象。完全不打算放過。包括面前的葉蓮仙女(泡浦斯)與西王母(布可妃),對克拉斯提本人與記憶拉弓的傢伙全都是敵人。在記憶明朗化的現在,對方真正的名字也顯示在狀態窗口。這就是她造假的極限吧。
不過這絲毫不構成讓他們活下來的理由。
「召喚的月之軍力無限多。即使你再怎麼超乎常理,但要如何對抗此等數量呢?何況你的生命已經是風中殘燭。」
大概是為了趕上而用盡所有能力吧。憑著先前展現出來的銅牆鐵壁般防守的敏捷身手,要閃躲葉蓮仙女的攻擊肯定輕而易舉,但是求聞為了拯救花貂而露出毫無防備的側腹。做出聰明判斷的賢狼不是選擇自保,而是選擇速度。
→射程超過。
「上面沒寫不能取回失去的記憶。」
以蠻力砍斷的這些觸手化為虹色,被斧頭吸收成為紅色的脈動。這是原本已經失去才對的HP吸收能力。
「一點都沒錯。」
<守護戰士>保護同伴的戰略是以控制仇恨值為主流,在同伴即將受到傷害時直接
當然必須回大和才行。<D.D.D>是舒適的場所。即使不曾意識過,這也是克拉斯提的寶物。沒有被奪走的打算。
葉蓮仙女他們那群人,恐怕甚至和<大災害>之謎有關。
克拉斯提砍斷了。
巨狼求聞像是一道流星衝過來。
「詛咒呢——你的咒縛怎麼了?」
聽到這句話,克拉斯提維持平靜的表情笑出聲。
——無法跨伺服器移動。
重點在於要獲得結論,以及尋求結論的動機。
貂人族只不過屬於非戰鬥型的亞種精靈,這樣的傷害太巨大了,只會造成致命傷。
「我嚇了一跳。」
克拉斯提打從一開始就不在乎狀況。
大概是被克拉斯提內心靜靜沉積的無色憤怒震撼,葉蓮仙女以嘹亮的聲音下令。一無所有的空間聚集七彩泡泡,冒出好幾隻巨蛾襲向克拉斯提。
擁有能力的人就應該擁有相應的慾望。我的主上,您說對吧?
雖然難以形容,不過這份心情只有熱量。任憑這份心情的驅使,像是撕裂般奪回。
光泡飛向天空,留下一條指尖纖細的女性斷臂。套著<D.D.D>的一截制服,從靠近肩頭的位置被砍斷。這是████的手臂。
她有察覺自己表明是在向狗說話么?
雖然連忙想保護,但是克拉斯提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