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篇（4/7）

「啊！糟糕，超市的限時搶購時間到了！那我先走啰！」

「謝謝你送的蛋糕。美咲，你要好好加油哦！」

「嗯！拜啰！」

揮手向高野道別後，美咲急忙衝進擠滿家庭主婦的傍晚超市。除了限時拍賣的蔬菜之外，美咲的購物籃里還放進了明天慶生需要的材料。

「明天該做些什麼好呢……」

秋彥除了不吃甜食，並不特別挑嘴，卻也沒有稱得上很喜歡的食物，這點總讓美咲為了安排菜單傷透腦筋。

到底什麼樣的菜色，對秋彥來說才稱得上是美味大餐呢？

「啊，是不是應該買瓶紅酒？」

話雖如此，幾乎滴酒不沾的美咲，自然無從了解秋彥飲酒的嗜好。

更何況——就連要送秋彥什麼生日禮物，美咲都還沒打定主意。

「…………」

回家之後，好像應該再深入打探一下才行。

秋彥向來不會花心思在自己的享受上面。

依他的個性，八成連自己的生日是幾月幾日都忘光光了。所以，即便美咲問起關於喜好的問題，他應該也不至於聯想到。

秋彥的生日就是明天了。美咲希望能竭盡所能，為秋彥辦一場難忘的慶生會。

儘管不清楚秋彥喜歡什麼樣的慶祝方式，甚至是什麼種類的禮物，但是美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見秋彥開心的表情。

「……神啊，請保佑他會喜歡我準備的驚喜！」

匆忙購物後踏上歸途的美咲頭頂，閃爍著一顆一顆的光芒。

美咲朝著星空，喃喃地許下了這樣的心愿。

等美咲回到公寓，已經比平常的回家時間晚了許多。

乾燥的手指毫不遲疑地挺進後部的蓓蕾，讓美咲的五官因疼痛而揪在一起。

但是，當美咲快步通過站在原地不動的秋彥身邊，正打算爬上連接客廳與樓上的樓梯時——

但是，為何他今天卻偏偏話中有話，問自己是不是跟「別人」在一起？

「美咲，說實話！」

美咲急切地想向秋彥澄清，他不需要對自己抱有任何懷疑——突然，美咲猶豫了。

「……！！」

秋彥冷若冰霜的嗓音，凍結了美咲的全身。

被秋彥惡狠狠的低沉聲調嚇了一跳的美咲，下一秒鐘立刻被粗暴地解開腰帶，牛仔褲與內褲被一口氣往下扯。下半身被強行暴露，讓美咲的臉頰羞得通紅。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美咲並不想惹秋彥生氣。

「秋彥哥…！？」

若是向他說明與高野的關係，勢必也得提及自己正在打工，以及打工的原因。

撇開的視線遭到指責，美咲一聲也不敢吭。

「如果你不肯說的話，就不要怪我用強的了。」

美咲反芻著秋彥的話，胸中的不安逐漸加深。

「……！」

「你最近好像都很晚回來？」

「如果我說的都不對，那你倒說說看，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吧？」

「我沒有那樣想…！」

美咲咬緊牙關苦撐，只怕自己因為秋彥的指頭旁若無人的侵入，而痛得哭出聲來。

——難道說，剛剛的事情被他看到了…？

「為什麼要逃？你連被我碰都不願意？」

「美咲……」

「比起跟我在一起，還是跟同年齡的女孩聊天比較開心是嗎？」

他果然見到自己跟高野在速食店見面的情景了……

「呃……是那個……為了K書……」

「我……我在做什麼事情，跟秋彥哥又沒關係…！」

秋彥的生日迫在眉睫，要是計畫現在曝光，一個星期以來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

「你為什麼不回答？美咲！」

「……不要…！」

「不是那樣的…！」

「秋……秋彥哥，我回來了。你怎麼會站在這裡啊？」

「因為你在說謊，才不敢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這樣？」

「——那是在家裡不能K的『書』啰？」

「好痛…！」

這是兩人交往以來第一次遇到秋彥生日，美咲希望能夠以自己的力量為秋彥做些什麼，儘管只達到秋彥對待自己的幾十分之一——甚至是幾百分之一也好。

聽到這句話，美咲頓時僵在當場。

不被信任的悲傷，以及無法說出實情的焦躁感，同時變為沉甸甸的重擔壓在美咲心口。彷彿被推進無底地獄般的孤獨感折磨著美咲，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

「秋……秋彥哥……？」

「回答我的問題，美咲！」

與其承受被懷疑的痛苦，美咲恨不得說出實話，但是……

美咲唯一的心愿，只是見到秋彥的表情由驚訝轉為喜悅，為什麼會如此困難重重？

「你是去跟別人見面，對不對？」

「不是…！」

美咲一走進玄關，立刻被兩手叉腰站在門前的秋彥嚇了一跳，不禁用上揚的語氣詫異地問。然而，秋彥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然而美咲根本來不及阻止秋彥接下去的動作，褪至腳上的所有衣物被更進一步除去，雙腳被毫不客氣地左右敞開。

在這樣的狀況下，到底應該吐實，還是隱瞞到底？嘗過被懷疑的痛苦後，美咲真想乾脆解開這個秘密。

「你到底是在忙什麼？」

「————」

話雖如此，美咲哪有道理對陣陣襲來的痛苦屈服，雙唇合得更緊了。

雖然是自己說謊在先，但是秋彥這種全盤否定的態度也未免太過分了。

秋彥一將手抽離美咲，隨即緩緩站起身來，默默地準備離開房間。

但是，事到如此才說出真相，也不曉得秋彥會不會相信……

不理會美咲透著不安的呼喚，秋彥一次也沒有回頭。

美咲自認該當心的細節都有注意到，對於家事也絲毫沒有馬虎。難道說，秋彥其實從一開始就發現異狀了嗎…？

「你要相信我啊！事情不是秋彥哥想的那個樣子！」

「你回來了。」

現在還不能說出實情。

「你要做什麼…！？」

使起性子來的美咲掉過頭去，緊緊抿起嘴巴。

「不想吃苦頭的話，就說實話！現在我還可以原諒你。」

秋彥明顯在懷疑自己的口吻，讓美咲全身的血液一口氣直衝腦門。

被誤解的懊惱與悲慟使美咲眼底一熱，喉嚨也因為心急而乾渴了起來。

「……關於這個，我……」

在緘默的美咲導出結論之前，秋彥率先打破了僵局。

難以忍受秋彥的追問，美咲終於決定逃離現場。

房門「砰」一聲徐徐關上的聲響，在只剩一人的空間聽來格外冷清。

「從這個星期開始，你不但一大早就出門，回家的時間也很晚。而且不只是一兩天，是每天都這樣。」

「……你如果是這種態度，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美咲揮開秋彥的手，想趁隙跑上樓，卻被秋彥強硬地一把摟住。

「你要幹嘛……？」

只要再撐一天就行了。但是，縱然美咲想矇混過去，秋彥那雙像要射穿自己的筆直眼神，卻讓他的內心愈來愈自責難捱。

秋彥的這個問句，讓不想給予秋彥任何懷疑因素的美咲立刻搖頭否認。

見到美咲的反應，秋彥或許是放棄了，於是停下拷問美咲的雙手。

既然如此，不管他怎麼逼迫，美咲也決定三緘其口了。直到明天為止，絕對要堅守這個秘密！

「怎麼？是不能告訴我的事情？」

「放……放開我…！」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天天都這種時間才回來？是不是待在這裡讓你覺得很膩？」

秋彥一把抓住準備踏上樓梯的美咲的手臂，阻擋住他的去路。用力地扯動使美咲身體一傾，正好與秋彥四目相接。

「你不應該求我住手，而是求我原諒吧？」

美咲做任何事當然也有自己的理由，而秋彥不顧美咲的苦衷，只是一味地猜疑，甚至還要自己懇求他的原諒，就算兩人的關係再親密，這種態度也實在欺人太甚。

「我……我是……」

現在的秋彥，一定聽不進任何辯解的話語。美咲有種感覺，自己說出的任何解釋，最後都會被曲解為謊言。

自己絕對不是頭一遭晚歸。過去，不管原因是跟大學同學聚餐，或是討論分組報告，都曾經無數次延後回家時間。

「不是那樣的…！」

「如果不是的話，剛才跟你一起的那個女人又是誰？」

不是的……我並沒有對不起你……

「那你說啊，事情究竟是什麼樣子？」

「先用那種態度對我，現在又來求我？」

秋彥攔腰抱起美咲，走到樓上，粗魯地推開美咲的房門，然後將美咲扔在早上匆忙之間無暇整理的凌亂床上。

向來將自己捧在手掌心呵護的秋彥，想必會告訴自己「有那份心意就夠了」。

若是向秋彥吐露實情，他一定會叫自己「不必麻煩了」。

「不要…！不要這樣，秋彥哥！」

「咦？」

「！」

「……！」

聽到這麼趾高氣揚的真言，美咲的火氣上來了。

「…………」

但是，這次美咲卻不能讓秋彥如此寵溺自己。

「跟我沒關係？這是你的真心話？」

然而在否定之後，美咲的心中卻浮現一個疑慮。

「……我知道了。那就算了。」

美咲只能保持沉默。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