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篇(7/12)

純愛羅曼史 5

看到美咲一臉怒容,秋彥忍不住苦笑著回答:

「放心吧,那小子這次什麼也沒做。之前,我請他幫我安排讓我去以前住過的地方看看,或許能讓我恢複記憶,剛才在電話里就是在講這件事。」

「原來如此。不過,令人不悅的事是什麼?」

既然如此,美咲也沒什麼好生氣的。聽到美咲的追問,秋彥遲疑了一下,但終究還是告訴了他:

「……當時跟蹤我的記者現在似乎住在那間屋子。明明是因為他,我才會搬到現在住的地方。感覺真複雜!」

「啥?怎麼會這樣……!」

「雖然要住在哪裡是個人的自由,不過遇到這種情況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他有可能會再來糾纏我。」

「個人的自由也是需要被約束的啊……秋彥哥,那個人三年前對你做了什麼事?」

「一言難盡。一開始和普通的狗仔隊沒什麼兩樣,最後他變得像跟蹤狂一樣,我實在忍無可忍,就去向他工作的出版社提出抗議。」

「然後解決了嗎?」

「出版社後來開除他了。我本來想告他,但他是那間出版社高層的兒子,他的父母哭著向我求情,說以後會好好管教他,所以我才沒有告上法庭。」

秋彥嘆了一口氣,喃喃地說:「或許當時應該告他。」他沉重的話讓美咲心裡一驚。

難道寄那些照片給自己的人,就是那名記者?

從攝影方式來看,並不像外行人的手法和機器。那張在摩天輪上的照片也是,如果是從其他車廂偷拍的話,倍數不夠高的相機根本沒辦法照得這麼清楚。

他還是不要讓剛負傷初愈的秋彥擔心這些事情比較好。這些照片應該要藏在哪裡比較好呢?

美咲不著痕迹地將手中的信封塞進背在肩上的背包里,以防被秋彥看見。

「美咲,你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

秋彥以為美咲一言不發是因為感到不安。他溫柔地安慰著美咲,偌大的手掌輕撫著美哄的頭。

「嗯,好……不過,真的沒關係嗎?」

「什麼事?」

「特徵啊……他的外表只能用『平凡』兩個字來形容。該怎麼說呢?就是身材普通,看起來像是公務人員的平凡人吧!我對他的印象太薄弱了,想不起來啦!」

在犯人進行下一次行動之前,必須趕快想好對策才行。雖說秋彥會保護他,但他總不能老是被秋彥保護著。

(一開始是有注意啦,但是後來就……)

「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秋彥當然不可能接受騷擾自己的人所在的出版社的稿約,所以才沒有出版社敢聘用那名記者。

刈谷帶美咲來到客廳,感慨地說道。

順便一提,那名記者可能埋伏在美咲就讀的大學和打工的地方,所以美咲也說服秋彥不要再接送他了。

雖然美咲並不想讓人看到這些照片,但事情總有輕重緩急,他再排斥也由不得他。

聽到刈谷的再三保證,美咲頷首同意。

美咲慌亂地看向秋彥,秋彥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知道了啦!啊,對了,你不要告訴秋彥哥照片的事哦!他的截稿日快到了,我不想讓他為這些不必要的事煩心。」

美咲怎麼想也想不通。那種拙劣的謊言一下子就會被人戳破了。

秋彥大膽的發言讓美咲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

「放心吧。再說,我們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算我們的關係被世人知道了,我也不介意。我反而想向全世界的人宣告你是我的人。」

聽完刈谷的話,美咲才知道這起事件遠比他所想的還要嚴重。他必須儘快捉到犯人,才能回歸平靜的生活。

「話說回來,你們就算是出門在外,也太卿卿我我了吧?去告訴秋彥,叫他要稍微自律一點。」

期待落空,美咲不禁要不滿地大呼小叫。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這也很像是那個男人會做的事。秋彥在搬家之前,他就常常寄偷拍的照片給秋彥了。」

「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安全措施做得很好,他沒辦法隨便進出;每一層樓又只有一戶住家,他也沒辦法竊聽,所以你放心吧!」

「我怎麼知道。大概是把妄想跟現實結合了吧?大家在同一個業界,所以事情一下就傳了開來。秋彥說『不要理他』,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不過,過沒多久,那傢伙又再次糾纏秋彥。」

「他偷拍秋彥哥在家裡的情況嗎?」

刈谷是插畫家,他本來是想叫刈谷畫出那名記者的肖像畫。不過,既然刈谷想不起來對方的臉,這個方法似乎行不通。

「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那名記者啦!」

「嗯……就是看起來認真死板?」

「我也不打算告訴他。總之,我會去查查看,一有確切的證據,我就會告訴秋彥,也會去報警。這樣你滿意了吧?」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吧!」

「唔……」

「秋彥哥……」

「你幹嘛露出那麼凝重的表情?反正你幾乎也沒辦法做什麼吧?」

「而且,看樣子那個傢伙似乎還沒有吃夠苦頭。趁他還沒有行動之前,必須要趕快想想對策。」

「真的嗎……?」

「沒想到那傢伙又出現在秋彥身旁了啊!」

秋彥卻一直不肯應允,直到美咲提出「這段時間而已」的這個條件,秋彥才答應他。

太過喜歡,喜歡到不惜變成了跟蹤狂,仔細想想,其實很悲哀。明明一開始只是一份很純粹的心情。

刈谷的說明讓美咲根本完全無法想像對方是怎麼樣的人。

「秋彥哥以前被竊聽過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啦,秋彥哥!」

「不,當時只是未遂。我記得是秋彥向出版社提出抗議之後,他就透過郵購買到了竊聽器。」

(他之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刈谷喃喃說道,一邊取出照片一張一張看,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有什麼辦法。不是我自誇,我最不擅長記人的名字和長相。我之後再幫你確認他的名字啦!」

雖然秋彥老是擔心美咲會受到傷害,但他們的關係一旦曝光,秋彥所承受的負面壓力比他還要來得大。他們還是暫時不要一起出門比較好吧?

「他以前也寄過照片給秋彥哥嗎?」

他之所以會來刈谷這位情敵家,是為了打聽那名記者的事。

他本來應該有機會走回正途,居然又親手毀了這個機會。

「嗯,目前為止只有一次。我到星期日才發現這封信,至於他是什麼時候投入信箱的,我就不知道了。」

「沒錯。聽說他的攝影技巧也非常好,走上這條路也可能會大有可為。不過,誰叫他糾纏的對象是那個藤堂秋彥,甚至鬧到差點告上法庭的地步,現在應該沒有出版社敢聘用他了吧!」

「對,像是剛出浴的性感照片。當時都是秋彥的獨照,所以沒有這些美工刀的割痕。看來他很恨你哦!」

「秋彥現在住的地方,附近並沒有高樓大廈,所以在家裡應該很安全。不過,不管你們在哪裡卿卿我我,我都很火大就是了。」

「這樣啊……」

美咲想了一下,最後跪坐在地氈上,刈谷也隔著矮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看來刈谷似乎也不打算泡茶。

「我知道啦,你不用露出那種表情。我也不會沒事就去大肆宣揚,放心吧!」

「專心投注在工作上,不就好了嗎……」

「因為用不到,所以我家沒沙發。你在那裡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就是……和我的事……」

「直接的被害應該就只有這些,不過,那傢伙也惹出不少事。這叫『說謊癖』嗎?就是他會向周遭的人胡說八道,說他是秋彥的摯友、某本作品是他向秋彥提供的靈感、主角是以他為模特兒之類的。更誇張的是,那傢伙好像是認真的。」

在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即使他想思考對策也無從思考起。因此,他只能聯絡應該知道三年前的事的刈谷,找他商量這件事。

這麼說來,犯人應該可以確定就是那名記者了吧!他一定要保護秋彥遠離那名記者的魔掌。

「他以前也常常像這樣偷拍,大部分是從秋彥公寓對面的大樓偷拍。」

不過,美咲也不放心讓秋彥一個人出門,只要能說服秋彥不要接送他上下學,到截稿日以前,秋彥應該都不會出門。

當然,他是瞞著秋彥來找刈谷的。雖然尋求情敵的幫助讓美咲覺得很不甘心,但為了秋彥,他也別無選擇。

如此一來,也不會造成秋彥的困擾。雖說名人難免得承擔伴隨盛名而來的麻煩,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必須成為犯罪的對象。

「嗯。」

(必須快點找出犯人才行……)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是哦……」

「對……對不起……」

「哦,好……」

刈谷佩服的口吻讓美咲鼓起腮幫子。雖然他還沒有遭受到實際的傷害,但即使如此他也笑不出來。

「嗯。不過,我沒想到會把你卷進這場騷動。」

「也可以這麼說。事實上,他在工作上可是很認真的哦!叫他去監視,他二話不說就去監視,所以爆出了不少藝人的獨家新聞,似乎非常受到編輯部的重視。不過,最後他把這些毅力都用在秋彥身上就是了。」

「那你記得他大概是怎麼樣的人嗎?外表有什麼特徵?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至少也能提防他。」

「哪有!應該也有我能做的事吧?」

刈谷接過信封,看到信封正面收件人的姓名時,皺起了眉頭:

「對了對了,他的名字是——對不起,我忘了。」

「沒想到你也會有來我家的一天。」

美咲故意忽略刈谷的最後一句話,思考起隱私權的問題。

「這確實是那傢伙乾的……」

叫他隨便找個地方坐,是要坐哪裡啊?

「犯人之前把這個投到信箱里。」

刈谷氣憤地說道,不悅的目光審視著照片。美咲也有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所以也無話反駁。

「一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你不要一個人亂來。你只要留意秋彥周遭就好了。」

既然裡面有約會時的照片,那應該是星期六傍晚之後寄的,不過確切的時間他就無從得知了。

(可惡……真難得他也會說出一番道理……)

「對。別說了,快把照片給我看。」

刈谷刺耳的叮嚀讓美咲啞口無言。雖然他很想反駁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但目前他的確想不到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美咲也不是心甘情願來刈谷家的。他鼓起臉頰反駁說道。

美咲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對了,那名記者叫什麼名字啊?」

約會時太興奮,不小心就忘了旁人的目光。

就算自己現在提議想做什麼,刈谷也不會當作一回事吧!總之,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注意秋彥的周遭有沒有什麼變化。

「什麼!你幹嘛忘記啦!」

平常看在刈谷「好歹」是秋彥的朋友的份上,美咲還會端出咖啡和點心來招待他。雖然他還不至於妄想刈谷會歡迎他的到來,但是刈谷過於冷淡的態度,讓他忍不住為自己感到悲哀。

「我也不想啊!但現在是非常時期……」

「你給我聽好,依這些照片看來,你的處境也不安全吧?甚至可以說,那個傢伙的恨意全部沖著你來。處理這件事是大人的工作,你給我安分一點,不要輕舉妄動造成秋彥的困擾。」

「他只有寄一次嗎?」

不過,他到底是從何時起開始步入歧途的呢?

(我絕對要保護秋彥哥。)

美咲在心裡暗喑下定決心。

摩天輪上的照片被拍得這麼清楚。他對相機不太了解,但如果是用超高倍數的相機,從遠處也能拍得到他們吧?

如果偷拍他們的人和那名記者真的是同一個人,那麼他應該已經將秋彥的生活周邊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刈谷也因為事態非比尋常,所以答應協助美咲。

「唔哇……」

為了不讓秋彥察覺照片的事,美咲故意拐彎抹角地說。

美咲找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白色信封。他本來是想丟掉,但這可能可以作為證據,所以才保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