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篇(12/22)

純愛羅曼史 6

「我只是要回房間啦!只要我還待在屋子裡,你就能安心了吧!?」

美咲拋下這句話之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自己鎖在裡面。

他沒有開燈,只是跌坐在房門前:

「秋彥哥是大笨蛋……!」

他不想和秋彥吵架。但他們宛如扣錯的紐扣一樣,所說的話就是無法有所交集。

美咲因一股無法言喻的焦躁感而咬緊下唇,一行清淚自他的臉頰滑落。

和秋彥吵架已經過了一整晚。

美咲將自己關在房間之後,不小心就睡著了,所以晚飯沒有和秋彥一起吃,吃早餐的時候也找不到和好的契機,因此到現在還沒有跟秋彥講過半句話。

(我還是好好地和秋彥哥談一下比較好……)

一直賭氣也無法解決問題。他不希望這趟難得的旅行最後以爭吵結束。

不過,秋彥因為威廉的事而單方面地責備他,讓美咲到現在還是很生氣。雖然他昨天氣得口不擇言,不過今天應該可以心平氣和地和秋彥談一談。

只要有葛蕾雅在場,他就無法隨心所欲地和秋彥交談,所以美咲決定到秋彥的房間里去等他。

美咲緊張地進入秋彥的房間,然後感覺到走廊上有人走來。他以為秋彥要進來房裡,忍不住全身僵硬。然而,房間並沒有被立即打開,從房門外傳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秋彥,今天晚上我朋友招待我去聽歌劇,你當然會來當我的護花使者吧?」

「我沒有那種閑工夫。」

「少騙人了,你昨天還不是一整天都很無聊地關在房間里?」

「昨天是因為稿件出了問題,所以我才必須守在電話前,並不是在玩樂。」

看來美咲離開的那段時間,秋彥似乎一直在寫稿子。知道秋彥並非一整天都和葛蕾雅度過之後,美咲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可是,你遲早要繼承叔叔的公司吧?叔叔也說,你之所以會寫小說只不過是興趣的延長罷了。」

「不管我父親怎麼說,我靠寫小說為生是不爭的事實。我無意放棄這個工作,也不打算繼承他的公司。」

(我其實希望秋彥哥追過來……)

換句話說,這就是所謂的「政策聯姻」嗎?他以為在現代,這種事只會發生在連續劇或是小說里。

他其實希望秋彥主動開口說「我不去」。雖然他不禁開始憎恨起自己的不坦率,不過現在也後悔莫及了——

雖然他為秋彥沒有追上前來而感到難過,但是他更厭惡試探秋彥的自己。美咲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秋彥做什麼了。

葛蕾雅執起秋彥的手,撒嬌似地往上翻眼珠看著秋彥。看到那副惹人憐愛的模樣,世界上幾乎所有男人都會願意任她予取予求吧!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美咲!」

「沒……沒什麼……」

「我先離開了。」

「呃,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因為你不在房間,我正打算去找你。」

美咲使盡全身的力氣,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當美咲擔心秋彥會不會嫌自己煩人,瞬間,秋彥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那柔和的神情也消除了美咲的緊張。

「怎麼了?有什麼話想說,你就儘管開口啊!」

兩人相視而笑,凱朵則是手插著腰,譴責般地說道:

「美咲,你是認真的嗎?」

葛蕾雅沒神經的發言,讓秋彥的語調嚴肅了起來。

「……葛蕾雅……」

他走到宅邸的後方,看到凱朵正好在曬剛洗好的床單。

「反正我們在這裡的時間還那麼長,我沒關係啦!你總不能辜負人家一番心意吧?」

「如果你什麼都不說的話,我就不客氣地把秋彥借走啰!反正這個家裡有數不盡的書,那些書夠你打發時間了吧?」

兩人相視而笑,葛蕾雅卻冷不防地介入他們之間:

「可是小說家不是很不安定的工作嗎?或許現在還能以此為生,但是……」

美咲聽了凱朵的安慰之後正想點頭,卻忽然意識到她的話而感到疑惑。

美咲沒有理會秋彥的呼喊回過頭來,而是像昨天一樣落荒而逃。雖然他還聽得到秋彥與葛蕾雅的對話,不過他拚命將那些聲音逐出自己的腦海。

「美咲!早安……昨天真的很抱歉。」

能讓辯才無礙的秋彥苦戰到這種地步的,除了葛蕾雅,這世上應該沒有第二個人了吧?不可思議的程度幾乎讓人不禁懷疑,秋彥是否有把柄落在葛蕾雅手上。

美咲低聲說道,凱朵聞言則是大大地嘆了口氣:

因為他對自己的工作充滿了驕傲,另一方面或許也跟家人的不諒解有關。

「哎呀,怎麼了嗎?」

「葛蕾雅的祖父和我們的大老爺相交甚篤,秋彥少爺剛出生的時候,聽說她的祖父便說,如果自己之後有了孫女,就讓他們兩人結婚。雖然是有點令人反感的話題,不過哈特家和藤堂家結為姻親的話,雙方似乎都各有好處,因此長輩們才想促成這門親事……」

美咲心想,凱朵說不定知道些實情,於是鼓起勇氣問出口。他想知道,秋彥和葛蕾雅是怎麼訂下「婚約」。

然而,理智上雖然可以理解,但感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種事……」

挑釁般的口吻,讓美咲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讓美咲不禁心頭一驚。葛蕾雅充滿優越感的眼神,讓美咲的心口逐漸發寒。可是,如果他將心情表現在臉上,只會顯得自己更加不堪而已:

「別在意,這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不該擅自跑到外面去。」

美咲盡量不對上秋彥的目光,硬擠出一個微笑,然後一步步地朝房門口的方向後退。他知道不管秋彥怎麼說,葛蕾雅都絕對不可能退讓。

「只有今晚而已,有什麼關係?美咲,你能不能也幫我勸勸秋彥呢?」

「我……」

達成共識之後,美咲才鬆了口氣。一直為這種事心存疙瘩,也不符合他的個性。

「我本來想跟秋彥哥道歉,但是卻一直說不出口……而且,還有葛蕾雅在場……」

「就是說嘛,美咲!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體諒我。」

「既然如此,公司的組織也沒什麼不一樣,在公司也有可能被人扯後腿而失勢吧?尤其是藤堂集團若還堅持以家族經營這種落伍的方式運作,只會從根本開始腐敗吧?」

(嗯?凱朵為什麼叫我「不要擔心」?)

「好煩……」

「不用了啦,我語言不通,又聽不懂歌劇,去了也只是白白浪費時間。而且,我今天已經預定好要請凱朵教我做料理了。」

「有什麼關係,秋彥,美咲都說他今天想一個人度過了。」

「美咲!!」

「我也是。不過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所以我很高興。」

「媽,籃子放在哪裡啊?」

「哦……」

從凱朵口中得知的理由,讓美咲不禁感到錯愕。

「……」

「美咲,原來你在這裡啊!」

此時,威廉從一個像是後門的地方探出臉來:

「不過……你也知道,秋彥少爺其實非常抗拒這樁親事,而且我聽說葛蕾雅現在也有戀人……」

「……!」

雖然他很想知道凱朵話中的含義,可是他怕再追問下去,反而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結果,他只能對凱朵回以無力的微笑。

「那孩子真令人傷腦筋。她的本性不壞,只是出身豪門,又是獨生女,所以個性才會那麼驕縱。」

「不,我也有不對,不該沒有先確認過就帶著你到處亂跑。今後我會注意一點。」

「美咲……」

秋彥對威廉的態度只是在遷怒,所以威廉沒有必要為此感到歉疚。

「你和秋彥少爺和好了嗎?」

「咦……葛蕾雅已經有戀人了,還想跟秋彥哥結婚!?」

「今天客人太多,所以我才無法抽身。反正又不急,有什麼關係。」

「那……她真的是秋彥哥的未婚妻嗎?」

秋彥眉頭深鎖,對美咲投以責備的眼神。美咲因為那個眼神而心虛地垂下頭:

今天吃早餐的時候,也讓凱朵為他們費心了。美咲也想早一刻消除橫互在他們之間的尷尬,然而就是無法如願。

「咦……唔,呃……還沒……」

「葛蕾雅是秋彥哥的青梅竹馬對吧……?」

「葛蕾雅……能不能請你先離開一下?」

這句猛然浮上心頭的話重重地打擊著他。

葛蕾雅不容拒絕般的口吻,讓美咲無法搖頭。

威廉一看到美咲,臉上便漾起欣喜的笑容:

美咲無精打采地走到屋外,尋找凱朵的身影。既然剛才都謊稱想請凱朵教自己做料理,不如就讓謊言成真吧!

秋彥和葛蕾雅的距離越是接近,自己和秋彥的距離就彷彿成反比一樣越退越遠。美咲幾乎產生這樣的錯覺:

「既然如此,美咲要不要也一起去?座位由我來安排。」

美咲覺得兩人的聲音越來越近,下一秒房門冷不防地被人粗暴地打開。秋彥看到美咲的瞬間不禁睜大雙眼:

在出聲叫喚凱朵之前,反而先被凱朵發現了自己的存在,總讓美咲感到一股心虛。當美咲結結巴巴時,凱朵又投來一個直截了當的疑問:

秋彥和葛蕾雅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美得宛如一幅畫,看似一對天造地設的情侶。而這個畫面也狠狠地刺激著美咲深埋在心底的自卑感。

秋彥困擾不已地重申一再說過的話:

「秋彥!先跟你說話的人是我吧?」

秋彥是我的戀人,你不要隨隨便便來糾纏他——美咲很想這麼說,但就是無法如願地開口。

「打……打擾了……」

「等……等一下,秋彥,你要去哪裡?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耶!」

「詳細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真的很抱歉。不過,我可以篤定秋彥少爺絕對不會和她結婚,所以請你放心吧。」

秋彥不耐煩地垂下肩膀說道。

「……你就去吧,不用擔心我了。我會一個人散步,到處看看。」

葛蕾雅似乎找不到任何話語來反駁秋彥而陷入沉默。

「總之,不管是歌劇還是音樂會,我都不可能陪你去。」

「其實,我們昨天還是第一次看到秋彥少爺發怒,這表示他真的很重視你哦!你們只要好好談過,一定就能和好如初。昨天是威廉帶著你到處亂跑的吧?這都要怪威廉不好。」

「啊,對了!既然如此,你就順便來幫我挑選今晚的禮服吧?」

秋彥最討厭別人輕視他的工作。

他漫無目的地跑了一陣子之後,在樓梯下突然停下腳步。

「如果你答應今天晚上當我的護花使者,那我就出去。」

「我也會警惕自己。」

要是他說這種話,或許會給秋彥添麻煩。秋彥可能會嘲笑他心胸狹窄。美咲的腦海一片混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威廉似乎回想起昨天的事,臉上的笑容瞬間黯淡了下來。

「葛蕾雅,你聽好,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閑工夫陪你。」

「威廉,你怎麼這麼晚才來?跑到哪裡鬼混去了?」

凱朵一邊說著「別在意、別在意」,一邊「砰砰」地拍著美咲的後背。力道之強勁,讓美咲不禁苦笑:

嘟囔的自言自語融逝在空氣之中,然而陰鬱的心依舊沉重。

「好像是吧。聽羅勃特說,她每次來這裡玩的時候,老是纏著秋彥少爺四處打轉,讓人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美咲知道秋彥不會粗魯無禮地對待女孩子。如果今天有人像那樣積極主動地接近自己,他也無法對對方表現出兇惡的態度。

葛蕾雅勾著秋彥的臂膀,將胸部抵上他的手,拉住他。秋彥雖然看起來很為難,但還是沒有粗暴地揮開葛蕾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