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夢沉抹大拉 8
這裡是一棟只在斷崖凹陷處用木板將就搭成的避雪小屋,以洞穴來形容會更接近一點。一年有大半時間都封在冰雪之中的此處,像這類的屋子其實零零星星地散布在街道沿途,聽說旅人們會用它來躲避災難。起初讓人感到很不可思議,尤其是明明沒有管理人,屋子卻還能夠屹立不搖的這點,可是當他們遇上連走在前頭的人的背影都看不見的大風雪,好不容易輾轉進到這屋子裡時,總算能明白箇中緣由。
這類屋子得以存續,全歸功於九死一生的人們心中的感謝。
連不重感情的自己都萌發欽佩之情了,想必其他正常的一般人更是如此,庫斯勒邊想邊順手滑過牆上的木板。木板上頭有那些熬過死亡恐懼的人密密麻麻寫下的感想,比如「感謝這奇蹟」、「謝謝」之類。其中甚至還有旅人偶然碰在一塊兒,把共度的歡樂時光唱成詩歌。
這些文字的另一頭似乎看得到一張又一張的臉孔,不過庫斯勒之所以看得這麼專註,其實另有原因。
「這很有趣嗎?」
當他瞧著一段字跡工整的文字時,突然有人出聲這麼問他。果不其然,這段文字的主人也是在這種暴風雪之日前來避難,於小屋正中央的火塘生火煮湯喝下肚後,暫緩了一下,結果不知是受到燈火還是香味的引誘,有一隻兔子溜進了小屋。若在平時,應該會把牠抓來烤了,可是那天晚上他卻反倒喂牠吃乾掉的根莖菜葉,一起相伴入眠。
庫斯勒想像當時的情景,視線移向聲音的主人。
翡涅希絲,一位比起兔子,更適合被稱為白貓的少女。
「酒已經熱好了哦。」
明明已經十分像只小動物了,翡涅希絲的身上還穿著暖呼呼的毛皮滾邊衣服,戴著會讓人遺忘那對獸耳的毛皮帽子,她的手中端著冒出熱騰騰白煙的木杯。那是一杯把麥子的蒸餾酒煮滾,然後丟進大量奶油調製成的飲料。只要有它跟肉乾,肚子就能有點飽足感,身體也會暖起來。
「對了,真的只要酒跟肉乾就夠了嗎?麥粥對身體比較好啊……」
「不用。我說過我的身體狀況已經恢複了。」
只要在馬車上好好地睡足三天,再怎麼不願意,身子也會變得有精神。儘管如此,翡涅希絲依然一臉擔憂,看起來似乎也顯得充滿遺憾,但這肯定是自己多心了吧。
「妳剛問這個留言有不有趣?」
庫斯勒接過杯子,啜了一口之後說道:
「很有趣,有趣到讓我覺得也許再多相信一下這世上的善意也不錯。」
翡涅希絲的臉浮現出疑惑的表情,她一察覺留言的內容非常平和,非常像首牧歌,便對庫斯勒的說法露出苦笑。
「然而不光是有趣而已。」
啜飲熱酒,可以讓身子骨都溫暖起……(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