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6/6)
樂聖少女 1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思索了一會,我拿出收在柜子深處的書包。
梅菲斯托費勒斯綁架我來到十九世紀的德國時,連同我身上穿的、手上拿的,也就是制服、錢包、智慧型手機和書包也一併帶來。我把曾經生活於二十一世紀的證據全都收在書包里,所以舅我的室內鞋和摺疊整齊的衣服下方,隱藏了全世界最危險的機密。
課本。
課本全都是以日文寫成,因此全歐洲除了我之外大概沒人看得懂。儘管如此,課本還是危險的存在。世界史、物理、化學、數學,隨便一本都能徹底改變這個世界。所以我盡量把它們藏在書包下方,也盡量避免閱讀。
但是,這種時候我就會忍不住確認世界史的課本和講義。
歌德和席勒的敘述只有短短几行,所以看完之後還是對於我倆的未來一點頭緒也沒有。這段世界史凈是關於拿破崙的敘違,說十九世紀的歐洲完全是以拿破崙為中心而運轉一點也不誇張。
一八〇五年的十月,法軍攻擊奧地利,侵佔維也納。等等,這不是明年嗎?所以我還是待在威瑪比較安全嗎?不,奧地利軍逃離維也納之後才被法軍侵佔,所以維也納沒有受到任何損害。之後的一八〇六年,拿破崙攻擊普魯士,佔據柏林。如此一來,威瑪也會淪為戰場。
比起待在威瑪,去維也納可能還比較安全。
相較於現在每天被報社和雜誌社追趕要稿的日子,前往宮廷領公俸和介紹溫泉的效用一定輕鬆多了。此外,維也納應該比較溫暖。畢竟德國比庫頁島的緯度還高,接下來威瑪的冬天會愈來愈冷。
無論如何,我已經失去繼續待在這裡的理由。對我而言,威瑪、維也納還是烏茲別克都一樣是異鄉。
而且——
我在卡爾斯巴德遇到的少女,她嘴裡哼唱的無疑是〈第九交響曲〉。想必她和貝多芬的關係匪淺,而且貝多芬這個時候的確住在維也納。
簡而言之,只要去維也納也許就能遇到她,也許她就是讓我回到未來的關鍵。
我開始打電話給往來的報社和雜誌社,說明我要暫時停筆和中止連載的消息。他們不是驚訝、憤怒,就是哀求或哭泣。但是他們的聲音完全沒傳進我的耳里,只有少女清朗的〈快樂頌〉一直在遠方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