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3/4)
樂聖少女 3
她抬手托著我的臉頰,抹上尚未失去溫暖的血,接著眼睛轉向愕然佇立的波麗娜。爪尖還滴著血的惡魔正以燃著鮮紅火焰的眼俯視我們。
接著,小路說出了令人全身發寒的那句話。
「死神將會詛咒你。」
戰慄與絕望扭曲了我的意識。「不要!」我以枯啞的聲音如此大叫。下要再說了,那是……那句話是——
是費德里奧的遺言啊。
那是費德里奧為保護佛羅瑞斯坦而捨身擋刀後,最後留下的話。
夜空的黑在這時化為血色,我感到某種猛烈的奔流逐漸纏繞住我、小路以及波麗娜。
波麗娜舔了爪上的血回答:
「既然你要與這人共享此生,那乾脆也共享死亡吧。」
典獄長皮沙羅的台詞加速了奔流。「不要啊!」我再次大叫,用力得幾乎喊破喉嚨。但從我體內汩汩流出的魔力仍未停止,就要化為現實。魔術師的渴望為〈費德里奧〉的情節賦予了實體,要將它完成;藏在我心底的危險慾望要用小路的血為這齣戲寫下休止符。現在我才明白至今一切的鋪陳,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恐怕從小路寫下那樣不祥的悲劇結局開始,我和她一直都身在歌劇〈費德里奧〉之中。路德維希復甦的記憶也更著實地招來費德里奧最後的遭遇,並轉刻在小路身上。三者的命運彼此交纏、重合、同化,朝這樣的場面堆砌現實。波麗娜高舉鮮血淋漓的手,猶如待望終幕而高響的號角,沸騰般昂揚的絕望充斥我全身各個角落。
在最後拉住我的——讓險些被故事吞噬的我站定雙腳的,是小路依然在我胸膛擴散的熱血。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接受這種結局?
「沒用的,浮士德。」
波麗娜嘲笑道:
「現在的你毫無力量,也不再有任何能讓你具體化的故事,乖乖接受這個結局吧。」
惡魔的話打垮了我。我確實毫無力量,什麼也創造不了、什麼也捏塑不了。染血的刀刃再度揮下,要將我和小路一併貫穿,而我只能閉眼等死——
這時,我聽見了歌聲。
在凍結的時間中,狂風暴雨般的混聲合唱在交響樂團的莊嚴步伐支撐下沁透了我的意識,洗去血腥。定音鼓和法國號不斷捶打我的心臟和記憶,要我回想、要我呼喚而一再強烈地捶打。音樂近在咫尺,就在我胸前的口袋中鳴放。是我的智慧型手機。
〈震怒之日〉。
他在呼喚。呼喚著我,要我回應,要我將他也喚來身邊。
所以你才誰也不見,專程找上我一個嗎?為了讓你最後的意志擁有形體,名為「你」的故事再度於這世上化為具體的現實……
「請快回去薩爾斯堡。再這樣下去您會消失,或許已經來不及了啊。」
醫務員們臉色蒼白紛紛叫道。對喔。我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