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4/4)
樂聖少女 3
看來我是倚著床腳睡著了。眼球深處隱隱刺痛,全身僵硬,只是稍微伸展一下,肌肉就不停慘叫。
小路像是先一步醒來,坐在床上從窗帘間凝望下著雪的維也納街景。
「……啊,抱歉。」
乾到極點的喉嚨發出了銼過似的難聽聲音,我趕緊咳幾聲潤潤喉再問:
「我不小心睡著了……你怎麼樣?」
小路點了頭。
「沒有不舒服,只是你的鼾聲太吵,讓我很早就醒了。」
我傻愣愣地凝視她的側臉。
她回來了。眼皮和嘴唇都不再暗沉,眼神也恢複了生氣,但我卻遲遲說不出表示喜悅的話。為什麼呢?
我也隨小路的視線望向窗外。
外頭正下著雪。雪片靜靜地飄落、堆積,很怏就會將一切都覆蓋成白色吧。預告聖誕彌撒的教堂鐘聲遠遠傳來,雪在窗外不斷飄落——不對,房裡也有……
仔細一看,從接近天花板的高度飄下來的物體並不是雪花,而是有如螢火蟲的細碎微光。小路將它接在掌心後就燃盡、消逝。
小路閉上了眼,彷佛用鼻尖采尋某種殘跡般左右擺頭,一會兒後睜開眼睛。
接著她壓抑險些滿溢的情緒,對攤開的掌心用力大吼:
「——我怎麼可能忘得掉啊,笨蛋!」
穿著睡衣的小路毛毯一掀就跳到鋼琴椅上,在譜架擺上全新的五線譜,將憤怒、悲傷、失落都溶進墨水、吸入筆尖,彷佛縫補傷口般痛心疾首地奮力刻下串串音符。
「怎麼可能忘啊!最好是忘得掉啦!你們、你們每個都這麼亂來——我才、我才、我才不會忘記你們呢!」 個建
她十指完全沒碰琴鍵,樂聲一次也沒響起,只有在淚滴暈開墨跡時才會稍稍停筆。
我就這麼一邊聽積雪壓得屋頂吱嘎作響,一邊靜靜地看望她。
所有一切——以血跡抹去的名字、刻於焦鐵的名字、譜紙碎片上的名字都將藏於白雪下……
我在心中偷偷為它起丁個名字,叫〈蕾奧諾蕾序曲第四號〉;不是那三首蕾奧諾蕾序曲,也不是費德里奧序曲,而是小路自己的音樂。(註:貝多芬原本堅持劇名為「蕾奧諾蕾」,第一首序曲作於1805、第二首作於1806、第三首作於1807,但因故未能上演,後來遭誤認為是作於第一首之前,所以這三首依序被稱為蕾奧諾蕾序曲第二、三、一號。第四首時,貝多芬同意將劇名改為「費德里奧」,故第四首又稱費德里奧序曲)
那是我所知的貝多芬作曲史中絕未出現的——若小路接受了疾病侵擾,就不可能誕生的全新序曲。
小路就站在樂隊池指揮,維也納音樂協會為她精心挑選的樂團化為她的手足,鮮活地推動歌劇的氣氛。即使我已看過無數次劇本,但見到皮沙羅要狠心殺害佛羅瑞斯坦夫妻……(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