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2/4)

樂聖少女 4

「滅了火就能保住文件,之後只要買新的吊燈和辦公桌就行了吧。」

即使到現在,我依然無法呼吸。

那個男人預知了吊燈的掉落。不對,那是不難預測的事,問題是他還稍微調整了墨壺和紙鎮的位置,沒讓吊燈壓毀。難道他連掉落角度,甚至所有蠟燭的散落位置都能預知?

是巧合。我幾乎要這麼哄騙自己。

但這時西蒙的視線離開書面,對我微笑。

「浮士德,你這麼想──只不過是暴露你的無知喔。」

我抽了一口氣。血液流動聲在腦中迴響,支配我半邊視覺的魔女之夜的赤紅,顯示了那男子的另一種面目,使我喉管為之凍結。我看見的已與人形扯不上關係,只是一團難以言喻、不停蠢動的黑暗。

我終於都明白了。

這男人當然知道吊燈會墜落。會發生什麼事,他都能清楚掌握。他事先滴水以熄滅燭火併不是因為懶惰,而是為了展示他的力量、為了嘲笑我。那是一段做作、無聊但又極具效果的小短劇,讓我到現在都啞口無言。

「浮士德,我們先撤退,他不是贏得了的對手。他可是──」

烏利安繼續對我沙啞地耳語:

「──『命運』本身啊。」

西蒙。

我極力翻找歌德的知識,然後確信。他是親近拿破崙的數學、物理學兼天文學家,名叫皮耶爾-西蒙──

「……拉普拉斯。」

聽見這名字溜出我的唇間,他滿足地笑道:

「連歌德閣下也聽說過我的姓名,真是榮幸之至啊。」

他可是命運本身啊。烏利安充滿畏懼的言語在我腦中空虛地盤旋。

皮耶爾-西蒙.拉普拉斯,就連出生於二十一世紀的我的知識當中也包含這名字。他在數學及物理學方面都留下了稀世功績,但他最為知名的是他所提倡的「決定論」世界觀。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假如某一智慧體知道某一瞬間全宇宙所有物質的位置及動量,便能循著物理法則,透過數學計算確實預知未來。

我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從胸口開的洞流出來似的。

眼前豁然開朗。我踏進了廣場之中。列柱廊向左右大展雙翼,彼端融入黑夜,無法看清。這廣場是如此寬闊,彷佛身處再無阻卻的白色沙漠。但鐘聲、祭司們的唱和與火炬爆裂聲將我拉回現實、不留一點餘韻地刮除淺滲肌膚的魔女之夜,讓我深深體認自己形同赤身裸體。

遙遠眼下魔女們有如哀號的不協和音合唱,入耳後瞬即遠去。

烏利安在高卷的漆黑風中說道:

「浮士德你曾和貝多芬有過一段有趣的議論吧,說命運只是單純的預測而已。看樣子,那個女孩雖然算不上聰明絕頂,但擁有能夠看穿事物本質的洞察力呢。的確,命運不過是精準度高到極限的預測罷了。」

少廢……(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