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咒」(29/31)
0能者九條湊 1
身體已經殘破不堪,隨時死掉都不奇怪。儘管詛咒造成的痛苦減輕了幾分,卻不足以讓他活命,頂多只能再多活幾天吧。
每到早晨跟夜晚,華子都會端飯菜來。這實在讓人費解。做母親的竟然會來照顧詛咒她小孩的人,怎麼說都太離譜了。
「為什麼?」
問了華子也不說話,她只是緊咬嘴唇,低頭準備喂飯。
幽山與春蘭完全不再出現,偶爾只聽得見春雷在笑。
「死了嗎?他們比我還要先死了嗎?」
幽山早就因為嘗試反詛咒而導致詛咒惡化。嚴齋本以為春蘭的詛咒比較輕,但對小孩子的身體來說,也許負擔還是太大了。
他只對一件事有疑問,那就是春雷身上的詛咒為什麼沒有發動。
他不抱期望地對華子一問,沒想到卻得到了回答。
「春雷的爸爸是另一個人。就算是雙胞胎,爸爸也可能不是同一個人。這是那個叫九條湊的人告訴我的,只是他說這種情形很稀奇,全球只有幾個案例。也就是說,春雷的爸爸,不是你兒子幽山。」
他又問那春雷的爸爸是誰,但華子只淺淺一笑,並不回答。這就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華子說話。
如今嚴齋能做的事,就只剩下吃飯、受詛咒所苦,以及睡覺。吃飯時要動到疼痛的身體,同樣令他十分難受,所以如今只剩睡覺時可以安歇。
所以嚴齋睡了。這一睡就做了夢。
他夢見自己還年輕的時候。當時他為生在以咒殺人為業的家族所苦,學的儘是咒殺的手段。他只想一死百了,覺得這種受詛咒的家族還不如乾脆滅了算了。
他夢見兒子幽山出生的時候。他娶的是雙親擅自替他決定的妻子,妻子也並非自願嫁進鬼頭家。即便如此,幽山出生時她還是露出了笑容。他這輩子就只看過妻子露出這麼一次笑容。
他還夢見孫子春雷與孫女春蘭出生的時候。生下他們的女子來自一個擅使咒術的家族,容貌極美。嚴齋只為了要這女子傳宗接代,就滅了她的家族,讓自己的兒子娶她為妻。女子抱著嬰兒時露出了與他的妻子同樣的笑容,但這笑容卻有些走樣。
他決心為這受詛咒的血統打上休止符,是在他第一次殺人的那一夜。
自己為什麼出生,為什麼詛咒人,又為什麼活下去?
心中浮現的儘是否定自己的疑念,讓嚴齋十分痛苦。
如今自己的意識,是飄蕩在第一次殺人的那一夜,還是充滿悔恨的人生最後一夜?
「老公,你差不多該開始考慮繼承人的問題了。我們不能讓鬼頭家的血統斷絕。」
這棟屋子曾經位居咒術界之頂,但這份氣勢已經蕩然無存,腐朽得像是幾十年無人看管。
即使妻子這麼說,男子仍然擔心受怕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