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咒」(31/31)

0能者九條湊 1

當初湊猜到嚴齋就是下咒的兇手時,嚴齋臉上的那種笑容,沙耶至今仍然無法從內心深處揮開。沙耶可以理解他會盼望鬼頭家滅亡,但不能原諒他讓家人如此受苦。她怎麼想都只覺得是以最糟糕的方式強迫全家殉死。


「嚴齋死在震驚中。可是他臉上雖然有著驚愕,卻感覺不出詛咒被解開的遺憾。」


聽兩人提出異議,湊仍平淡地說下去。


「嚴齋下詛咒的時候,他的小孩跟孫子都還沒出生。在那之前,家人對那個老人來說都只是令他忌諱的對象。我不知道這個被迫照鬼頭家方式活下去的老人,心情是什麼時候有了轉變。或許是在兒子或是孫子出生的時候吧。」


「這……是真的嗎?」


聽沙耶戰戰兢兢地這麼問起,湊只露出苦笑。


「不,我只是想不通老爺子死掉的時候臉上為什麼是那樣的表情。不過這都只是我的想像,現在也沒辦法跟他本人問清楚了。」


沙耶低著頭,卻無法否定湊的說法。她夾在不想承認的感情與這番話令她不能不信服的說服力之間,不由得陷入思索。


「你老是這樣把心裡的煩惱表現在臉上,小心會老得快啊。」


「什麼!」


沙耶按住被湊戳到的眉心,退開兩三步。


「這件事你沒告訴鬼頭家的人?」


勇氣聽到一半,就不再像沙耶那樣否定湊的推測。他腦中浮現的是雙胞胎在走廊上的對話。這對雙胞胎說嚴齋摸著他們的頭,哭著向他們道歉,搞不好那是懺悔的眼淚。


「這些話跟鬼頭家活下來的那些人講了又有什麼用?終究只是想像的產物。」


湊打開包包,拿出一束花。


「老爺子死得孤獨,沒有人會弔唁他,至少我總該送飽最後一程。」


說著湊隨手將花束扔向棉被。棉被上就只有一束花,反而更增添了寂寥。


「啊,我都忘了重要的東西。」


湊又從包包里拿出一升瓶(注25),打開蓋子,豪邁地一倒。


日本酒的清香滿溢在室內,讓人覺得最後所剩的怨念彷佛也就此一掃而空。


注25:日本的1升瓶為容量1.8公升的日本酒瓶。


鬼頭家的屋子這次真正成了只是遭人闖過空門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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