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或許正因為隔絕才造成擴散 Gray_City.(2/6)
新約 魔法禁書目錄 17
「感覺就像透過搶來的東西聆聽持有者的痛苦呻吟……嗯~和踩踏剛下的初雪相比又有另一番樂趣,很有意思呢。」
實際上,木原唯一沒有什麼堅持追殺上條當麻的理由。
正如她自己說的一樣,這麼做只是藉由弄髒少女的手,間接對於「已經不在這裡」的人復仇罷了。
只要能踐踏上里翔流重視的東西,不管內容為何都行。不然拔掉她們手腳丟去某個國家的便宜旅店也可以。
既然如此,木原唯一為何要把上條當麻納入自己的復仇之中呢?
這個沒什麼戰略意義的隨性念頭延伸,讓她結束了自我分析。
「……嗯。如果要對所有傷害老師的對象復仇,光是上里翔流或許還吃不夠呢。」
唯一用手指戳著兩塊肩胛骨的中間,享受讓椅子微微震動的樂趣。
上條當麻與木原腦幹的下場沒有直接關係。
這麼做,同樣是藉由破壞他人物品,讓她能夠想像擁有者慘叫的模樣。
也就是說──
「……學園都市,還有上條當麻。亞雷斯塔那傢伙自豪的收藏被毀掉後,也差不多該發出慘叫了吧。」
在斷電的地鐵隧道里低空飛行了兩三公里後,兔子天線府蘭若無其事地從纜繩上落地。看樣子她似乎是判斷,距離拉開到這種程度就能避開繪戀的直線性「追蹤」。
氣球是府蘭的東西,所以上條也沒辦法堅持待在上頭。感覺主導權已經落在人家手中,他只能乖乖跟著走。
「感覺不到人的氣息耶……」
「這是列車通行的隧道,理所當然。」
「不是這個意思啦,該怎麼說呢?我只是在想,人的氣息這種東西,原來只要稍微離遠一點就會輕易消失呢。」
在那個攝氏五十五度且外頭滿是元素的地獄裡,無法建立這種地下避難所──元素喜歡躲在涼爽陰暗處,所以這種地方都成了巢穴。即使能躲避大熱浪也會有無止盡的元素湧出,無法確保安全。
「可是,元素似乎不吃一般的食物。像車站的蕎麥麵店那類地方或許會沒事。」
「喂,偷看冰箱是可以,可是要記得把錢放到櫃檯喔。雖然除了真空包裝和軟罐頭以外大概都壞了,但那畢竟是別人的東西。」
儘管話是自己說的,他卻無法完全肯定。上條等人也曾在那個地獄裡多次和元素交戰,但元素倒下時頂多全身脫臼變得七零八落,他不記得會像這樣風化成一堆沙。
「沾面醬汁原液會太咸吧……?如果有什麼能稀釋的東西就好。這裡又沒水……這個紙盒是調理酒吧?實在有點危險。雖然也有把它煮沸讓酒精全部揮發這招就是了。」
馬奇諾防線崩潰了。
「嘿。」
「如果會露出嫌惡的表情就不要這麼做啦,等於硬幫人家貼上變態標籤耶!」
呈鴨子坐姿的府蘭吸著自己脫下來的比基尼試圖去除鴨汁。由於外套的拉鏈一直拉到肚臍那邊,所以這名含著布料仰頭望向上條的纖弱少女,胸口一帶顯得相當危險。
想來是不想自己說出「已經不在」吧。
「知道的話至少快點把上半身穿好,府蘭。這裡是求生型開放世界學園都市,隨時都可能有調皮小貓把它叼走喔。」
「嗯。」
「那又不是我弄濕的是妳自己脫掉的吧!」
「這家蕎麥麵居然是間沒名氣的好店?咳……還有呢,這個鳴門卷意外地很不簡單喲!一整碗蕎麥麵里只放個兩三片對吧,如果要把一整根都放進去,大叔我呢──」
「居然想用這種話騙走我的鴨子,別笑死……!」
「?」
「嗯,咻!」
於是府蘭立刻趴下去蹺起屁股上的雷達天線,把頭探進營業用冰箱里。
「喂,妳啊!」
「營業用食材的流通價格我算不出來。」
把自己做成改造人的去鳴也好,全身細胞變得接近植物的暮亞也罷,上里勢力果然無比奔放。如果這些人沒了限制同時失控……上里這種妄想還真讓人笑不出來。
「喂,無防備屁股少女,如果敢白吃白喝,我會毫不留情地打屁股處罰妳喔。」
順帶一提,月台附近的小蕎麥麵店沒有給外套比基尼那把工具刀表現的機會,既沒有拉下鐵門也沒有上鎖。或許是在準備開店時就碰上了元素的「第一波」。雖然不曉得老闆怎麼樣了,但至少這附近沒有飛散的血跡。
想到這裡,上條總算有了頭緒。
當事者似乎沒什麼自覺,用小巧嘴唇和比基尼上衣戰鬥一陣子後,鬆開嘴瞪著那塊布。不一會兒,她大概是覺得滿意了,用舌尖舔了舔布料表面。
「慢著笨蛋不能跨過這條……!」
雖然和預料的一樣,轉開水龍頭也沒有水流出來,但玻璃材質的冷藏櫃里有小寶特瓶裝的麥茶。儘管是不好不壞的常溫狀態,但能夠潤喉已經謝天謝地了。
「雖然調味料很遺憾地只有醬油跟沾面醬汁,不過這東西我不會交給任何人。」
「喂,府蘭,不要一直戳。妳就那麼想吃鴨肉片啊?」
「或許和從外側破壞時不一樣,是木原唯一下令自毀時的特有反應?」
「……拜託暫時不要和我說話。」
上條望向隧道的正上方。
口氣很隨便,所以上條起先沒怎麼注意,但緊接著他的心臟就用力跳了一下。
上條心不在焉地望著那真要說起來比較像沙漏或者字母H的輪廓,就在他面前,府蘭準備像剛才一樣用嘴吸掉鴨汁去除污漬。然而,不知為何少女在前一秒停下動作,皺起眉頭。
「沒人會搶,好啦,我幫妳開真空包。話說回來,讓妳來我才害怕,總覺得會變得像開洋芋片失敗那樣!」
無論如何,不能停下腳步。兩人越過數座白色山丘後,總算抵達沒有照明的地鐵月台。府蘭雙手攀住比所在處高出一截的月台邊緣。
雖然肉本身應該沒做過什麼調味,不過透明包裝里似乎還一併封入了看似湯汁的東西。皺著眉頭起身的外套比基尼,看著自己沒什麼起伏的胸口處說道:
「……無論如何,得找個地方弄到冬天的衣服才行。」
傻眼的上條從下方把府蘭的軟屁股往上推,好不容易才讓她上月台。緊接著刺蝟頭就像爬上泳池邊一樣地爬上月台,這才總算鬆口氣。即使知道列車不會來,走在鐵軌上還是讓人緊張。
某種東西爆開,使得原本坐在地上的府蘭整個人往後倒去。
「或許,不過繼續追究也無濟於事。」
「?」
吃完東西(而且總算把比基尼的上下半都重新裝備回去)的府蘭,用帶著寬鬆衣袖的小手掩住鼻子。
「妳意見很多耶!真是的,不要在這種無聊的小地方全力扮演公主啦──!」
在旁人眼裡或許會覺得很蠢。但上條沒有笑。因為這幾天他已經切身體會到,確保食衣住是多麼重要。如果沒有讓自己活下去的基礎,就無法累積成「幫助別人」這種應用行為。
「不是真的核電啦,只是會產生差不多等級的能源而已。」
「妳搖晃小屁股幹什麼啊。新式減肥體操?」
「嗯~嗯~」
「難道這是……元素的殘骸嗎……?」
「嗯。既然上里……看不到,也就沒有裸露肌膚的必要。」
「但就是辦不到啊。起來吧,府蘭,地板又不臟,只是稍微掉到地上的話根據三秒規則還是能吃啦。更何況妳身上到處都是鴨汁喔。」
上條雖然擔心裡頭的蔥和生肉發生慘劇,導致外套比基尼一開門就遭到毒氣攻擊而往後仰,但意外地沒發生這種事。當然,生鮮食品基本上都已發黑變質,但沒什麼腐壞的臭味。
看見忙著撿鴨肉片的上條,府蘭總算有種從深淵底部爬上來的感覺。
「不管是哪種都只讓人覺得恐怖!」
畢竟不能停下來,所以他們越過小山前進,但前方果然還有數座一樣的東西。途中還看見Y字分歧的別條隧道完全遭到掩埋。
話雖如此,在外套底下動手把泳衣下半部貼到自己身體上的兔子天線少女,卻像被人用食指划過背部一般抖了一下。
兔子天線少女全身上下除了敞開成V字的外套毫無防備,她保持這種乾淨俐落的裝扮左右張望,然後注意到眼前的刺蝟頭。
「搞定啦,府蘭。」
「我說啊,府蘭,大熱浪也不用一下打開一下關掉吧,難道不能慢慢緩和下來嗎?」
「哼哼哼哼~喔,發現真空包裝的鴨肉片!哎呀~本來還以為能直接拿來吃的只有魚漿製品,還真是新鮮呢。」
「因為肚子受涼了。」
「啊……」
「這回又怎麼啦?」
儘管嘴巴這麼說,上條依舊跟著在冰箱里物色。雖然停電,不過真空包這類有做好防護的東西似乎沒事。兩人雖然要挑戰「救出上里」這種天大的難題,此刻卻是所作所為和山賊只剩一線之隔的早餐時間。
儘管有如此插曲,兩人還是解決了民生問題。
「妳自己講了都不會害怕嗎?妳到底做了什麼東西丟上衛星軌道讓它飄啊!」
「怎……怎麼講……有種難以形容的不舒服潮濕感……」
上條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這麼說來,現在是十二月呢……」
他聽到衣物摩擦聲,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兔子天線少女從V字大開的外套里,拉著帶子抽出比基尼的上半部。
「問題在於有抹布卻沒有水。用茶行不行啊?」
「哎呀,說到鴨肉呢,應該很貴吧?而且這不是生的,而是已經先蒸熟才進行真空包裝對吧,這麼一來除了材料費之外還有調味、加工,進一步來說還會產生人事費用呢。」
「閉嘴。真要說起來,我們可是擅自闖進人家店裡翻冰箱。用標準價格怎麼可能像話呢,多補貼一點也是理所當然。」
人家才剛警告完,慘劇就發生了。
「唔~這樣下去泳衣會有污漬。」
「……」
(啊……啊啊~三角形的布把兩邊帶子解開後脫下會變成那種形狀啊……)
「……該不會是通風口吧?」
就在他腦中這麼想,並且打算走向最靠近的地鐵車站時。
「到底有多亂來啊?」
「去漬的基礎是輕拍布料表面。不過這種程度只要用干抹布就夠了吧,反正泳衣本來就不必擔心防水性,不會這麼簡單就滲進纖維深處。」 「真的這樣就行嗎?現在沒衣服能換,失去它會有重大危機。」
途中有些許停頓。
上條當麻也不願意在這種地方獲得「把少女的比基尼(下半部)當成配飯用腌蘿蔔猛吸的男人」這種特級獎盃。
「上面那座太空站原先並不是設計成微波攻擊用的。拿來攻擊本身就很困難,哪可能做什麼微調嘛。」
雖然反射性地喊回去,上條依然抖了一下。
上條以為大概和用放大鏡讓黑紙燃燒差不多,不過──
看見UFO氣球綁架燈照出的那玩意兒後,兩人不由得停步。
「我還在想怎麼腰部一帶感覺不太對勁,好像連下面也弄濕了。」
「差不多就像用核電煎荷包蛋那樣荒唐吧。」
白沙。不,是最近流行(?)的塑膠微粒那類東西?總之隧道就像碰到雪崩一樣,大量的沙埋住鐵軌。高約一公尺的小山。但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也無法想像,附近看起來沒有通往地面的出入口。
「哈……哈啾!」
府蘭則是蹲了下來,用雙手輕輕捧起白沙。
「嗯,果然沒有調味……唔?」
(……嗯?這樣啊,為了防止食材留下的氣味造成影響,所以事先塞了防臭劑。)
府蘭發出讓人無力的喊聲,從勉強還包在外套底下的大腿根部抽出比基尼下半部。由於外套拉鏈停在肚臍底下非常極限的位置,所以顯得像迷你裙,即使如此依舊很危險。非常危險。現在,府蘭的防禦力就和用撲克牌搭乘的金字塔同個水準。
「你在演什麼啊……!這不合理,因為作法幾乎完全一樣的普通魚板,根本多到放在那邊沒人買!你難道不會反過來擔心這點嗎!」
「我說啊。」
名聞遐邇的記帳專家上條當麻開始一場壯闊的解說。
「看起來不像有那種東西。」
雖然就這樣放著大概也沒關係,但在處理完畢之後,上條還是用抹布沾了點寶特瓶里的茶擦拭。一來他記得茶有除臭效果,二來這樣府蘭應該就不必當個下半身散發蕎麥麵店氣味的神秘鴨汁少女了。
對方若無其事地回應,讓上條不由得抱頭。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不知道就隨便給」沒什麼人會高興。實際上,左右搖晃著屁股上球型雷達天線的府蘭,顯然打算用一百圓應付她收下的大量竹輪和魚板。必須靠超市特賣鑒定家上條當麻的眼睛仔細看清楚才行。
乍看之下是不透明的白沙或銀沙,但那是因為光線反射所致,實際上是極其微小的透明顆粒集合。
沒錯,在吃飯時提起這點實在很抱歉,但這次的布料原本是在胯下。
「?」
「可是可是,在這種地方就花到兩三百圓絕對不合理。因為這邊明明就寫著鴨南蠻一碗二百五十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