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T的惡夢
T、內褲、好運到 1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宅之預備軍
錄入:zbszsr
修圖:嘟嘟
「就決定是你了。」
在我夢中突然這樣宣告的,是一隻貓的布偶。是一隻全身上下都用綠色做為基底的布料所拼湊而成的布偶。
綠色的貓——這樣的布偶,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呢。這個素未謀面的布偶,突然露出喜愛惡作劇的小孩般的笑容來跟我搭訕,還真是個怪夢呀。
「終於碰到一個很適合我的人類了。我會借給你很有趣的力量的,所以說,你來當我的玩具吧。」
「不對,你才是玩具吧。」
「少羅嗦!總而言之,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玩具了。我會讓你好好取悅我的。」
這只不可思議的貓咪玩偶,丟下剛才那句話之後,就像一陣霧般消失地無影無蹤。
之後回想起來,那個夢就是一切的開端了。時間正是高中一年級的四月中,正是我對於剛開始展開的高中生活懷抱有半分期待、半分不安的那一段時間。
而那是一個,把我原本還懷抱著的那半分期待,全部改寫成絕望的惡夢般的事件。
「……」
真是個奇怪的夢,即使我已經醒來了,還是把夢的內容記得一清二楚。不過,到底是為什麼會做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呢?平常我也不會沒事就想著布偶的事情啊。我一邊想著這件事情一邊往洗手台走去。嗯?有一種頭被門給卡住的詭異感覺,不過這種事情不是很重要啦。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走下樓梯,走進洗手間。拿出牙刷,擠上牙膏,然後往鏡子裡面一看,
我的後腦杓緊黏著一個抱枕。
我把牙刷折成兩半,把臉緊緊貼在鏡子上,重新打量這個鏡中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現實感的自己的身形。
昨天影時寄放在我這邊的萌系角色抱枕「喬瑟子」,就保持著我昨天把頭枕在上面的狀態,緊緊黏在我的後腦杓上。
因為昨晚我把頭枕在圓柱型抱枕的正中央,剛好就像是仰躺在萌角肚臍位置上睡覺的角度,從前面看起來,就像是從我的腦袋左右兩側以相等長度跑出了喬瑟子的身體,右邊是上半身,而左邊是下半身。腦袋寬度變成了肩膀寬度的兩倍,也難怪我的頭會被門給卡住。
慌張之中,我甩盡吃奶的力量想把喬瑟子從我的頭上扯下來,卻是徒勞無功。不管我花了多大力量去拉扯,喬瑟子卻是動也不動一下,不單是如此,甚至當我拉扯力量太強的時候,後腦杓還會開始痛呢。
「不、不是,與其說『那裡』,應該說……」
影時摸到喬瑟子時的那個感觸,也傳到我身上來了。
影時接到了我的求救電話以後趕過來,看到我的姿態,一本正經地問道。
「怎、怎麼了?抱歉,這裡是你的身體嗎?」
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有著一身優雅且強勁的肌肉,配上造型很隨性的黑色長髮,細長的雙眼散發出令人聯想到強韌意志的銳利眼神,無庸置疑的是個美男子。
「不是,我不是指那個!你看,這裡,這個位置。」
「那麼開始剪吧。對不起了,喬瑟子……」
影時戰戰兢兢的伸出手,開始搓揉喬瑟子的尖端。摸摸摸摸摸摸,那高明的變態手感,還有黏答答很噁心的觸感,一併切切實實的傳達到了我的腦海里。
「嘎啊——好痛——」
能夠說得出這種台詞的傢伙,不用出賣靈魂她自己本身就是惡魔了。
昨天晚上,我想說反正人家都把東西拿來寄放了,真的拿來抱的確是有點羞恥,不過如果只是當枕頭的話應該沒什麼關係吧。竟然會做出這種愚蠢的判斷,實在是徹底的失誤啊。
「……沿著我的頭型,用剪刀把喬瑟子給剪下來。」
糟糕!我忘了毛玻璃的另一面可以看到像是被打上馬賽克般的身影。
「不、不是還有廚房嗎?總之現在不行,洗手間已經被我佔領了。」
可惡,我就知道是你……!會這麼不識時務地挑這種時間點出現的人通常也都只有你了。
應該說事情絕對不會就這麼簡單了結,我想大概我會從影時身上繼承變態阿宅的角色屬性吧。
影時當場把書包放開,衝過來緊抓住我的肩膀,然後用一臉愕然的表情開口。
「咦?真、真的可以嗎?」
只要一想到要是這個抱枕被家人發現怎麼辦,我就很不想答應他了,不過平常也受他的照顧滿多的,如果只是三天的話倒沒什麼關係,我也就勉為其難同意了。於是乎我的房間里就多了一個……用塑膠袋隨便裝起來,外圍還包上一圈模型紙偽裝的影時的抱枕。
一邊說著,我一邊斜眼窺視著影時的臉色。
我完完全全搞錯了,對喔,這傢伙是個真正的變態。
可惡,明明是個變態,卻偶爾會說出像現在這種話,所以才會經過了這麼久,我還是沒辦法跟他斷絕關係。
影時用小鏡子把有問題的地方反射給我看。
「這個是……」
「吵、吵死人了!不要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啦!總之現在不行,你給我去廚房!」
確實因為細長型的抱枕已經跟我的頭部緊密接合在一起了,要是現在站起來的話,我的剪影就真的會變成「T」的形狀了。
「我才不是在指那種東西啦,你還真是有夠麻煩的!我是說當你摸到喬瑟子的時候,我同時也能感覺到像是自己的身體被觸摸般,觸覺會產生作用啦!」
「……頭髮要怎麼弄才能像這樣爆發性的增加呀?」
「才開學沒幾天,你就這身裝扮跑去學校的話,角色屬性一定會被定位為T呀。」
「我猜想,這應該是你的頭髮,你看顏色都一樣……而且既然連神經都結合了,那就算長出頭髮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所以說,陽太,拜託了。只要三天就好了,可以讓喬瑟子暫時躲在你的房間嗎?」
「不、不準進來!絕對不要把門打開!要是你敢進來的話我就當場把自己的後腦杓給切下來死給你看喔?」
「嗯,就算我想把她剝T來,已經融合到這種程度的話就無從下手了啊。」
「這、這是什麼?」
「拜託大驚小怪一下吧!抱枕會長毛本身就已經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了!最好是我能接受這種爛理由!」
這個傢伙的變態程度已經脫離常軌了。我猜想他一定已經把喬瑟子看得比人類還重要了,如果要叫他用剪刀把喬瑟子給剪下來的話——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原來如此,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的把喬瑟子拿來當枕頭用啊……」
「要是讓她發現我有偷偷收藏的重要物品,一定會馬上把它丟到焚化爐去的。其他的收藏品總算是都藏到秘寶金庫里了,只有喬瑟子我怎麼樣都找不到地方可以把她藏起來。」
「原來如此,也只有這個方法了。」
「……嗯、啊啊,剪刀收在抽屜里。」
影時指向喬瑟子(上面畫的萌角)的、毫無意義露出度超高的煽情內衣所遮住的胸部部分。因為角度的關係,我的位置看不到。
「你、你的意思是說——」
真的有這種玩法還得了啊?
「……我說啊,影時,其實我是有一個輕鬆就可以解決的方法啦。」
突然在洗手間毛玻璃的另一面浮現出了人影,慌亂中我把全身的重量都抵在門上,阻擋新來的入侵者。
我的後腦杓跟喬瑟子的表面,就如同文字敘述的一般「融合」在一起了。並不像是用強力膠把兩片東西黏在一起這麼簡單,比較像是把兩樣不同的東西先溶化攪拌過後再重新凝固的模樣,已經變成連細胞都完全融合在一起的程度了。我的身體跟喬瑟子之間已經找不到分界線了。
吵死了,現在根本不是這種程度的問題吧!
「吵、吵死了這種小事怎樣都好啦!先幫我想想看接下來要怎麼辦才好啦!等一下可是要去學校耶!你要我這副德性跑出去給大家看嗎!」
「總、總之事情已經變成這個地步了,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啊。」
「應該有其他問題要關心的吧!」
「別說了,我知道……」
「嗯?你說說看,什麼方法?」
「頭部融合玩法我可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啊……」
「……!?」
「該問的不是這個吧啊啊啊啊!」
——在喬瑟子豐滿的胸部,開始長了一小撮的毛。
神經已經相連在一起,也就是說,喬瑟子已經完完全全,正式的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了。我們除了呆站在原地之外也別無他法。過了一會,影時突然瞪大眼睛用盡全力扯著喬瑟子。
可是這個方法令人難以啟齒。
「啥?你在說什麼傻話呀……先不管這個,咦?陽哥,你的輪廓怎麼會這麼奇怪?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槌頭鯊一樣。」
我暫時停止了呼吸。
「好了啦,快把門打開——」
「的確,保持這樣下去你的綽號絕對會變成『T』。」
為了避免大家產生誤解,我必須先說明,現在連在我後腦杓上的這個抱枕不是我的個人物品,而是昨天因為某些原因,一個變態寄放在我家的。
拚死說服總算髮揮了功效,總算是把茜給趕離開的我,成功地躲開了家人的視線,閃回自己的房間。抱著最後一線生機,我把手機打開了。
「總之絕對絕對不行啦!不準進來!不準進來!」
「喂,你做什麼啦陽哥,人家也想要刷牙洗臉啦!」
影時表情驚愕的說道。
「陽、陽太你……」
不過實際上,隱藏在影時那認真和善外表下的,是一顆讓人難以想像的變態內心。再加上他是個重度的阿宅,同時還是一個本人與周圍公認的廚二病患者。
「你到底昨天晚上是怎麼跟喬瑟子玩的?」
影時的房間本來是被大量漫畫、遊戲、模型之類的宅物給淹沒,不過昨天他姊姊好像突然回家,結果害他一直找不到可以把他最重要的抱枕藏起來的地方而困擾著。
「果、果然……有感覺。」
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樣的狀況,於是我把手伸到了後腦杓,結果——
一邊忍耐著那股刺痛感,我一邊指向離自己本尊最遠的,喬瑟子的最尖端部分(這樣念起來似乎有點猥褻,但就當作沒這回事吧)。
變態的名字叫做真上影時,是我自從國中開始認識的親友。
「這是什麼嶄新的威脅方式啊?」
「嗯、嗯嗯……那個、因為我想試試看新的髮型啦。」
不過出乎意料的,影時毫不猶豫點頭答應了。
顫慄、無言、沉默。那逸脫常理、殘酷且莫名其妙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倆同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畢竟那個傢伙可是可以毫不忌諱的公開宣言『只要能讓弟弟不幸的話,我願意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超級逆愛弟弟的女人呀。」
「你可以稍微摸摸看那裡嗎?」
我遲疑了一陣子,才把剪刀交給影時。
「那麼,我要切羅。」
怎麼搞的,喂!這是怎麼搞的。喂!現在是怎樣!到底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小我兩歲的妹妹——茜,在隔著門的另一邊把手壓在門把上。要是讓妹妹看到我現在的醜態,我這個做哥哥的的威嚴也就要煙消雲散了。
「……!」
「最好是會有這種超限定的角色屬性啦!」
「等,等一——」
喬瑟子指的就是這傢伙每天晚上都會抱著睡覺(似乎如此)的抱枕。至於那是抱枕上萌角的名字,還是單純指的是抱枕本身的名字,就恕我才疏學淺無可奉告了。
「媽媽現在在廚房做菜呀。我說你到底在害羞個什麼勁呀?放心你不用介意啦,奇怪的髮型給妹妹看到的話是有什麼關係。」
「有感覺?是因為我的指上功夫嗎?」
影時的剪刀稍微切入我跟喬瑟子之間連結部分的那個瞬間,至今未曾感受過的激烈痛楚傳遍全身上下。打個比方來說,不,這應該不只是比喻了,簡直就像是肉被剪刀剪一樣的疼痛。
「喬瑟子的體內,也與你的神經相連的意思嗎……?」
「你啊,竟然還有心情在這種狀況下找變態視點……」
影時似乎很落寞的用右手拿起了剪刀,左手一抓,把喬瑟子給固定好。
「……咦?」
「——就是這麼一回事。」
「對我來說你和喬瑟子確實都很重要,但是如果要讓我做選擇的話,我不會遲疑的。那麼,事不宜遲,你這裡有剪刀嗎?陽太。」
長了胸毛的萌系角色,還真是詭異的圖案呀,我想應該沒有這種市場需求吧。
無論如何,我還是跟影時說明了一下狀況。
「很痛耶!拜託不要這麼粗魯好不好!」
「這、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