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T的惡夢(5/8)
T、內褲、好運到 1
「這就是俗稱的世界系呀……」
「你絕對搞錯意思了!」
在我們耍笨的過程中,兩條腿已經漸漸的沒入地板。如同踩到了無底沼澤一般的無助,我和影時一寸一寸地沉入地板下面。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順著身體往下沉的同時,影蒔的身體也漸漸往我身上壓迫過來。至今為止兩人之間辛苦保持的距離開始朝零邁進。
沒有比看著影時的嘴唇逐漸逼近我的嘴唇更恐怖的事了。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太靠近了!住手!不要靠近我!」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你以為我喜歡跟你靠得這麼近嗎!」
啊啊可惡!影時的呼吸已經接觸到我的嘴唇了!天啊雞皮疙瘩呀!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死亡之刻正在倒數計時,我半哭著試圖抵抗到最後,但不知何時影時的雙眼之中,閃爍著可以接受天地萬物、如同從海底之中看見的陽光一般,平靜祥和的光芒。
「……事到如今也只能做好覺悟了,來吧!陽太。」
說著說著影時閉上了眼,嬌羞著雙頰,嘟起了嘴唇。
「等等你在做什麼呀?說什麼『來吧』!幹麼接受這種情境呀!為什麼你要嘟起嘴啊啊啊!拜託不要臉紅啊!」
「剛才我說過『你以為我喜歡跟你靠得這麼近嗎』,那句不是真的。」
「這種謊話也太過分了吧!這是最說不得的謊啊!咦?你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嗯~~~~~~」
「嗚啊啊啊啊啊!」
……嗚呼。我就要死在這裡了,我如此的確信著。
眼前閃過了一幕幕的走馬燈,爸爸、媽媽、老哥、小茜、至今為止謝謝你們。再見了,人生中有個溫暖的家以及意氣相投的友人,對我而言已經十分的幸福了,已經沒有什麼好遺憾——
光里的笑容在腦海里閃了一下。
不管我怎麼勸說,天川就是不肯放棄他的強硬態度。靠蠻力甩開了我死命拉住他的雙手,無視於空的警告一步步逼近。但我還是堅持不退讓一步,天川擺出一副「我真是搞不懂你」的表情。
「你這個悶騷的色狼——」
「說、說什麼傻話!最好是會有人因為這麼蠢的理由可以控制我的思念力啦!而且,如果說你們分離的話,那剛剛跟你黏在一起的傢伙跑到哪裡去了!」
「你到底是有多想看光里的裸體呀?」
一邊思考著這些事情,一邊尋找著製作機器人的材料,並開始翻起撿垃圾山。
我的摯友兼絕世的變態,真上影時。
「……日渡同學。」
「為、什麼?」
「這種事情,我絕對、不會幹!」
空看見了天川還有我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但是奇蹟也是自那嫌惡感所引發出來的。「要生存下去,只有操控這股力量讓自己分離開來了。」無意識地導出這個結論,我的腦袋發揮了危急時刻的最大力量,終於可以用自己的意志來控制空的思念力了。
留在空的——光里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純白的胸罩,露出了白皙纖瘦的肌膚、可愛的小蠻腰、還有那豐滿美型的胸部,我只好慌慌張張的把視線移開。
奪取了光里身體的空,竭盡所能的惡作劇了一番。
從身體的內側,體驗到一種未曾經歷過的力量充滿了全身。
眼前是逐漸逼近的影時的雙唇,我還是沒有將雙眼移開。我用雙眼牢牢盯著影時,用盡全身的力量將他壓回。
「你真正該對付的對手,應該是我吧。」
「和我分離的時候,影時並沒有停止向下沉沒,他現在已經成為校舍的一部分了。」
「不要講的好像『誰敢動我就開槍』一樣!」
——差點就要和影時用嘴唇來做深度溝通的時候,我是非常認真的、死都不想要碰到他的唇的。這是我有生以來最糟糕的經驗,甚至厭惡到彷佛看見跑馬燈在轉動。
「你、你搞什麼飛機啊!」
說不定當時影時已經看透一切了。所以才故意裝作想要和我接吻的樣子,好激發出我的厭惡感,來讓我有機會操控空的思念力。若非如此,那個把「喜歡女生更勝於享用三餐,三餐的配菜就是對女性的妄想」當作座右銘的真上影時,怎麼可能會自己主動要和男人接吻。沒錯,一定是這樣,那絕對不是影時的本意,如果不這樣想的話,就要換我崩潰了。
「笨蛋!不要啊!你要是動的話光里會被脫光光啊!」
「影、影時?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已經跟和田川高中的校舍融合了嗎?」
空反射性地叫了出聲,但這兩隻謎樣的手腕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不止如此,還不把空的抵抗當作一回事,從腳跟開始到小腿,再從小腿進展到大腿,再往上到腰部,逐漸一步一步的往上摸(摸法還相當的煽情)。隨著抓住空的手腕越來越往上摸,地面也跟著龜裂,最後終於不止是手腕——連「本體」都出現了。
想要找個更刺激的,可以將內心的空虛給填滿的、最肆無忌憚的樂子。
「太天真了!」
「說的好呀!陽太。」
但是,不管空做了再多所有想像得到的惡作劇,他的心靈還是很空虛。明明就應該要惡作劇得很開心的,實際上他在惡作劇時的確是很開心,但在瘋狂大笑之後必然來訪的空虛感卻是揮之不去,結果不管幾次最後都只剩下嘆息。
「欺負新手你也爽嗎?空。」
「你該不會……」
「你想知道嗎?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我成功了,我成功的駕馭你分給我的力量了!」
這樣感嘆的時候,不知不覺中眼前變得一片模糊。不明就裡的用手摸了摸眼睛周圍,真的都被染濕了。
於是,戰爭就開始了。
「和學校融合之後,我順著重力緩緩的下沉著,最後終於到達了地表,然後就是和地面緩緩地融合在一起,最後終於——」
「沒錯。」
「不準動!」
接著我和影時分開,然後把困惑我已久的喬瑟子也從頭上給分開,接著就是跟著天川循著思念線追到這裡。如此一來誰都不會叫我T啦。
「你以為靠我借給你的力量就能把我打倒嗎?」
「你……為什麼已經分離開來了?剛才我應該有把另一個人黏在你身上呀。」
空大聲喊道,接著把手伸向了裙子(我沒有看,只是偷偷瞥個兩眼而已)。
「……」
「女生在別人面前穿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太不知羞恥了。」
突如其來的轟聲震動了整個大氣。
我拾起了滾落在腳邊的生鏽金屬棒,以金屬棒為中心,將周圍的金屬混合聚集,做出了一個像是巨大棍棒的東西。空的兩眼因為驚嘆而睜得老犬。
應該說,雖然我大老遠跑來,卻完完全全沒有出場機會。天川根本強過頭了。真不愧是專家,靠著變化多端的攻擊技巧以及鐵壁般的防禦,從頭到尾都壓制著空。而且最令人驚訝的就是,他還為了不要傷害到光里的身子而故意放水。
用上因為和光里分離而獲得自由的雙手,我抓牢影時的肩膀。
我的人生還是有遺憾的,我還沒有將光里——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給救回來呀!
在臟污的灰色之中,點綴著各種不同的鮮艷色彩,這樣的景色有如一盤難吃的抓飯似的。獃獃的眺望一陣,讓他興起一種想要快步離去的情緒。
空對準了膽怯的我伸長手腕。糟糕、要被做掉了——這麼想的剎那,一陣疾風從我的腳下吹起,把空給颳得老遠。
「嚇我一跳,沒想到你真的可以自由使用我的力量啊。」
我拿著棍棒一棒揮去。但是現在的空和光里的身體已經混在一起了,所以不能傷到他。攻擊本身只是威嚇,並沒有任何要打到他的意思。
「啥?」
被逼到沒有退路的空向後一跳保持了一段距離,馬上把手放在外套跟上衣,鬆了松領帶扯開了扣子,豪爽地把衣服給脫光了。
「我不會讓影時的犧牲白費的……!所以說,空!我絕對會從你的手中把光里給奪回來的!你做好覺悟吧!
我不能死!我才不要和那傢伙用這種方式永別!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不禁又抿了抿嘴唇。
影時抓住了空的兩腕限制住他的行動,耍帥的笑了一聲。
隨著說話聲響起,這次地面是真的動了。兩隻強壯的手腕從地面一段一段爬出來,從後面抓住空的雙腳腳跟。
「可惡!這樣的話……只好用最後手段了!」
然後——
「一般人叫這種情況是一箭雙鵰啊。」
「……結果你們跟我,都是一模一樣的啊。」
「吃我一記!」
「……東西完成的時候,如果是這個女人的話,讓她來坐在駕駛艙似乎也不錯啊。」
——把這裡的廢棄物都混合在一起,做出一個超巨大的機器人來嚇嚇人類,應該多少會覺得好過些吧。想著想著空馬上就開始採取了行動。
人類的眼睛是會滲出水來的,用袖子一邊擦著眼睛,一邊想著這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啊。就像是從心中榨出的果汁一般滴落著。
「不會在這種地方……!」
就如同大地要透過她的脈動,把她的意志傳達給我們渺小人類似的,是個厚重而莊嚴的聲音。但是我認識——認識這個聲音以及聲音的主人。
「影時嗎……我們分散了。」
「終於找到你啦,你這個嚇人貓妖怪。」
我還是沒有辦法把影時和校舍給分離,直到最後我沒有辦法成功地把他救出來。最後的一刻影時豎起了他僅存的右手大拇指為我加油,然後他就和學校徹底融合了。
不需要空白己去叫,玩具一號還有那個惡魔出現了。
這種事情還需要問嗎?我抓住了天川的衣領把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不對。
「日渡同學,我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你要阻止我?你也是男人吧,難道你就不想看嗎?」
還有,那個玩具一號也是。
「……啊,原來如此。」
把平交道的橫杆給黏住讓車輛過不去;看見打棒球的小孩子,就算準擊球瞬間把球根棒子黏在一起;遇到戴假髮的大叔就把假髮跟頭皮黏在一起變成真發,把被光里容貌吸引來的搭訕男子全部黏在一起變成阿修羅的樣子。
「誰敢動我就脫!」
「在這兒。」
回過頭來的空——不對,是光里的眼睛周圍還留有一些淚痕。這個傢伙竟敢惹光里哭!這樣想著不由得憤怒了起來,但轉念一想,現在操控著光里身體的是空,那麼流下眼淚的到底是光里還是空呢?我疑惑地想著。
「……這個嘛,要是我說不想看的話才真的是騙人吧。」
不過天川完全不為這種威脅所動,一聲不響的大步往空走去。
「把錢給扔掉雙手高舉過頭!不乖乖照做的話我就要脫羅!會脫得一絲不掛喔!」
「我才——」
「我才不會死在這種地方啊啊啊啊啊!」
空慌慌張張地觀察四周的動靜,卻連個人影也見不到。
是天川,他把五張千元鈔票展開成扇狀,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合我意。」
沒錯,空會驚訝也是很正常的。現在追逐著空的我本人,並沒有和抱枕或者是變態融合在一起,是以一個單獨的人、單獨的生命型態站在這裡的。
這麼想著的空來到市外的廢棄物處理場。人類所用過丟掉的傢具家電、玩具、日用品,還有各種其他不同的殘骸散落於此。
「我怎麼可能會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就對光里做出違反她意志的行為啊!不管有任何的理由,我也絕對不會傷害光里的!不管有任何理由,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僩傷害光里的傢伙!」
「合你個大頭鬼!天川,總之現在你給我照著空說的話去做!」
「誰、是誰?你在哪裡?」
沒錯,就像恐怖片中從墳墓里復活的殭屍一般復活的男人,他就是——
天川回過頭,從正面直視著我的兩隻眼睛,然後拍拍我的肩膀:
這人是怎麼搞的!明明在學校是一副優等生的樣子!明明自己長得一臉女生的樣子!腦袋裡面竟然是普通的男生呀!這傢伙竟然跟正常人一檬色眯眯啊!
「什麼!」
可惡……這個傢伙,竟敢拿光里的身體來做人質,他到底在想什麼呀!
……喂、給我等一下。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呀?
空伸長了手腕,一把抓住棍棒。一瞬間,棍棒就還原成融合在一起前的狀態,變回碎片散落在地上了。
「哇?」
「那為什麼你要干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