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女與人類的戰爭（3/6）

「這不過是運用一點魔法給你顏色瞧瞧。倒是我問你，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沒什麼，她說自己身上的帶子很溫暖，要我摸摸看，我只是在確認而已。」奈迦摔在地上，撐起上半身，揉著頭回應。

「你這傢伙不只碰帶子，還摸了可舞的身體吧？」

「你多心了。」

（這、這個無賴。）

「這是個一見面就亂揉別人胸部的混賬，你最好提高警覺。」荷麗歌恩轉身面向可舞，溫柔提出警告。

「也就是說，大姐，這個人，揉了您的胸部嗎？」可舞有些不解。

其他三位年輕魔女不約而同望向荷麗歌恩，豎起耳朵想聽個仔細。

「呃～～咳。」荷麗歌恩刻意咳了一聲，告訴可舞：「當我沒說過。」接著瞪向其他魔女，「別放鬆戒備。」

她們匆忙回到自己的崗位，荷麗歌恩轉而怒視奈迦。

「你這傢伙難道一點也不緊張嗎……」

「抱歉，抱歉，你們打扮得那麼性感，我有點太興奮了。」

荷麗歌恩一臉驚愕，盯著奈迦嘻皮笑臉地站起身。

（這傢伙不可能不清楚現在情況有多危急，卻一點緊張感也沒有。戰事雖然不是馬上就要爆發，但他要是在這裡胡來，難保不會影響士氣。）

「認真點。」荷麗歌恩再三叮囑。「別鬧得太過火，小心我把你扔下懸崖。」

「好啦，我知道了。我會謹言慎行，不會再犯了。」

「你最好是說到做到。」

荷麗歌恩又朝奈迦瞪了一眼，才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我們不能主動出擊，只能等他們在天亮後攻過來再予以迎頭痛擊。」荷麗歌恩說完，蕾菈和苓娜也裹上毛毯，在瞭望台地板坐了下來。

奈迦依樣坐下，靜待黎明升起。

「當然啰，我這人一天不只三省，論反省沒人比得過我。」

7

「手腳和頭顱等部位現在開始裝上身體，就用這個。」

「混賬傢伙——」

為了抵禦弓箭射擊，巨型木偶的軀體和四肢纏上了層層厚重皮革。就近觀察木偶時，奈迦注意到木偶的手腳並未與身體相連，手肘和膝關節也沒有接上。而且不僅如此，再仔細一瞧，木偶全身份成頭、身體、左右大腿、膝下、腳掌、左右上臂、下臂、手掌以及左右各三根手指，共計有二十個部位。

奈迦自知自己做過比『剛才的舉動』更嚴重的行為，內心飆出冷汗，綳著一張臉，以免被荷麗歌恩看穿。

咚！

荷麗歌恩手忙腳亂，一口氣爬下梯子，走向趴倒在地，手按在腰上，痛苦低吟的奈迦身旁。

他走到瞭望台前方，眺望四周景象，只見視野遼闊，風景秀麗。

奈迦率先攀上梯子，爬了下去。

「為什麼？」

「原來還有這種方式啊。」

奈迦擺脫裹在身上的毛毯，站了起來。清晨的冷空氣刺骨，驅走他殘餘的睡意，繃緊他的神經。

「好，這樣就行了，蕾菈！」

「東西？什麼東西？」

奈迦又再一次打量起躺在推車上的人形木偶。他不管再怎麼瞧，都只覺得那是個大型的木頭人偶，實在看不出那東西怎麼有辦法攻擊敵軍。

「你看那個。」

「你們不用石頭或木柱攻擊爬上斜壁的敵人嗎？」

「那……那是什麼!?」

「你真的在反省嗎？」

荷麗歌恩迎面直瞪向他，兇狠的眼神儘管可怕，在她頭上來回揮舞的發槌更是嚇人。

「就是用來反擊的武器啊。」

奈迦試著掌握目前戰況。

「昨晚我才提醒過你別亂來，難道你就是得不到教訓嗎！」

面對臉上寫滿懷疑的荷麗歌恩，奈迦眨了下眼，用力敲了下自己的胸膛。

「敵人一動我們就反擊，東西都準備好了。」

見到魔女們往後退去，奈迦也急忙跟著後退。

「慢、慢著，冷靜點。殺了我一點好處也沒有，對吧？」

「去死吧——！」

「呃，我只是以為如果要攻擊敵人就趁現在……你們不出擊嗎？」

一輛大推車被拉到要塞中央，推車上用布蓋了起來，高高隆起，裡頭不知道載著什麼東西，推車旁圍繞著艾茵絲和其他魔女。那東西相當細長，從布面隆起的部分判斷，全長超過三碼特（約八公尺），寬度約在一碼特（二·七公尺）左右。

（不不不，這根本就是找麻煩，何況我差一點就要被宰了。）

「別罵得那麼大聲嘛。」奈迦趴在地上，轉過頭。「我只是爬梯子爬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的美景，想再欣賞一次罷了。」

「知道啦，我已經在反省了，你就放過我吧。」

荷麗歌恩用手指梳理了下自己的長髮。

「蕾菈和苓娜跟我走，可舞留在這裡繼續監視。」命令完後，她馬上爬下梯子，爬到一半她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往下一瞧才發現奈迦停在梯子上，兩眼向上，直盯著自己的方向。

荷麗歌恩握住扶手，往下頭大喊：「艾茵絲，把布掀開，我這就下去。」

「當然啰。」

不久，晨光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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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森林裡不缺木材，但要準備足夠的木柱擊退爬上這裡的人類軍隊，我們實在沒那個餘力。憑我們這麼一點人要準備大量木柱，反而是不切實際的手段。」

發槌這一敲，奈迦原本躺卧的地面凹陷，威力十分駭人，實在令人難以想像這竟會是頭髮造成的破壞。奈迦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荷麗歌恩的發槌攻擊，勉強自己奮力站起身，氣急敗壞地伸出手，指著她不放。

「石頭？木柱？」

荷麗歌恩蹙起眉頭，害得奈迦又開始忐忑不安。

「在這危急時候，你這愚蠢的傢伙還在胡鬧——！」

「入什麼神？你在胡說八道……啊！」說到一半，荷麗歌恩總算注意到自己的打扮以及與奈迦的相對位置。從垂直的梯子往上瞧，長裙里春光盡泄，荷麗歌恩晚了一步才驚覺這一點。

在荷麗歌恩的呼喚下，蕾菈跳上推車。她手拿咒符，隨處貼上木偶全身。咒符上爬滿蚯蚓般扭曲的筆跡——至少在奈迦眼裡是如此——上頭似乎寫了些什麼。不只木偶的身體，蕾菈也把咒符貼上木偶的四肢。她一下貼完十幾張咒符，與荷麗歌恩一同走下推車。

夜幕覆蓋天際，眼前只有星月相互輝映，但仍能看出東方天色隱約泛白。不出一刻鐘，漆黑夜空已退至西方一角，湛藍晴空高掛，東方則轉為橘紅。

「退後。」

「你想知道那是什麼嗎？」

這麼說也有道理，奈迦暗自苦笑。

（這是怎麼回事？他還真有幹勁。）

荷麗歌恩走向瞭望台角落——奈迦對面——往下指去，他急忙跟上，循著荷麗歌恩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我就是要你死。」

（該不會現在才要開始組裝吧？可是木偶的身體沒有凹陷的地方可供嵌合，手腳前端也沒有向外突出啊。）

荷麗歌恩蹲在木偶的右大腿上方，靠近身體的位置，接著拔下幾根頭髮，用手指搓揉，拔下的髮絲兩端隨即變得直挺。然後，她把頭髮一端插入木偶身體，另一頭插進右腳，來回反覆了幾次後，身體與右腳確實靠幾根頭髮接了起來。荷麗歌恩這麼做的用意為何，奈迦這才總算明白，只是他雖心裡明白，依然忍不住懷疑是否真有可行性。

荷麗歌恩往正下方的奈迦踹了一腳，腳底正踩在奈迦臉上。他驚聲慘叫，從梯子上摔了下去，背部狠狠撞上地面。

「大姐，請儘快準備，人類軍隊就要攻上來了。」

荷麗歌恩默默重複相同的動作，手法相當熟練，沒花上多少時間便將二十個部位全用自己的頭髮接了起來。

「好，我這就過去。」

「不、不是嗎？」

奈迦搔頭不解，走向他身邊的荷麗歌恩於是輕輕敲了下他的肩膀。

「別得意忘形了，這個死變態！」荷麗歌恩惡狠狠地瞪著奈迦，卻又突然放鬆緊繃的神情，臉上浮現憐憫之色。「你要是敢在烏琪面前做出剛才的舉動，她肯定會殺了你。」

「也是，這種東西的確得預先做好準備。你們打算怎麼攻擊敵人？砸石頭嗎？不，還是推木柱下去簡單多了。」

注意到奈迦的視線，荷麗歌恩轉過頭，一旁的蕾菈、苓娜和可舞也同時把目光轉向奈迦。

發槌用力往下揮，奈迦瞬間忘記腰間的疼痛，嘴裡不住哀叫，連忙在地上打滾。

「由於過去沒有和男人共同行動的經驗，導致疏於防備，我們多少也有責任。」

荷麗歌恩輕嘆了口氣。

注意到奈迦的視線和納悶的神情，荷麗歌恩微微點了個頭。

「當然是用來攻打人類軍隊。」

木柵前方是陷落的大地，左右各有海拔約三、四百公尺高的垂直斷崖。在斷崖的另一頭，一片高低起伏的廣闊無垠大地呈現在眼前。好幾條長河蜿蜒，如鱗片閃耀燦爛光芒的大蛇，其中分出好幾條灰黑細線，看來應該是支流。高峰綿延，山頂覆蓋皚皚殘雪，劃開浮雲綴點的晴空與大地。瞭望台下是傾斜約四十度的陡峭斜壁，朝陽照耀在草木不生的斜壁上，底下可清楚望見人影鑽動。

「所以你們打算採取什麼攻擊方式？我記得你們也不可能射箭吧。」

這地方遠比奈迦印象中的所有國土都還要壯闊。他不太記得自己所處的國土是什麼模樣，只是浮現在腦海的一些小山丘、樹林、小河、小湖的景象格外鮮明。他完全記不起來那是哪裡的土地，哪裡的山林，哪裡的河川，卻不禁湧起一股強烈鄉愁。

「怎麼了？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接下來要準備行動，想知道就過來看吧。」

「你這行為簡直是試圖置我於死地！我要是沒躲開，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瞭望台下，荷麗歌恩和奈迦正站在艾茵絲等人圍繞的推車旁。

奈迦驚訝地睜圓了眼，整個人探身向前，差點沒從扶手上摔下去。

奈迦緩緩收回身子，一臉呆愣地把頭轉向荷麗歌恩。「……木偶？」他頭上接連冒出好幾個問號。「那有什麼用途？」

「怎麼了？你對木偶不是很有興趣嗎？怎麼爬到一半停下來了？你停在梯子上，叫我怎麼下去。」

「不，這方法確實有意思，只可惜在執行上有困難。」

「好好，我知道了，我保證會注意自己的行為。」

「這裡的視野實在太美妙，一不小心就望得入神了。」

「好，那我就先下去了。」

艾茵絲仰頭，應了聲「是。」朝荷麗歌恩揮手。接著，她一聲令下，魔女們立刻聚集向前，解開繩索，拉下並收起蓋在推車上的布。

「就是說啊，這事不能全怪在我頭上。」

（這……這個無賴，他看起來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真受不了。難道他只是個白痴色狼嗎？不，他應該不只這麼一點能耐。）

為了平撫激動的情緒，荷麗歌恩深呼吸，發槌也跟著散開。

荷麗歌恩表示「我們會用那東西還擊。」奈迦因此斷定那是兵器，只是完全看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9

一下推車，荷麗歌恩馬上向周圍的魔女下達指令。

荷麗歌恩深感佩服，神情嚴肅，反而大為削弱奈迦的氣勢。

懷念令他胸口感到一陣悲痛，他馬上轉移注意力，關注起眼前景象。如今，這未曾見聞的異世界才是他面臨的現實世界。

奈迦於是判斷若要展開攻勢，可以趁敵人爬上斜壁之時，接著視線轉而望向荷麗歌恩，發現她和蕾菈與可舞談得正起勁，暫時沒有行動的打算。

儘管訝異，荷麗歌恩也跟著攀上梯子。

艾茵絲前來通報，荷麗歌恩這才記起目前處境。

敵方的先發部隊聚集在斜壁下，觀察上頭動靜。從那樣子看來，或許正如荷麗歌恩所言，敵人根本無意攻陷這座要塞。然而，只要對方能登上台地，包圍整座要塞，縱使要塞位居天險，想必也難逃淪陷的命運。

「我現在就讓你瞧瞧這東西怎麼作戰，別愣在這裡，快點下去。」

這話是什麼意思!?奈迦茫然望向荷麗歌恩，她沒有回應，一躍跳上了底下有四個輪子的推車。

荷麗歌恩不由自主按住了裙擺，又隨即察覺現在才按住已經太遲。

「那是木偶。」

「那看起來也不像投石機。」奈迦低吟，荷麗歌恩聽了唇邊泛起輕笑。

她的髮絲自行紮起，宛如一把巨大鐵鎚，直往上舉起。

「殺了你，以後再也不用怕裙底被偷窺，也不用擔心被亂摸胸部。」奈迦臉上冷汗直流，全身僵硬。「我其實也沒有找你麻煩的意思，不過就是看不順眼你這樣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