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衝動
沙漠國物語 4 星之指引
他說，他恨。
非常恨、非常恨，恨得不得了。
「慈愛伴隨愉悅，憎恨伴隨苦痛。你的苦痛是……」
在被無盡恨意纏身的男子面前，黑影莊嚴地出聲，卻在中途停止。
這對話是第幾次了？
「……又過來了是嗎？」
黑影的聲音既不像憐憫亦不像嘲笑。
男子深深地隱沒在昏暗中，深深地、深深地垂首。
「就是沒用。不管我來這裡請教多少次……就是不能像其他人那麼順利。就算心靈一度恢複均衡，還是馬上又忍不住思考，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我……然後憎恨就——」
男子抓住自己的頭髮搖晃，黑影從遮住眼睛的長袍下注視著他。
「不管思考多少次都無法接受。為什麼是現在？迦帛爾享受了幾十年的安泰，渾然不知地過活、幸福地死去的人應該有很多。接下來應該輪到我才對。最重要的是我還當上了享譽甚高的園丁。至今我的人生從來沒犯過任何錯，然而為什麼我卻得背負不屬於自己的罪過？我到底哪裡錯了？明明只是單純地活著而已。」
啊啊，我受夠了，受夠了、受夠了。我恨，好恨好恨——男子宛如嗚咽的痛苦呻吟，在關著夜色的昏暗帳篷內回蕩。
自我似乎很強——黑影靜靜地在心裡這麼評價男子。
自我的強弱，自我意識的高低，無論是好是壞，世界都是由自我意識過剩的人所推動。
「你說，心靈無法恢複均衡……」
男子吐露一切後，隔了一會兒，黑影悄然出聲：
「那麼，對你而言，或許就是那樣才正確的。」
黑影乾脆地這麼表示。
男子驚訝地抬起頭，黑影探身湊近他。
「——你或許是『成對』的。」
不料一開口就說出想都沒想過的話，讓黎度暗自嚇了一跳。
思緒突然被拉比莎悠哉的聲音打斷，黎度驚訝地抬起頭。
（仙人掌的果實……的確有股懷念的味道。）
「那就仙人掌的果實好了……」
「好，沒問題。」
喃喃自語的是自己，還是世界？
「奇怪，都沒有很喜歡的嗎？不想再吃水果了嗎？」
黎度壓抑著因緊張而稍微加速的心跳，悄悄地回想起那個滋味。
察覺會面時間已經結束，男子搖晃著身軀離席。
黎度察覺到，其中一顆星星倏地帶著溫暖的顏色，開始膨脹。
必須確認才行，確認這個光會為世界帶來什麼作用。
「是。你的憎恨究竟往哪裡去，只要打采出這點，自然就曉得答案。」
男子緩緩睜大眼睛，幾乎突出眼眶。
「我問你，你第一樣想吃什麼？」
（群星描繪的理想世界。）
儘管不知所措，黎度還是一一想起當時在嘴裡擴散開來的清甜滋味。
難以想像吧——講得很開心的拉比莎發現黎度的腳步稍微放慢，於是回頭看她。
男……（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