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5/8）

終於從羽鳥口中發出的語言，是小小的謝罪。

「……小羽，啊……」

可是還沒等他來得及回應這個聲音，下一個瞬間身體就被粗魯地搖蕩起來。振動和強烈的抽送讓他發出了抽搐的聲音。

「不……啊、啊啊……」

明明應該非常疼痛，卻開始覺得似乎混雜了並非僅此而已的感覺。被對方任憑慾望左右而粗魯地再三貫穿的身體，逐漸地喪失了現實感。

「啊……啊啊……」

激烈的行為讓吉野哭泣出來。身體和頭腦都一片混亂。

就好像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而起伏的沙發一樣，自己的身體也許會就這麼壞掉。吉野在一片空白的頭腦中思考著那樣的事情。

（乾脆壞掉好了。如果變得七零八落，什麼都不明白就好了……）

但是，在他快又失去意識時所看到的羽鳥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卻似乎比吉野還要痛苦。明明是正在傷害自己的人，為什麼還要露出如此的表情呢？吉野覺得自己想要想辦法安慰羽鳥。

「啊，啊……不……」

可是，畢竟還是到了極限。一定已經無法保持意識了吧？

感覺到思考的朦朧，吉野垂下眼帘。於是乎，在意識眼看就要差點喪失的瞬間，羽鳥輕聲的呢喃傳入了耳朵。

「……我一直，都愛著你。」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呢……真是的，莫名其妙……）

為什麼要對自己做出這種事情呢？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那種事情呢？

還有一點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的心。

「我……我……」

想要傳達的語言，被逐漸模糊的意識所吸走。

然後，是聽起來格外遙遠的自己的喘息聲。這就是那一天的吉野的最後的記憶。

「優他到底討厭小羽的哪裡呢？」

最後，他決定先不去管什麼煩惱了。在中途切換想法，讓自己的注意力強行集中在原稿上。

可是在完成原稿的期間，他和羽鳥沒有說過任何工作以外的事情，就算直接見面也從來不讓目光相接觸。

（雖然生氣，卻無法憎恨他嗎？）

「看起來他想單的喜歡優啊……」

他對於柳瀨的感情，一定就和他那時抱住自己的手臂一樣強大吧？但是，自己甚至連羽鳥體內存在著那麼火熱的東西都不知道。

因為無法跟上突然的展開，吉野慌忙打斷了羽鳥的話。

原本想要表現的和平時一樣，但是很明顯聲音有所變調。

「假如小羽喜歡的人是我的話還要好一些……」

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地火大。幾乎要因為不甘心和窩囊而哭泣出來。

一定是因為不習慣的服裝而吃驚。強行得出這個結論後，吉野向羽鳥發出招呼。

吉野慌忙追在率先大步走出的羽鳥身後。雖然覺得如果不說什麼就不太自然，可是卻冒不出語言來。在維持著無聲而和人流逆行，穿過細長的小路後，不久之後他們到達了沒有人煙的河岸。

可是正因為對方是羽鳥，所以吉野想要聽他本人好好說明會如此做的理由。而且，原本以為自己最聊覺羽鳥，結果卻根本搞不懂他的想法。這一點也讓他十分惱火。

雖然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寂寞感，吉野還是決定去參加約定好的煙火大會。

「啊！？我再說什麼呢？」

就算腦袋裡面明白這些道理，工作的手還是無法像樣地活動，甚至於無法考慮順序的事情。儘管他很努力地去嘗試不在意那個，可是頭腦還是無論如何都總是背羽鳥的事情佔據。這種感覺對他而言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等一下！等等！為什麼突然會這樣？」

約定的碰頭場所是位於和祭祀會場相反方向的小型神社的後方。當他等到黃昏去了那裡後，羽鳥已經到了了那裡。也許是今天不用上班吧？羽鳥的打扮要比平時休閑。吉野不知道為什麼因為這樣的羽鳥而心跳加速。

「呼啊……」

但是那個名為「辛苦了」的簡訊是羽鳥發來的。

總而言之，等身體恢複後，就以慶功會之類的名義請他們大吃一頓比較好吧？

在他倒下的時候，位於他身邊的人是柳瀨，為他叫來救護車的人也是他。因為擔心堅持不肯住院而回到家裡的吉野，他一直在很勤快地發送簡訊。

當然了，他也因為被襲擊的事情而生氣。如果是其他的傢伙做了這種事情的話，他絕對會報警吧？

【身體的情況怎麼樣了？如果實在難受的話，我可以拜託認識的醫生上門為你看病。這次真是多虧了你的努力。還有，之前說過可以用在資料中的煙火大會就是這周末。假如身體能恢複的話要不要去看？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要就上次的事情好好和你談一下。羽鳥】

「……該說是很有那傢伙的風格嗎……」

他覺得自己至今為止，從來沒有如此麻煩過他人。面對被他麻煩倒了不能再麻煩的助手們，他真的覺得抬不起頭來。

如果是普通的朋友做出那種事情的話，完全可以今後再也不聯繫，徹底無視對方的存在。

看完簡訊的吉野，因為飄蕩著羽鳥的認真風格的文風而露出苦笑。

「我愛你！」

對然拚命為自己找借口，但還是覺得臉上一片通紅。

「啊！？為什麼！？」

胸口疼痛。因為覺得對羽鳥而言，自己的存在位於低的位置，所以吉野十分痛苦。

認真的羽鳥一定是因為太過愛柳瀨，所以被甩掉之後因為大受打擊，才失常之下對自己做出了那種事情。

面對混亂的吉野，羽鳥進一步發出了致命的一擊。

那個激情，那個近乎粗魯的臂膀，好像要奪取一切的吻，全都是因為自己是柳瀨的替代品，才傾瀉到自己身上的嗎？

面對就好像在闡述過去的回憶一樣的羽鳥，吉野眨了眨眼睛。

他覺得羽鳥真的是很好的人。雖然不知道柳瀨看不上羽鳥的哪裡，但他覺得如果和羽鳥交往的話一定會獲得幸福。

明明存在著完全不觸及那時候的事情，就當作沒有發生過的選項，可是羽鳥好像沒有半點逃避的意思。自己卻滿腦子都在想應該怎麼逃避，或者說如果是場夢就好了。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再次喃喃自語。不管怎麼思考也無法得出答案。可是就算知道不會有答案，還是不由自主去進行思考。

因為覺得是第一次考慮了太多事情而變得混亂，所以他曾今嘗試中斷工作。可是不管在怎麼考慮，吉野也無法明白羽鳥的想法。

（不對不對，這是是因為在少女漫畫中也許這樣比較容易展開，絕對不是我有那方面的意思！）

「唔唔……眼前都是金星……」

「簡訊？優嗎？」

「啊……」

當吉野像這樣在床上翻來滾去之後，放在床頭的手機發出了收到簡訊的聲音。

原本以為會被指摘除態度的奇怪，但羽鳥的樣子也微妙的尷尬。羽鳥一定和吉野一樣緊張吧？

（那傢伙還存在著我所不知道的部分……）

雖然為了完成原稿而一直逃避，但是想進一步逃避下去還是太勉強了吧？

「已經決定了！」

就算是為了這個，也要好好地從羽鳥那裡問出理由。不想就這樣含糊過去，吉野從心底這麼認為。

今天他之所以把自己交出來，不是為了談一下上次的事情嗎？他無法認可對方那樣單方面的得出結論。

（話說回來，什麼叫替代品！對小羽而言，我只是這種程度的人嗎？）

然後，就是煙火大會當天——

（難道說，小羽和優進展的不順利嗎？）

（話雖這麼說，理想和現實可是很難一致的啊……）

「——我不會在擔任你的責編。」

「嗨！」

對於吉野而言，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感情那麼外露的羽鳥。

（剩下的——就是那傢伙了……）

「就是這裡嗎？」

（哇……糟糕，聲音變調了……）

（等煙火開始後，才又會說什麼吧？）

「什麼叫決定了！小羽！你冷靜！不對，現在該冷靜的人是我嗎？」

他覺得就算兩人都是男的，甩掉羽鳥這種程度的男人也太浪費了。如果實在躊躇的話，只要和自己商量的話，自己明明會推他一把的……

在交出原稿後，身體的疲勞和超出極限的頭腦運作重疊到一起，徹底地擊沉了吉野。

「我不想就這樣和那傢伙一刀兩斷……」

（那麼，我是優的替代品嗎？）

吉野的身體在順利地回復。也許一方面是因為原本身體就很健康，一方面也是因為心情變得積極向前的關係。當抱著柳瀨送來的食物大吃特吃後，因為修羅場發燒減少的體重也就徹底恢複了原樣。

這一點是因為被抱住時的感觸還殘留在體內的關係吧？

（也就是說，不明白的事情再怎麼考慮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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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要是因為被羽鳥做出了那種事情而讓他顧不得原稿了。但是不管發生的多麼討厭的事情，工作就是工作。吉野認為，就算是在私人生活中感到煩惱，因此就妨礙到工作也是身為專業人士的最差勁的表現。

「……如果，全部都是夢的話……」

「可惡……」

「……走吧。我知道能清楚看到煙火的地方。」

總而言之，他就是靠著這樣那樣的努力而終於完成了原稿。結果在完成額瞬間，吉野就因為繃緊了的神經鬆弛下來而倒下了。

「我取得了主編的承諾。假如你有什麼具體的人選上的希望——」

就在吉野死心地要坐到岸邊時，羽鳥唐突的開了口。

——而且。

因為在這樣的狀態下好歹還是完成了原稿，所以他很希望作為專業人士的典範受到誇獎——當然了，這是開玩笑的。其實他是出於必須向各色人等道歉的立場上。這次是從出道起到現在為止，最最糟糕的工作狀態吧？

在那個雨天中，兩人在接吻之前怎麼看都是在爭執。也就是說，羽鳥被柳瀨甩了嗎？然後又誤會以為吉野從柳瀨那裡聽說了這件事，於是無法壓抑的煩躁而用身邊的自己來發洩慾望嗎？

雖然每次都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才交上原稿，可是吉野至少不想嘗試開天窗的滋味。所以吉野堪稱付出了有生以來的最大努力。他覺得自己這次的趕稿經過甚至可以用奇蹟來形容。

（……從我的角度來說，還是這樣比較輕鬆啊。）

當然了，最終沒有開天窗還要多虧了和他一起努力的助手們，以及在各個地方奔波，幫助他延後截稿日的羽鳥。

吉野大吃一驚，維持著要坐下去的姿勢全身僵硬。面對因為驚愕而瞠目結舌的吉野，羽鳥淡淡地繼續下去。

（什、什麼嘛！剛才的心跳加速時怎麼回事……）

「哦！」

（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呢？在作出那種事情之前……難道說我連商量對象都不配做嗎？）

這種地方果然還是敵不過他啊。吉野再度感到佩服。

「回頭必須去向大家道歉……」

在那之後對話又中斷了。因為是和煙火會場有些距離的地方，所以人群的嘈雜聲也不會傳來。能夠聽到的只有從子的鳴叫聲和河流的流水聲。

（……啊？）

「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啊？」

因為羽鳥的闡述有條有理，吉野甚至沒有插口的餘地。

「我聽附近的人說。不僅僅是連當地的人都不怎麼來，而且好像可以清楚的看見上流的煙火。」

至今為止的事情全部都是，噩夢。等清醒過來之後，還是會在平時的咖啡店對著羽鳥因為大綱而煩惱。雖然也不太想領教那種難受的修羅場，可是至少要比和羽鳥保持著尷尬的關係要好得多。

也許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吉野的心情也平靜了下來吧？現在他多少可以冷靜系進行思考了。

沉浸在感慨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的吉野，因為自己的發言而大為慌張。

連音調都沒有改變，就好在談論今天晚飯菜單一樣的口氣，讓吉野的腦海越發一片空白。

「這次原稿的延遲是我的過錯吧？我做出了會失去你的……作家的信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雖然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但是可以代替我的人還有的是。幸好我們編輯部有不少優秀的編輯。」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現實，但是就連逃避都無法做到的這個狀況，對於現在的吉野來說太過痛苦。

被高燒所襲擊的吉野，在自己的床上嗯嗯的哼哼。

但是羽鳥是他的童年好友，也是責任編輯這一不可或缺的工作上的夥伴。

「雖然我想你多半已經知道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親口對你說一次。」

明明應該是從心底這麼認為，但吉野的胸口總存在著什麼亂糟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