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3/15)
世界第一初戀 吉野千秋的場合 2
吉野把裝有大綱的文件夾摔在桌上,留下剛才那像是小孩子吵架般的話離開了羽鳥的家。
氣沖沖奪門而出的吉野,突然又停下腳步轉身望去。
「……果然還是沒有追過來嗎……」
無法窺見羽鳥到底在想什麼,吉野沮喪得咬牙切齒。
(現在,那傢伙在做什麼呢……)
因為是工作日的晚上,所以感覺他應該還在編輯部照常上班。又或者是在外和其他作家碰面商談也說不定。
吉野從快車乘到了慢車,好不容易來到溫泉景點處,和柳瀨一起到處觀光之後,看著房間里精心準備的美食垂涎三尺。
但不論吉野看到多美的景色,品嘗到怎樣的山珍海味,總是會不經意地想到羽鳥。
(好想吃他做的漢堡包啊……)
雖然用當地食材所精心烹制的料理好吃得無可挑剔,但吉野現在卻異常想念羽鳥做的飯菜。
「比想像中還要好吃呢。」
「嗯,嗯。是啊。」
就在差不多吃完的時候,聽到柳瀨的話吉野才回過神來。
(那種蠻橫的男人,快點忘掉!)
明明是來這裡放鬆身心的,卻還想著讓人不悅的事真是太傻了。難得有這種時光,應該要更加享受點。
就在吉野努力說服自己的時候,最後不知為何送上來一個蛋糕。
「旅館裡的甜點居然有蛋糕?」
而且雖說是小了點,但卻是整隻的蛋糕。就在吉野感到不可思議時,看到在上面還插著一塊寫有「Happy Birthday」字樣的牌子。
「祝您生日快樂,本店聽說今天是您的生日,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請收下。」
送蛋糕來的服務員一邊解釋著一邊還送上了香檳。
就在吉野想著回去之後要去自己經常光顧的會所時,喝完啤酒的柳瀨慢悠悠地說道。
「果然,洗完澡就該喝這個啊!」
(得,得救了!感謝上帝……!)
對於柳瀨的話吉野有時真的分不清哪個是玩笑哪個是真的。洗澡前的兩杯香檳和剛才的啤酒,柳瀨已經開始微醺了。
「吃完後我們就去泡溫泉吧。據說這裡的溫泉對肩膀酸痛挺有療效的。」
比起因為柳瀨為自己慶祝生日而感動,吉野先想起的是羽鳥之前的反應。
吉野磨磨蹭蹭地從浴衣的袖子里抽出手臂。明明剛才一起去泡溫泉時都沒這麼害羞,可是一說到要畫他時就立馬開始意識起來了。
「哦,哦。」
「我喜歡你的骨格。」
吉野給自己打著氣,正想要若無其事地開口問時,手機響了。
「嗯……那麼,只有上半身……」
(若是能再加上按摩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這算是什麼氣氛!)
兩人在出了大浴場回到房間後,吉野一口氣喝光了之前買好的水果牛奶。正好在更衣室前有幾台自動販賣機。
「那要你早上起得來才行吧?」
「啊……沒事沒事。——啊,不對,這裡信號不好,我換個地方。」
「有什麼關係嘛,因為我也很想喝咖啡牛奶嘛。」
「所,所以說,休息的時候才不想看到他的臉什麼的。」
吉野被柳瀨突然的提問嚇了一跳。
總之,吉野想要先逃離那個充滿奇怪氣氛的地方。
「不會厭啊,因為我喜歡千秋嘛。」
吉野故意這麼說著好推開柳瀨,可一接電話發現是羽鳥打來的。
「別那麼計較嘛。」
「我,我口渴了,去買點喝的。優你要喝點什麼嗎?」
柳瀨說著伸手去拿附贈的冰鎮香檳。
與瞪大雙眼的吉野不同,柳瀨卻還是和剛才一樣動著畫筆。
「真是啰嗦。話說,這裡的溫泉還真不錯吶。明早再去泡吧。」
知道喝醉的人是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的,吉野於是改口道。
雖然都是些和浪漫搭不上邊的東西,但這也都是羽鳥一直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證明。
遺憾的是,今天按摩師的時間都排滿了,所以沒能預約到。沒辦法,只能用放在更衣室里的按摩椅了,可是果然,光有機器還是不能滿足呀。
「明明畫我也不見你多開心,還畫這麼多。你不厭嗎?差不多都能給我出一本畫像集了吧。」
「嗯,沒問題。」
這才讓緊張萬分的吉野鬆了口氣。
「你還真能喝啊,已經是第二瓶了吧。」
有時柳瀨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這讓吉野很不安。特別是自己藏著秘密時,經常都會弄得提心弔膽。
(稍微問問就行了,稍微)
「你是不是有喝醉了。」
「笨蛋,你說什麼呢。話說誰也沒同意吧!」
「那麼,就坐在那邊。」
「骨格也喜歡,哈。」
(姑且也是交住後的第一次生日……)
(嚇死我了……)
柳瀨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吉野楞住了。
「我不喜歡甜食,這些你都吃了吧。不過把香檳給我,這個你不行的吧。」
(自己這麼脫線,他到底喜歡我哪一點啊……)
「畫畫風景,貓之類的,總之就像是代替相機的東西一樣。好了,快脫吧。」
和羽鳥相比,自己至今為止又都為他做過什麼呢?
(——啊,那時難道是……)
「又不是小孩子了。」
吉野傻笑著想搪塞過去。結果柳瀨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看來剛才的問題並沒有什麼深意吧。
「……。再說了,現在也沒畫畫的東西啊。」
「干,幹什麼啊?」
「以前你不是問過我喜歡誰嗎?現在還想知道嗎?想的話我就告訴你。」
面對吉野夾雜著嘆息的指摘,柳瀨有些得意地翻起包來。接著,從裡面拿出了小型速寫本和鉛筆盒。
(對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又沒說讓你把內褲也脫了,你偶爾答應一次我的請求也好吧。」
柳瀨一定只是想故弄玄虛地逗吉野玩罷了。
雖說學生時代有請他吃過快餐,但成為漫畫家後一直被截稿日追著跑,連羽鳥的生日都不曾想起來過。
(偏偏還是小鳥打來的啊!上帝太欺負人了……)
自己是決對不會屈服於威脅的,而且那時是柳瀨自己停止撓癢的。雖然吉野很想堅持這一點,但還是被順勢敷衍了。
面對不知所措的吉野,柳瀨故弄玄虛地問道。
(就算你現在說這個也……)
被這麼一說,吉野想到自己平時一直受柳瀨照顧就變得難以拒絕了。考慮再三,吉野提出了妥協的條件。
「就這點程度,談不上醉啦。」
「啊!?」
「瞞著你準備了這些,驚喜吧。話說也不是能用蠟燭的年齡了,所以就只放了塊牌子。」
羽鳥會問「你是知道那天是什麼日子才這麼說的嗎?」這樣的話,就是指自己的生日吧。而且羽鳥會那樣說,就說明他一定也為自己準備了什麼東西。
自己和羽鳥現在的關係並沒告訴柳瀨,所以吉野慌慌張張地說著羽鳥的壞話想要否定。聽著吉野的話,柳瀨露出有些複雜的笑臉接著說道。
在大浴場裡面有露天溫泉,燈光映照在乳白色的溫泉水上十分漂亮。水溫也恰到好處,讓長時間在辦公桌前工作而僵硬的身體感覺放鬆了不少。
心驚膽戰之餘吉野用笑聲來掩飾自己的動搖。但柳瀨卻抬起頭看著吉野動搖的樣子說了火上加油的話。
「算了,那也是羽鳥的工作嘛。」
自己找得那麼辛苦的書怎麼可能輕輕鬆鬆就找到,而且要收集即將停產的畫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吉野盤腿坐在了放在木板走廊里的椅子上。對於給自己畫了很多畫像的柳瀨,吉野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看來柳瀨是認真的。
柳瀨一邊說一邊向吉野靠近。不知為何,就在那一瞬間,吉野感到腦袋後面涼颼颼的。
像是故意要讓柳瀨聽到似的,吉野大聲地找借口,之後,捂住手機說了聲「我出去下」就從走廊到了庭院里。
「我帶來了。出門旅行我都會帶著的。」
雖然直覺告訴自己最好別去問,但是之前明明那麼感興趣現在否認的話就太奇怪了。
「有電話!誰打來的呢?」
就連平時自己拜託他找那些很難到手的數據,他都會一臉輕鬆地拿來,卻從來不說過程有多辛苦。
「誒…?」
回憶起來的話,每年自己生日時羽鳥總會若無其事地送自己點什麼。
「啊!?」
客觀來看,自己的所做所為的確欠缺考慮,或者說相當過分。吉野感到自己很沒出息,亦對羽鳥心生愧疚,不由地緊咬雙唇。
「你剛不才喝過牛奶嗎,現在還不能動啦。」
吉野隱隱約約感到有些不妙,慢慢地穿好了浴衣。
「說什麼呢,才不是那樣!應該說那傢伙不在最好,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放鬆放鬆,如果他來了一定會被說教的。真是的,那傢伙就是喜歡斤斤計較羅啰嗦嗦得煩死了。」
柳瀨盯著吉野突然表情一變說道。
明明是故意帶著玩笑口吻去試探著問的,可是柳瀨卻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
羽鳥每次都會以「只是碰巧看到」或是「這是身為編輯應該做的」之類的話來矇混過關,但自己並沒太在意只是單純地感到高興而已,現在想想羽鳥只是假裝輕巧也說不定。
「千秋,你可是一臉要是那傢伙在就好了的表情喲。」
「裸體我不幹!」
剛剛還在感謝上帝現在又開始恨它了,吉野假裝平靜地回話道。
因為一直過著不規律的生活,所以對於日期的概念就漸漸淡薄了,但是柳瀨卻清楚得替自己記著。
「哦,哦。」
「是我,現在方便嗎?」
柳瀨喝著罐裝啤酒說道。
(什麼呀,原來是作為速寫對象的喜歡。對啊,說的也是。)
感覺到胸口有種莫名躁動的吉野正想站起身來,柳瀨卻用雙手撐在了椅子的扶上堵住了去路,使得吉野無法動彈。
若是說起正在找絕版已久的舊漫畫,他就會去舊書店幫自己淘回來。或是抱怨用慣的畫材停產了他則會去把市面上的存貨都搜刮來。
「羽鳥不在覺得沒勁嗎?」
「誒,不會你是真的喜歡我吧?」
「啊,是,是。原來是骨格啊,哈哈哈…」
「對了。上次不是說讓我畫裸體像的嗎。機會難得,現在就給你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