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7）

「那麼你就稍微躺一會兒。我去買點飲料回來。你想喝什麼？」

「嗯—，那麼就冰的碳酸飲料。」

「知道了。」

就在羽鳥一邊說了一邊想要站起來時，手機響了。這是羽鳥的手機聲。

「……」

「手機，在響著……」

「我知道——你好，我是羽鳥。有什麼事嗎？高野先生。」

看到羽鳥按通話鍵的手有一瞬間的猶豫應該是錯覺吧。

知道是高野打來的電話。看來他今天也有在工作。

對於負責自由職業類的作家的編輯們來說，雙休和節假日是沒什麼意義的。有時會是同事打來說有緊急工作的事，或者是作家用自己家或是旅店裡的傳真機發來大綱要他們看的事。

這次才不會讓計畫被破壞，因為已經和高野說好要出去旅行的……

「……出了什麼事嗎？」

聽著羽鳥有些緊張的聲音，吉野也感覺事情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但是，因為不是我在負責，所以也決定不了什麼……」

從羽鳥和高野的談話中大致可以想像得出在協商著什麼。如果說是和高野有關，不是羽鳥負責而且又是糾紛名人的話應該就是老手作家一之瀨繪梨佳吧。

看來，羽鳥好像是她中意的人，似乎每月取過原稿之後和編輯長的高野還有副編輯的羽鳥一起去吃飯是一直的慣例。

因為是老手又是暢銷作家，經常能遵守截稿日期的一之瀨繪梨佳唯一的一個任性要求，所以聽編輯部說也沒辦法只能容忍。

「對不起，其實我現在不在東京。」

就算是羽鳥也不可能會現在就想回東京吧。

但是能鬆口氣也只是一下子的事，因為吉野被羽鳥接下來說的話感到心一揪。

被叫了名字的吉野嚇了一跳。在沒什麼人的地方停住了腳，被羽鳥強硬的拉向他那一邊。

突然來的欣喜讓吉野有些羞愧。從這裡到丸川書店快點也要花一個半小時，也就是說羽鳥在那邊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雖然自己一直聞到煎餅和章魚燒醬料的香味，卻依舊沒什麼食慾。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正當又感到無聊的吉野在閑逛時突然在夜攤中斷處看到了意外的身影。

吉野對射擊攤老闆說道，然後拿過裝滿軟木子彈的玩具槍，瞄準目標。雖然有擊中幾次，但是目標卻沒有倒，最後拿了個安慰獎就去下一個攤頭了。

只剩自己的房間，感覺比剛才更加空曠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為白天在美術館的事和他為了某人回東京的事感到這麼不愉快。

雖說讓他別回來也沒關係的，但是羽鳥的話應該會在明天早上回到這邊的。

「……」

吉野發現自己比想像的還要期待和羽鳥一起旅行。不管是去哪裡都好。美術館也好，遊樂園也好，溫泉也好。

因為交不了原稿，自己也有好幾次沒能遵守約定。

一開始目瞪口呆的吉野漸漸變得越來越生氣。明明是和自己出來旅行的，卻為了「工作」又返回東京，這樣的羽鳥吉野懶得理解。

「抱歉，來晚了。因為手機聯繫不上，就打到旅店去他們說你出去了，我就出來找找。能碰到真是太好了。」

雖然對著天花坂抱怨但立馬反省了。

「等等，吉野——千秋！」

看著羽鳥的樣子，吉野感到胸口悶悶的。

「算了，別勉強了。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話一定會說都已經是大人了已經沒辦法這種話來說服自己。可是，最近不知道自己的心境發生了什麼變化，非常在意羽鳥的事情。

雖說自己是兩人男人在談戀愛，但連大家都是同樣想法的話也太扯了。吉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如果是完全不同工作的話，也許就能有更多時間了。但是現在不管兩人怎麼在一起總是會感到距離。

（雖然那傢伙有說過對於稱呼什麼的完全不在意的。）

這樣想著，吉野就走了出去。到處都充斥著來逛的人。

那個在四處看，像是在找什麼一樣的人絕對是羽鳥錯不了。

對於給了和好機會的羽鳥，吉野漸漸安下心來，看著對於不管什麼事都走在自己前面羽鳥的背影，吉野有些不甘。

「說是這樣說，其實不就是一之瀨老師一直來的任性嗎？這樣還去陪她，不就讓她更加得意了嗎？」

「哈？」

雖然努力了一下，但還是沒能拿到金魚和烏龜。吉野把唯一得到的水氣球一邊放在掌心上玩一邊看著其他攤位。

（每次都跟著小鳥，難道是對他有意思！？——不會不會，這應該是我想太了吧。）

更令人感到煩惱的也許就是漫畫家和負責編輯的這層關係吧。

明明是想只要兩人離開工作單獨在一起就好。被羽鳥告白已經是一年前在當地的煙火大會上。雖然被這種晴空霹靂的事給嚇到了，但是到現在為止，對於戀人這種稱呼還是有些猶豫。羽鳥確實是比自己的家人，朋友還要不一般的感覺。但是若說是戀人卻總有些不協調。

生氣的吉野在羽鳥掛斷電話說道。

吉野對於頑固的羽鳥很不滿。

「我也沒辦法，這是工作。」

「別再管我了！！」

「如果乘新幹線的話也要花一個半小時，這樣也沒關係嗎？」

「那傢伙，又…！」

吉野無意識的喃喃自語，卻是真實的心裡話。

「總之我現在就過去，晚上就會回來的。」

「騙人的吧……」

「肚子還是不餓啊……」

果然，羽鳥像是什麼都能看穿一樣。

「真的是工作嗎！不就是只想去見見一之瀨老師嗎！？」

吉野嘆了口氣，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

就在嘆息的瞬間，咚——的傳來一聲低沉音。是煙火聲吧。看了一眼鍾，已經過了八點了。

「原來你在這裡啊，吉野。」

吉野反省起自己以前的行為。下決心千萬別忘記給柳瀨買禮物。想要掩飾自己的空虛感而找手機時才發現忘在了旅店裡。

（那傢伙真的回來了啊）

（一個人在這裡也挺無聊的……）

正在為羽鳥履行了「晚上就回來」這個約定而感動時，卻發現羽鳥身邊高屋敷也在。

「稍微冷靜一下，反正你腦子裡一定又混亂了吧。」

吉野在急躁之餘，不禁說出了火話。就在那瞬間，羽鳥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你到底是把我看成什麼了！）

「你覺得我就是抱著那種心態去工作的人嗎？」

「那麼為什麼你每次都能先低頭過來取悅我的心情啊？」

「請別介意。到了東京我就會聯繫你的，在那之前就拜託了。」

「等，難道你現在就要過去啊！」

（這麼說來，當時優也是這種感覺了……）

「那麼，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逃走！」

吉野不禁脫口而出。羽鳥背過去，用手覆著毫不猶豫的說道。

「如果對方是你負責的作家那也不用說了，一之瀨老師和你羽鳥沒關係吧！」

「不是，才不是那樣」

想要他一直看著自己，更加照顧自己——。

「喂，吉野！你還在生氣啊？」

羽鳥好像是真的話回東京去了。倒吸口氣的吉野之後又聽到了兩句。

雖然站在經常不遵守截止日期的自己的立場來是沒什麼說服力，但是越是給好臉色看不就越會縱容對方嗎。

「即使如此高野先生還是特意打電話過來，看是相當困擾。又不能放著不管。」

「好想吃小鳥做的飯啊—」

「你突然說些什麼啊…。確實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大致明白，但至於你在想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以嘴還嘴，結果變成了吵架分離狀態。漸漸加深的後悔也最終變成了寂寞。羽鳥的離開也使這本來溫暖的榻榻米現在變得冰冷一片。自己一個人也沒事可做，於是就先去吃晚飯了。

明明是想要讓心情好點才出來的，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了。吉野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向了路邊攤。因為是吃過再出來的，所以也沒什麼食慾，就玩玩什麼來消磨時間吧。

也許是一直一個人待在這麼大的房間里，腦子裡一直在胡思亂想。如果去熱鬧的地方走走，心情也應該會變好的。

特別是聽說一之瀨老師好像看上羽鳥後，吉野怎麼可能不擔心。

只是忍耐一個晚上的話和帶給羽鳥的麻煩比算是很輕了。

「不，沒關係的。因為是工作。我現在就過去。」

（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

雖然和雙方都很忙也有關係，但是因為在工作上有牽扯，所以就會知道對方現在是什麼情況。

「……唔。」

「………」

「……為什麼你什麼都知道啊？」

「——絕對會回來的。」

「可惡，那種工作狂，管他去！」

「好的，子彈是五顆。」

（我明明想在你旁邊的）

正當吉野為自己太會嫉妒而感到狼狽時，羽鳥卻發現了自己朝這邊趕過來。

雖然明白自己這是在任性，就像是想要買玩具而撒嬌的小孩一樣。

高興的心情被凝固下降。並不是煩躁也不是生氣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情涌了上來。

雖然知道是自己失言了，但也沒法收回了吉野索性就沉默起來。

（槽了，好想哭。這算什麼，真的太槽了。）

感覺自己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母親一樣的心情，感到不知所措的吉野想都沒想就逃走了。

帶著試試看的心情說道後，羽鳥卻是有些困惑的回答道。

「我自己也是工作狂啊……」

周圍都是一家人或是情侶，吉野越發感到孤獨了。明明已經習慣了羽鳥因為工作而留自己一人，但是今天卻特別的寂寞。

「——好！打擾下，我要玩一次。」

即使如此，每當原稿上交後，都會來給自己做飯吃，有時也會幫自己打掃屋子，洗洗衣服什麼的。當自己生病倒下時會不去公司連覺都不睡的照看自己。每年生日時都用準備自己想要的東西。

現在也是自己嫉妒和他走在一起的高屋敷時，羽鳥也會過來自己這裡。明明自己逞強說過不用回來的，但他卻還是回來了。

明明是豐盛的佳肴，吉野卻有些食不知味。

羽鳥沒有背叛過一次吉野的期待。就算是吵架了先低頭的也多數都是羽鳥。

像是原本說好一起去吃飯的，結果不得不在印刷廠待命，又像是幫忙安排的試映會招待函到頭來卻是白忙一場。

「……唔。」

開口的話太危險了。感覺是真的要哭出來了就想一帶而過。但是羽鳥好像還是以為吉野在是在鬧彆扭。

「就是說我處於什麼樣的情況，在想什麼，你不全都看穿了嗎？」

「……啊……」

為了不打擾對方而控制聯絡的次數的話，到頭來還只是談工作上的事，連談話都漸漸變少了。

（小鳥太狡猾了）

吉野煩躁的說道，但是羽鳥的回答依然沒變。

（明明都已經一直在忙工作的事，如果再要求的話他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