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世界第一初戀 吉野千秋的場合 4

少女漫畫家,吉野千秋此時正無意中在煩惱著什麼。

為什麼說是無意中呢,那是因為連自己煩惱的是什麼也不清楚。

「嗯~~~~唔。」

對於這種無法說明的心情,吉野也只能呻吟著。

新連載的第二話也已經在雜誌上刊載,在七月里拿到休假的事早已經成為了過去時。

就從羽鳥那兒聽到的,大家對於新連載的評價雖然不壞,但也許是自己對於新的人設還沒熟悉,多少顯得有些生硬。雖然比起前作在風格上面稍加了改變,自己也擔心過這樣做到底是好是壞。

如果繼續發展的話,世界觀也變漸漸明朗起來吧,但目前自己還處於摸索階段。

(應該還能再畫得更有趣一點的……)

雖說是這麼想,但內心卻迷茫著。一直抓不準要怎麼畫才能變得有趣而不禁心煩意亂,儘管有想要嘗試的新發展,又會感覺實驗性內容太多了不好。

「慘了,不快點振作起來的話」

——其實,像這樣煩惱也不是第一次了。吉野自己也知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碰到問題,意志消沉。

只是,自己平時一般不會情緒低迷,可一旦消沉起來就很難恢複過來了,而且原本就已經一團亂的生活會被變更加慘不忍睹,就連自己都覺得很麻煩而厭惡。

(明明就快要三十歲了,居然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被責任編輯兼戀人的羽鳥照顧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但是現在屋子裡的慘狀連自己都覺得太離譜了。

吉野看了看堆著沒洗的衣服和還沒收拾的碗盆不禁厭煩地嘆了口氣。

「應該還沒有必要買洗碗機吧——」

明明知道自己得著手做些什麼了,可就是躺在地板上起不來。就在吉野看著天花板發獃時,從門口傳來了聲響。

腳步聲加夾著開鎖的聲音,吉野知道是有人來了。除了家人,還有這個屋子備用鑰匙的就只有一個人了。吉野就這樣躺在地板上臉朝向門那邊看過去。

「小鳥,好久不見了——」

雖然這麼說,也就是三天沒見而已,但是總感覺沒有好好打過照面。

羽鳥所就職的丸川書店,基本上編輯都可以中午再去上班的,但是一本正經的羽鳥的出行時間就和普通社員一樣。副編輯長的工作雖然多,即使經常半夜回去,那也不至於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吧。

羽鳥在浴缸邊彎下腰,往已經變安靜的吉野頭上倒洗髮水,一邊一個勁兒地搓著一邊在抱怨著沒起泡沫。

「嗯,唔唔唔…」

吉野因為沒有自信能很好的解釋清楚,就打算唬弄過去。

「什麼好久不見啊」

雖然逃離了那個吻,但也不是能隨便抱怨的氣氛,吉野欲言又止了。

「所以說,只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一聽吉野這麼一說,羽鳥立馬不快地嘀咕道。

如果是平時的話一定會大吵著「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呀」之類的,但現在卻錯過時機了。

吉野會這樣為自己無意識的想法找借口,不過是為只有自己在意著現狀而感到難為情罷了。

乘著吉野沒反駁之時,羽鳥把他強硬地拉進了浴室里。

就算被這樣訓斥了,吉野還是沒有力氣自己起來。

「唉…?啊,嗯,沒關係。」

「你,你很煩吶。反正不管說什麼最後還不是一樣的。」

就在那瞬間,羽鳥的手停住了。

「你把我想成你的什麼了?」

口腔被舌頭搜索的感覺使自己的背躁動起來。剛才洗頭時明明沒怎麼在意的,可現在僅僅是被他這麼吻著,觸碰著脖子周圍而已,身體就被抽光了力氣。等自己反應過來已經是一副要被羽鳥壓倒的狀態了。

「唔哇,你在做什麼啊!」

想要反抗的吉野不知道該不該用濕透了的手去抓羽鳥的襯衫,就在猶猶豫豫之間,人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明明兩個人差不多時候出生的,卻因為遺傳因子的不同使兩人在體格上差別這麼大,讓吉野感到很不公平。如果可以的話,吉野也很像有一副像羽鳥一樣充滿男人味的身體。

「好痛,都是你害我摔下來了啦——」

「晚點是什麼時候。」

就在吉野無所謂的回答時,就感覺聽到羽鳥直冒青筋的聲音。接著就聽到羽鳥冰冷的命令聲。

羽鳥芳雪,二十九歲。他從生下來就和吉野是青梅竹馬,也是工作上的責任編輯,現在的話還多了戀人這一頭銜。

想要遊離視線的吉野,卻看到羽鳥不耐煩地拉下了領帶。大概是因為處境的關係,濕透了的襯衫緊貼在皮膚上,不知怎麼看上去總感覺有點下流。

每天都想著明天再洗,就這樣過了好多天。雖然自己也明白這樣拖著不行,可是隨著天數的增加就越感覺麻煩。

正當吉野想著羽鳥是不是嫌自己太重時,耳邊傳來了很討厭的聲音。

「誒,為什麼連小鳥也跟著進來?」

吉野就這樣閉著眼睛一問,就聽到羽鳥嘆了口氣。

「先沖一次。」

一邊說著,一邊又給吉野沖水。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只聽到洗頭髮的聲音,羽鳥卻不經意地打破了平靜。

話說回來,吉野萬萬沒想到除了在美容院居然還要讓別人幫自己洗頭。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也不想想我們認識了多久了,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

(慘,慘了,踩到地雷了……)

「嗯~大概三天?」

「怎麼了?」

總感覺讓羽鳥來照顧自己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就會感覺自己變成了五歲小孩一樣。

「等等,要去哪裡啊!」

「那麼,拉我。」

「哦……」

嘴被這麼堵著,別說是重說了,根本什麼都說不了。

「快點去給我洗。」

吉野一邊歪著頭一邊敷衍著時,羽鳥就那樣抓住吉野的手硬把他拖向了浴室。

「所以說了,不要突然就這樣衝下來啦!」

「誒~~不用了,待會兒洗就好了。」

羽鳥解開扣子想要脫下襯衫時,卻又是一副想要放棄的樣子。

「重說。」

「不是嗎——?」

過於害羞無法說出戀人兩字,所以吉野遊離視線逃避地回答道。

吉野一邊故作微笑一邊有些恐慌地向羽鳥看去,果然,羽鳥直直地盯著自己。

(……這傢伙,是喜歡我的吧?)

「就算是玩笑也讓我不爽。」

雖然自己也想說給他聽,但由於煩惱的事過於模糊,連自己都無法很好地說出來。而且,到最後自己心中的不安也只能由自己來解開。

「一點也不好,我看著不爽。」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啊!」

說著羽鳥推倒了吉野,並解開了自己的領帶。

沖好後,羽鳥又在吉野的頭上倒上洗髮水洗了起來。

「…………」

「一起把衣服也給洗了,反正你也是穿了很多天沒換吧。」

「現在就給我去洗。」

「也沒什麼啦…話說,你怎麼又知道?」

「如果放著現在的你不管的話,到時要把擅自掉進底谷的你拉上來很辛苦的,所以趁現在把話說清楚。」

對於不經意的問題,吉野很自然地回答了。因為吻的關係人一直在發獃,連覺得臉紅都還來不及。

「太麻煩了,晚點再去~」

「誒~明天……」

「你好臭。」

事隔三天見到羽鳥,剛工作回來的關係吧,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明明長相不錯,可總是板著臉,雖然大半原因是來自自己。

「…自然而然…」

到處飛濺的水珠也同時打在了羽鳥身上,兩個人全身都濕透了。轉眼間吉野的衣服就被扒光,被迫坐在了矮凳上。

「我在想羽鳥媽媽還真是溫柔啊之類的…」

羽鳥一臉認真的說著,又一次吻住了吉野。

「不是吧,你為什麼會知道。」

「要,要怎麼說呢,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啦——唔哇。」

「椅子沙發不都有嗎,想要睡的話至少給我到床上去睡。這樣是會感冒的,你已經不再是那個睡一覺就能治好感冒的年紀了。」

(錯…錯過逃跑的機會了……)

後悔也來不及了。本想想繼續說下去的,但是滿身泡沫的身體被水沖著也沒法好好說話。

「把眼睛閉起來,泡沫要進去的。」

「誒……負責人……?」

猶豫了半天,吉野還是決定把說到嘴邊的話再咽下去,提起別的事情。

姑且,自己也是全裸著的,卻一點都沒有曖昧的氣氛。如果是一般的戀人的話,這也是不失為一個另雙方稍稍慌神的場景,但這裡卻一點也沒有。就連自己畫的少女漫畫里也沒這樣的。

「背痛不痛?」

「開,開玩笑的啦。」

「你媽也會做這種事情嗎?」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洗澡。」

羽鳥自己也脫了外套和襪子,並一起進了浴室。就在吉野因為羽鳥不單是只把自己帶進來而感到吃驚時,淋浴就從腦袋上沖了下來。

「怎,怎麼可能。」

一開始還不停敲著羽鳥的背在反抗,可不知什麼時候,手臂彎了起來將羽鳥緊緊抱住。

「到底是多久沒洗了?」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躺在地板上……」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

「那麼就收回剛剛說的話。」

「今天怎麼感覺特別安靜。」

「嗯嗯,唔—,唔—…」

這樣的話對自己比較好。吉野也知道不能對心情不好的羽鳥說多餘的話。這麼想著,吉野就在心裡下了決定,乖乖地停止了反抗。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羽鳥還是抓住吉野的手想拉他起來。吉野把重心完全交給了羽鳥,可不知為什麼突然停住了。

「你在擔心什麼嗎?」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還是安份一點吧……)

怨言一出口,這次又被抓住下巴接吻了。

「不是……要怎麼說呢……」

就在說出口之後吉野才想起這種話肯定會引起羽鳥不爽的。

(也不是有什麼不滿啦…)

雖然被柳瀨說過喜歡自己這樣的體格,但在自己看來卻憧憬著羽鳥的體格,不論是肩胛骨的線條也好,還是伸出的手臂也好,都是自己理想中的類型。

羽鳥嘴上說得這麼不和氣,但吉野非常清楚他是在擔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