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納薩力克的一天(14/16)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8 兩位領導者

「原來是這樣啊,這樣我就懂了。簡短的名字才是膽小鬼的名字——安茲·烏爾·恭是勇敢而了不起的大人物的名字,對吧。」

「——你這傢伙!」

「你很吵喔,膽小鬼。」

古怒火攻心蓋過了恐懼,揮劍就要砍殺安茲,安茲既不防禦也不迴避,拿法杖打了回去。安茲不允許對方用劍擋下,或是閃避攻擊。

法杖打碎了古的一部分肉體。

「嘎啊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當中,旁觀戰況的古的部下們心中開始產生懼意。

「真不愧是食人妖,憑著再生能力,就算變成肉醬也能復活。不過痛好像還是會痛啊。你剛才那一下是目前為止最沒力的一擊,只想著防禦,怕被我打中,是膽小鬼的劍術。」

安茲的視線前方,是古只剩下一半厚度的腦袋。若是正常生物早已一命嗚呼,但他的腦袋卻慢慢恢複原形。

古恢複原狀的臉孔扭曲得異樣醜惡。在那臉上寫滿強烈恐懼。那恐懼比剛才多出一倍,是一蹶不振的人才有的反應。

「你……你是,什麼人!我的攻擊為什麼沒用!」

安茲偏偏頭,然後慢慢張開雙臂。

「……我就是死亡。我是為你帶來死亡之人。」

「你……你們幾個!幹掉這傢伙!」

「哎呀哎呀,不愧是擁有膽小鬼之名的人,竟然違反單挑的約定……真符合你的名字。所以我會原諒你。」

安茲心情極佳地說道。

面對來路不明的怪物,古的部下都嚇壞了,遲遲不敢行動。因為不管他們再怎麼愚笨,也能親身感受到安茲的強大力量,而且也親眼目睹得夠多了。他們心中想必正在掙扎,無法判斷哪一個比較可怕吧。所有人都不敢動彈,輪流看著安茲與古。

「快啊!」

但他們還是不動。不可能動得了。

這點安茲也是一樣的。現在此處維持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均衡,勉強讓所有人留在原地。安茲只要一動,這個均衡就會崩潰,他們想必會爭先恐後地逃命。

「大人言重了。安茲大人是統治此地的君主,您所說的每一句話就是無上法規。我剛才所說的,不過是愚人的胡言亂語罷了。況且——」

「是嗎……好,我知道了。別磨磨蹭蹭,趕快去把你的部下帶來。這是第一道命令。」

「讓娜貝拉爾一個人獨處,不會有危險嗎?」

聽了女僕的答話,安茲站起來,走出自己的房間。他讓想隨侍左右的僕役們留在原地,帶頭走向同樣位於地下九層的大浴場。

如同斷了線的人偶般,食人魔,食人妖與古都全身虛軟,不支倒地。

「耶·蘭提爾的旅店。娜貝拉爾留在那裡以備突然有人來訪,他們應該正在從遠處監視情形。」

「老……老夫絕不可能做出背叛大人的行為。只有沒看過您那好似看路邊螞蟻般冰冷眼神的愚蠢之徒,才敢做出背叛您的行為。」

安茲很想跟科塞特斯並肩邊走邊聊天,然而謙虛恭謹的科塞特斯絕對不會那樣做,這令安茲心裡感到有點寂寞。科塞特斯應該沒看穿他的心思,但他走近安茲身邊,問道:

迪米烏哥斯優雅地出現在安茲的公務室。他先向坐在正面的安茲深深一鞠躬,然後對在室內待命的馬雷與科塞特斯也輕輕低頭致意。對房間專屬的女僕則是以目光致意。

「就會上鉤?」

「无須在意,迪米烏哥斯。你是為納薩力克付出最多的男人,我配合你是應該的。況且你並沒有晚到,別放在心上……那麼,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喔!真不愧是安茲大人。不只武藝超群,連智慧都無人能及,實在教人欽佩。」

過去這一切還是遊戲世界時,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幾乎沒有招待過公會成員以外的人。頂多就是招待過幾次公會成員夜舞子的親妹妹,玩家名稱是「明美」。不過,公會內部並沒有規定不能招待任何人進來。只是正好大家都沒找人來而已。

「只要忍耐到仔細調查過,找出對方的弱點就行了。到了那時候,就讓對手嘗嘗痛徹心髓的滋味吧。膽敢對夏提雅洗腦,逼我對她痛下殺手,簡直罪無可赦。」

「我的理性明白這只是一時忍耐,但感性卻沉不住氣。」

「是!」

那伽想縮成一團,盡量離安茲遠一點,安茲轉頭看向他,回答: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是嗎?」

安茲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一股尊敬之念從背後壓迫而來。

(所以我就算叫恩弗雷亞他們來,同伴們應該也不會說什麼才對。入侵者與客人是不一樣的嘛。)

「我不覺得我這對眼睛能讓你看出那麼多心思……還是說這是你的特殊能力?就連那個擅長觀察人性的迪米烏哥斯,都無法真正理解我的內心喔。」

「不,我對你的興趣比石頭還高一點。你不是提到了關於黑暗精靈的什麼事情嗎?一五一十講給我聽。」

安茲露出冷酷的笑容,一股興奮湧上心頭。如果對方是玩家,就可以做更棒的實驗了。第一個應該做自己絕對不敢做的實驗——也就是死亡實驗。

「安茲大人。剛才室內的八肢刀暗殺蟲數量好像少了點,是派往哪裡了嗎?」

「那真是太好了。另外,也感謝大人為了我特意調整時間。」

「是!感謝安茲大人喚我前來。與安特瑪的『訊息』已經結束了嗎?」

「好,安特瑪,向露普絲雷其娜發出許可。只有那三個人一定要保護好,不計代價。」

「只有一隻。」

迪米烏哥斯毫無顧忌地走到房間中央。他走路的姿勢莫名帥氣,讓安茲羨慕不已。

鴉雀無聲的洞窟當中,響起老人膽怯的聲音。

「我打算暫時回到護衛納薩力克的崗位。因為探索湖邊區域等需要我親自前往的事務都已經處理完畢了。」

就算對方是玩家,安茲也產生不了半點親切感。安茲只會對過去的同伴們,或是這裡的NPC們產生親切感。誰敢惹他,他就要讓對方痛不欲生,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可以讓他代替東方巨人的位子嗎?不,還是……這恐怕有點困難。這樣好了,幾天內我會帶部下來——不,你到這孩子建造的建築物來。亞烏菈,放了他吧。」

「大人過獎了……安茲大人,您要招待某些人來到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諸位無上至尊的聖域做客嗎?」

安茲能夠使用特殊技能,利用屍體製造出不死者。雖然只不過是殭屍或骷髏,但做為基礎的肉體如果夠強,就能做出相當強悍的殭屍。比較有名的大概要屬龍殭屍吧。

「那麼安茲大人今天預定就這樣在納薩力克度過嗎?」

亞烏菈纖瘦的小手放開了那伽的脖子,底下浮現出手掌形狀的瘀青。

「……我認為只要是安茲大人端出的料理,不管是什麼人類都得吃完,不得有任何怨言,不過我想您要的應該不是這種答案,所以——如果有小孩子,肝醬小孩子不一定會喜歡吃。再來就是……這個嘛,如果能有點清爽的菜色,或許會更理想。」

「原來如此。下一個問題,你的手下當中有食人妖嗎?」



4

「不,跟大家入浴之後,我打算先在這邊處理公務,半夜再前往那邊,因為那邊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呢?」

「正是。我有意款待他們。」

「這樣好嗎?」

這話是布妞萌桑說的。安茲在心中補了這麼一句。

「很危險吧,要襲擊就該趁現在。」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遊戲就到此結束。」

「知恩圖報,有仇必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好吧,都可以啦,我准許。反正我本來就是來談判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灑活餌了?」

「這樣啊。那科塞特斯——你帶來了啊。那麼我們就在浴場前集合吧。茵克莉曼,如果有人來,就讓他在房裡等我。」

「原來如此,很有參考價值。謝了。」

「不過是使用特殊技能罷了。食人妖雖然有再生能力,但是對立即死亡攻擊並非有完全抗性……你們這些人本來就毫無價值。我只是想與其白白殺掉,不如看看有什麼用途,但既然拒絕臣服於我,那就只好殺了省事。」

「無所謂吧?有什麼問題嗎?」

要是讓他們逃走就麻煩了——追上去一個個解決掉,想了就累。

「各位守護者,你們都做好入浴準備了吧?」

「沒錯。不過,你知道嗎?這句話其實是用來防止過度報仇的,所以我不用這句話。因為我要加倍奉還。」

安茲對正在思索某些事情的迪米烏哥斯,以及從剛才就一直在房裡等著的兩名守護者詢問道:

「絕望靈氣Ⅴ<立即死亡>。」

「遵命。」

那伽雖然還在緊張,但已經放心不少,安茲不再理會他,走到古的屍體旁邊。

與其說是款待,不如說成應酬比較貼切。這是為了今後能繼續保持友好關係所做的威逼利誘。

安茲一隻手做出拉釣竿的動作。

安茲把手中的紙張交給迪米烏哥斯。迪米烏哥斯接了過去,安茲看他視線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才提出問題:

安茲心想,或許這是那伽的種族特殊能力也不一定。

「不,沒有任何問題。因為安茲大人所說的話才是真理。」

「非常抱歉,我與馬雷打算在半路上借一套用品過去。」

「你……您做了……什麼?」

安茲聽到是關於工作的事,感到有點失望,但他安慰自己所謂聊天就是這麼回事,回答了科塞特斯的話。他的語氣差點雀躍起來,不過這件事就保密吧。

如果安茲揮動自己不能裝備的大劍,當然會遭到強制解除裝備,不過只是拿起來的話並沒有問題。

「正如你所看到的,這是一份菜單,你覺得怎麼樣?要吃這些餐點的是一對人類男女,或許還會加一個小孩。」

「無所謂,他已經發誓效忠了。如果他背叛我,我再想別的方法利用他就是。」

「我答應你。只要你效忠於我,真心為我效力,我也會給你應得的報酬……先問個問題,你的部下呢?還是說你像倉助……不,統治南方的森林魔獸一樣,是獨自統治西方地區的?」

『遵命。那麼我這就去命令露普絲雷其娜。』

「沒錯。如果對夏提雅洗腦的人正在窺探我們的一舉一動,這個餌一定會令他們垂涎三尺。飛飛打倒了夏提雅這個強大吸血鬼——雖然名字不同——結果沒有人試著跟飛飛進行接觸。既然如此,如果飛飛不在,只剩下一個魔法吟唱者的話……」

「不曉得食人妖殭屍的資料怎麼樣。」

迪米烏哥斯俐落地停下腳步,讓安茲回過神來。

安茲發動了自己以為沒什麼機會使用——但在這個世界效果卻太過強烈——的一項能力。

「不知道,如果上鉤了就全力把他釣上來。」

還有話要講啊?安茲沒勁地把臉轉向那伽。

「屆時要全軍出動嗎?」

「一切都沒問題。她有回來報告,也有找我商量。這次測驗合格了。」

「老夫願意成為您的屬下!弱者追隨強者乃天經地義。今後老夫願意為您奉獻全力!」

倒卧在地的魔物們一動也不動。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雖然還有體溫,但生命之火已經熄滅了。

「這樣好嗎?」

「來得好,迪米烏哥斯。」

「由無上至尊親自處理本來應該由屬下們代勞的工作,讓我有些無法接受——」

「不,老夫有部下。不過這次是為了與古談判,所以沒有帶來。因為一旦談判決裂,老夫的屬下無法隱形,沒有辦法逃走。」

安茲撿起掉在地上的巨劍。這把長度遠超過安茲身高的劍,藉由魔法武器防具的基礎力量,變成了最適合安茲的大小。

納薩力克時間 21:07

安茲以目光回應後,直接以「訊息」跟安特瑪交談。

發動的靈氣以安茲為中心,向周圍擴散。

「是不是該增強一下那個村莊的個人戰力?這樣一想,這把魔法武器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反正帶回納薩力克好像也沒什麼價值。」

「哈哈,原諒我吧,科塞特斯。」

「當然……當然沒問題。老夫願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都告訴您!不過,那個……」安茲揮揮手要那伽繼續說,於是他開口說道:「老夫說了之後,您願意饒老夫一命嗎?」

「等你回來後,在外工作的就剩下負責眾多職務的迪米烏哥斯,在王都收集情報的塞巴斯與索琉香,在森林裡建造據點的亞烏菈,以及我與娜貝拉爾了吧。」

「怎麼可能,我不會那樣做的。先打探對方的底細,如果對方與我們勢力相當,或是比我們更強大,態度就得謙卑點了。」

科塞特斯發出低聲呻吟,好像這個道理他懂,只是難以忍耐。

(很難形容,好像一舉一動都流露出充分自信呢。是不是因為他背挺得很直?)

「太……太可怕了。您真的完全沒把老夫放在眼裡。對於長年統治西方森林的老夫,您只當成是形狀有點像某種動物的路旁石頭。」

「安茲·烏爾·恭大人!」

安茲平靜地看著跪拜不起的那伽,然後沒勁地聳聳肩。

「稱不上特殊能力,但對方對自己有沒有興趣,這點小事老夫還感覺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