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納薩力克的一天（5/16）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8 兩位領導者
「呃，我講到哪裡了？對對對！安茲大人的一言一行，都是具有深遠含意的。所以即使無法達到相同水準，你們至少也要努力體察安茲大人話中的真意。」
「很難耶。安茲大人太聰明了啦——啊，是針刺兔。」
兩團身高超過兩公尺的白色大毛球從村莊里出現，慢吞吞地來到亞烏菈身邊。這是一種外貌類似安哥拉兔的魔獸。
「好可愛喔。」
夏提雅摸摸站在亞烏菈身邊的白色毛球。
「好柔軟喔。真想養一隻。」
「摸起來很舒服吧？不過這些毛在遇到敵人時會變得像針一樣尖銳喔？」
六十七級的魔物，針刺兔。
一旦進入戰鬥態勢，它們會化身為一團非常細密的針球。如果在這種狀態下殺死針刺兔，毛皮就不會恢複原狀，因此獵殺這種魔物時，必須趁它們毫無戒備，出其不意地一擊殺死。所以雖然它們等級不高，獵場里以它們為目標的玩家等級卻高多了。
「咦咦？是這樣呀！好可怕喔。」
夏提雅嘴上這樣說，卻還是摸個不停。
「不過只要我不下令，它就不會進入戰鬥態勢了。如果這附近有敵人的話另當別論，但是敵對分子——入侵者根本不可能溜進這裡來嘛。其他樓層至少也會報告一聲啊。」
「也是。這是當然的了。上面三個樓層都布署了具有優秀探測能力的僕役，很難不被他們察覺而偷偷潛入這裡。」
這時，亞烏菈突然停住動作，把臉轉向競技場那一邊。
「怎麼了嗎，亞烏菈小姐？」
「連接第七層的傳送門好像啟動了。」
「從下層嗎？迪米烏哥斯應該正在外面，所以……會是他的屬下嗎？你不用去確認一下無妨？」
「嗯——有馬雷在，我想不要緊。有什麼狀況他應該會聯絡我。」亞烏菈碰了碰掛在脖子上的耳環。「再說這其實沒什麼稀奇的。因為從下層要到上層，就只能使用特定地點的傳送門一層一層慢慢移動。對耶，之前還有人不想用跑的，特地用魔法移動呢——」
「咳嗯！納薩力克真是固若金湯的大要塞呢。」
「是啊。就算使用超位魔法『天上之劍
（向姊姊保密不太好……對吧。因為在我受到……呃，應該叫做寵愛嗎？的時候，還得請姊姊一個人守護樓層呢。）
「……這個嘛，我不懂他的意思。但我想答案或是理由，很可能就藏在那個檔案夾里吧。」
「姐……姊姊？聽得見嗎？」
（但我可不敢跟姊姊這樣頂嘴……她會瞪我……）
「……為什麼會有人恨他呢？」
他立刻得到回答。
另有總共六根巨大水晶圍繞著白球，銳利的尖端筆直朝天。水晶是透明的，可以看見裡面有人影。
「我沒異議。」
「啊，太好了。呃，是這樣的。那個，我有事要去科塞特斯那裡一下，去去就回喔。」
「呃，嗯。我可以用魔法解決，不要緊。那我去一下就回來。」
上面好幾次強調不用聯絡女性守護者，可以察覺主人想把這事當成男人間的秘密。既然如此，最好的辦法應該是自己拿過去。
再繼續講下去，自己搞不好會說錯什麼話。所以馬雷急忙放開了魔法道具。最後姊姊好像還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可惜還是幸運，他沒聽見。
「迪米烏哥斯大人為了讓他們不會互相憎恨，還說要讓自己與其他人——惡魔們代為犧牲呢。多麼偉大的自我犧牲精神啊。我普欽內拉都感動到淚水盈眶了。」
除了創造馬雷與亞烏菈的泡泡茶壺本人說的話之外，安茲的話語在無上至尊當中具有最高的地位。把他說的話視為最優先是理所當然的。
「謝……謝謝你。」
「好……好了！我得快點才行！」
暴風吹起的冰雪四處肆虐，引起雪盲現象，積雪掩蓋足跡。這是為了讓入侵者遇難，不過平時的地下五層天候還不至於這麼惡劣。覆蓋天空的烏雲只灑下片片雪花，雖然氣氛陰鬱，但視野很清晰。
上面寫著「給各位男性守護者」，以及對大家每天工作的慰勞與誇獎。內容簡而言之，就是邀請大家「一起去洗澡消除疲勞」。
小丑聲音宏亮地歌頌道，把雙臂大大張開，仰望天空。普欽內拉給人的感覺突然變化，令馬雷翻白眼。
空無一人的白色世界，似乎將雪花飄落的聲音送進了馬雷耳里。當然，馬雷隨時發動的魔法超感知讓他知道這裡並不是真的沒人。潛伏者知道他是地下六層的守護者，所以才沒現身。
（這個……與其說是傳閱板，倒不如說是安茲大人給守護者的訊息呢。）
馬雷想起紅蓮的外觀。
正在看書的馬雷抬起頭，緩緩移動視線，偷看連接地下七層的傳送門。
『好吧，沒差。那你就去吧。不過第五層很冷，要記得禦寒……對喔，馬雷的話應該沒問題啦。』
「——那個，紅……紅蓮怎麼了？我原本以為要送的話應該是他會送來，他現在在哪裡做些什麼呢？」
身穿純白服裝，戴著模仿烏鴉嘴的面具的小丑一鞠躬，馬雷也一樣低頭致意。
如果是接受命令而離開也就算了，去其他守護者那裡玩或是有其他事時，馬雷與亞烏菈都會告訴另一個人自己要去哪裡。因為亞烏菈與馬雷都是奉無上至尊之命守護這個樓層的人，這樣做是當然的。
「嗯，我得趕快過去。」
「是……是嗎？」
雖然問得不夠清楚，但普欽內拉明白了他想問什麼。
「你好，普欽內拉。今天有什麼事嗎？」
「啊，我似乎聊太久了。傳閱板已經交給馬雷大人，那麼我得去逗更多人開心了。」
傳閱板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統治者安茲·烏爾·恭發明的系統。雖然不過就是把沒有緊急性的一些雜事寫在紙上，讓各樓層守護者傳閱以便聯絡，但以前從來沒有實施過類似的做法。
「不用道謝。能看到馬雷大人的笑容，我就已經十分滿足了。」
「迪米烏哥斯把這個傳過來，也就是說這是傳閱板嗎？」
馬雷四處張望。他是用安茲·烏爾·恭之戒傳送過來的，所以離目的地一定很近。
「喔！這不是樓層守護者馬雷大人嗎！感謝您特地前來，不勝喜悅之至。」
馬雷啟動了主人賜給自己的最高級戒指的力量。
（呃，日期是……）
「是的，馬雷大人也許知道，我目前在迪米烏哥斯大人底下效力，今天是以迪米烏哥斯大人使者的身份前來。請收下這個。」
找到要去的地方，馬雷腳步輕盈地前進。走過的雪地上不會留下腳印。腳也不會沉進積雪裡，就像走在堅硬的大地上一樣。
『聽得見啊。怎麼了，馬雷？』
「馬雷外出時好像也會把戒指託人保管呢。這樣一想就知道戒指有多重要了——啊，馬雷聯絡我。」
「哎呀，真是失禮了。努力讓人們展露笑容的迪米烏哥斯大人的溫柔，使我不禁興奮起來。請原諒我。」
傳送之後，一塊塊雪白物體立刻迎面飛來，貼在馬雷的臉上。是在空中飛舞的雪花。
「而且飢餓的時候，就算頭腦想要食物，胃也無法消化。迪米烏哥斯大人連這點都考慮到了，還先對他們提出警告，要他們好好進食。真是位無比溫柔的大人啊——」
他拿起夾在檔案夾上的鉛筆，圈起自己名字旁邊的「參加」。
將龐大身軀潛藏於流動的岩漿之中，把輕忽大意的對手拖進對自己有利的戰場，進行戰鬥的領域守護者——紅蓮。雖然等級才九十，但著重的都是戰鬥性能，因此單純就戰鬥能力來說，他在納薩力克中也是名列前茅，甚至能跟一部分的樓層守護者平分秋色。所以由他來守護迪米烏哥斯不在的地下七層，是再適合也不過了。
他感覺到些微的力量波動，把書籤夾進書頁里，靜靜將書放在身旁的椅子上。他撿起放在旁邊的法杖，也就是神器級道具「YGGDRASIL之影」。
「……呃。」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雅兒貝德的左手無名指上。
納薩力克時間 9:28
亞烏菈跟馬雷一樣都是樓層守護者，應該沒有理由不能交給她。而且她其實還滿一絲不苟的，不會把傳閱板隨便亂扔。
寫在上面的參加者名字，從上面依序是安茲、迪米烏哥斯、馬雷、科塞特斯，名字旁邊有「參加」與「不參加」，最上面的兩個名字旁邊已經圈了「參加」。本來上面應該也會有塞巴斯的名字，但他現在受到命令，跟索琉香在人類的城鎮收集情報。
「抱歉。馬雷好像有事外出，為了以防萬一，我要回去了。」
「……嘿嘿嘿。」他面帶笑容看著「參加」上的圈圈，但沒過多久，就感覺到烏雲籠罩他的心頭。「啊，可是……要怎麼拿給科塞特斯呢？」
「正是。哎呀，幸好是馬雷大人過來，我真是幸運。如果是亞烏菈大人過來，我就得請她叫您過來了。」
馬雷一鞠躬道謝，普欽內拉溫柔地回答：
馬雷嚇得肩膀一震。他講話差點破音，好不容易才擠出平常的聲音。
「……應該說他，還是她呢？我想那位大人應該沒有性別，總之前兩天我見到他時，他正潛伏於迪米烏哥斯大人不在的第七層的傳送門附近。」
「進行交配實驗。人類種族之間可以交配，亞人種族與人類種族之間則不能交配，這是多麼令人哀傷的事啊。相愛的兩人不過是種族有些差異，就無法生下愛的結晶。為了拯救這些可憐人，那位大人正在努力嘗試。為了讓亞人種族與人類種族之間產生可能性！」
馬雷目送他離開後，打開傳閱板。他懷著不能拿給姊姊，只有自己可以看的複雜——優越感，悖德感與罪惡感混雜的情感，視線從上往下讀過全部內容後，眨了幾下眼睛。
上面寫說日期未定，會配合參加者最方便的日期，所以他可以毫不遲疑地圈「參加」。雖然上面寫說可以拒絕，但是心胸寬大又溫柔的主人特地邀請，馬雷當然不可能拒絕。不，在這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當中，誰也不可能拒絕。
「那就此解散吧。今天謝謝你們，托你們的福，我好像明白假日該怎麼過了。改天有空的時候……對了，下次大家一起去洗澡吧。」
馬雷抓住掛在脖子上的魔法道具。
「奇……奇怪？為什麼不能拿給姊姊呢？」
「原……原來如此。」
小丑迅速遞出手上的檔案夾。
馬雷吐出的白霧一瞬間就被吹散到後方。這是因為流過風雪之間而變得極為寒冷的空氣吹過的關係。
「我也不明白。那樣溫柔的迪米烏哥斯大人，怎麼會招惹怨恨呢？但大人自己是這樣說的。對了對了，請聽我說，迪米烏哥斯大人真的很溫柔喔。上次大人還說讓家畜餓肚子太可憐了，於是把雙方的小孩整個烤熟，掉換過來端上餐桌呢。如果是殘酷無情的人就不會特地掉換，而是直接端上桌吧？」
『科塞特斯那裡？』
「咦？是……是這樣啊？」
看到普欽內拉陶醉地說，馬雷興趣缺缺地回了聲「喔」。
亞烏菈移動到離大家遠一點的地方抓住耳環，開始與不在場的馬雷對話。三人偷看錶情漸漸變得嚴肅的亞烏菈，對話結束時，她看起來一臉不高興。
『發生什麼事了？』
（可是，嗯。沒辦法啊。因為是安茲大人的命令嘛。）
「沒……沒有啊？沒什麼，只是……我覺得我非去不可。」
馬雷覺得再講下去沒完沒了，趕緊插嘴道：
馬雷把空出的手伸向在胸前搖晃的魔法道具，但又作罷。
「我想在田裡做一點事再走。而且我想跟樹精還有樹人們聊聊。」
小丑開玩笑地聳聳肩，「那麼，我們改日再會。」他揮揮手，消失在通往地下七層的傳送門裡。
那些人又不是納薩力克內的存在，怎樣都無所謂。兩三秒後，對迪米烏哥斯那些家畜的情感，已經從馬雷心中消失了。
寂靜之中，馬雷到達了目的地。
「讓……讓你久等了。」
「這就是……」所以馬雷帶著謎樣的感動接過檔案夾，凝視著它。
「呃，好。我不在意。」
普欽內拉隔著面具擦擦眼睛的部位。當然，他根本沒有流淚，甚至連聲音都跟平常一樣開朗，絲毫感受不到悲傷。
「這樣啊。那麼……我們也回去吧，如何，夏提雅？」
「這我也不清楚。只是迪米烏哥斯大人要我把傳閱板直接交給馬雷大人，而不能交給亞烏菈大人。」
前方有個好似虎頭蜂窩翻過來的巨大白球。
馬雷決定至少自己不要白費無上至尊的心意，跑下樓梯，然後直接跑過休息室。這時他看到閃耀七彩光輝的巨大圓形鏡子前有個人影。
他擺動雙腳，小跑步跑向位於下方的傳送門。
『喔——……』
聽到亞烏菈明顯起疑的語氣，馬雷手心冒汗。
「當然是了。而且大人為了讓雙方父母可以跟小孩告別，還把父母叫到餐桌對面呢……迪米烏哥斯大人特地讓他們可以笑著跟家人告別，像他這樣溫柔的人士……除了無上至尊之外，我相信不會有第二人了。」
姊姊喜歡從競技場的觀眾席直接跳下去，但馬雷並不喜歡。他認為競技場既然設計了樓梯，就應該走樓梯下去，才能表示對無上至尊的忠誠。因為樓梯就是要用來走的。
「這樣啊……那……那麼，迪米烏哥斯呢？」
沒必要聯絡姊姊。他沒接到有人入侵的報告，所以來者一定是同胞。
「這樣啊……呃，那個，對了，迪米烏哥斯，他……他現在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