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納薩力克的一天(9/16)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8 兩位領導者

這時候,剛才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傻了的部下們,才終於採取行動。

「雅兒貝德大人發瘋了!」

「雅兒貝德大人發瘋了!」

八肢刀暗殺蟲全都從天花板上跳下來。

「把她從安茲大人身上拉開!不對!不要用全力捕捉她!會遭到解除的!要用蠻力拉開!」

「不行!好大的力氣!不愧是守護者總管閣下!馬雷大人,請幫助我們!」

「——啊哇哇!好……好的!」


最後安茲終於得到解放,他慢慢整理被扯亂的長袍,然後指著被八肢刀暗殺蟲們抓住雙手雙腳的雅兒貝德,說:

「雅兒貝德,禁閉反省三天。」

八肢刀暗殺蟲們把雅兒貝德拖了出去。

「那……那個,安茲大人……您還好嗎?」

「我很好,只是……雅兒貝德以前有那麼奇怪嗎?是不是吃了什麼怪東西……雖然惡魔種族不需要飲食,但想吃的話還是可以吃嘛。」

被安茲這樣一問,馬雷迅速別開了目光。

「這樣啊……呃,好吧,嗯。她應該有很多苦衷吧。也不能斷定絕對不是工作壓力造成的。」

安茲站起來,出聲呼喚女僕。我想他想設法取回徹底失去的威嚴,而刻意發出自認為很有壓迫感的聲音。

「……叫娜貝拉爾與倉助過來。差不多該動身前往耶·蘭提爾了。」



納薩力克時間 13:35

跨坐在倉助背上的安茲拉住韁繩,讓倉助停下來。他一語不發地確認聳立眼前的耶·蘭提爾城門。

安茲挺喜歡這座彷彿能抵擋千軍萬馬的厚重大門。雖然在YGGDRASIL這款遊戲當中多的是比這巨大且氣派的城門,但這座城門並非電腦數據,而是人類親手——雖然也有可能藉助了魔法力量——建造出來的。

面對流露出歷史與奮鬥精神的鋼鐵大門,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火熱地湧上心頭。

「駕著馬車的女孩安莉等一下會進城來,你去稍微問一下她為什麼會來耶·蘭提爾。」

以冒險賺來的報酬來算,稅金非常便宜,但安茲是納薩力克內最能賺取外幣的男人,總覺得付得不太甘願。話雖如此,也不好用飛行魔法直接飛越城牆。

他讓魔法吟唱者跟在後頭,走出值勤站,走到稍遠處以免被值勤站聽見。

霎時間,安茲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沒有,別在意。」

安茲招手把魔法吟唱者叫過來。他想此人應該比士兵知道更多。

安茲等人排在幾名旅人——其中也有身穿冒險者裝備的集團——後面時,娜貝拉爾平靜地問道。

跟安莉見過面的是戴面具的魔法吟唱者安茲·烏爾·恭。自己現在是身穿漆黑鎧甲的精鋼級冒險者飛飛。

側眼看著娜貝拉爾行禮,安茲漫不經心地騎在倉助背上,望著前方的隊伍。

「原來如此……果然……」

如今因為安茲擁有各國通用的精鋼級地位,好像很少有都市會拒絕他進城。

「是嗎,不好意思,就拜託你了。還有抱歉,也可以讓我們——『漆黑』先進城嗎?」

「這……這不是飛飛大人嗎!失禮了!」

當時安茲不知道多強的道具在這個世界屬於常識範圍外,送她那個號角只是想讓她用來護身。誰能想像得到這有一天會對她造成不利呢?安茲大可以找借口說「我沒做錯任何事」,但袖手旁觀似乎也不太好。

因為他知道那是自己送給人家的道具,所以忍不住逃避現實。

飛飛可是個英雄豪傑。所以——

再說安茲一進了旅店客房,就會用傳送魔法返回納薩力克,在那邊處理不死者的生產等工作。既然如此,倒不如接份撲滅魔物的工作,趕快出城比較聰明。

安茲用自己認為溫和而有威嚴的語氣說:

安茲獲得許可後,回到娜貝拉爾她們身邊。

「你們究竟在……嗯?那個女孩是……」

她說得很對。安茲初次來到此地時也接受了非常繁瑣的審查,然而隨著他的冒險者功績越來越為人所知,審查過程也變得越來越簡單,現在幾乎是直接通關了。不僅如此,有時候甚至可以優先獲准進入都市。

「您說他嗎?他不愛講話,從來不開口的,鄙人也不知道。但鄙人認為應該還不行。」

(鐵定會留下疙瘩……跟沒有價值的人類之間留下多少疙瘩都無所謂,但他可是非常有價值的存在。所謂「化危機為轉機」,只要我伸出援手,恩弗雷亞應該會感謝我。我得多施恩於他,綁住他的心才行。)

(糟糕!我說溜嘴了!慘了。我得立刻離開這裡!可是,那個村姑怎麼會在這裡?如果她是在找我——不對,找安茲·烏爾·恭的話,就麻煩了嗎?這下得問個清楚才行。)

自己初次來到這個都市時,也在大門前被問了一些問題。但沒想到很輕鬆地就過關了。他當時很意外,覺得這個世界對傭兵,冒險者或旅人等無根浮萍還真好心,其實似乎並非他想的那樣。那麼這次的村姑被問了些什麼問題呢?

安茲聽完對方的話,還是不知道詳細情形。他伸直脖子偷看值勤站那邊。側耳傾聽,就聽到某種爭吵聲。

排隊隊伍就像大塞車時的汽車一樣,完全沒有前進。

「就是啊。這世上沒有人比安茲大人更仁慈了。連你這種弱小生物,安茲大人都大發慈悲,留你一條性命了。」

安茲出聲呼喚排在前面的一個看似木訥的男子。

「好了,到冒險者工會去,在聚會上露個臉,就立刻接份撲滅魔物的工作吧。」

接受著守門士兵們帶著深深敬意的行禮,一行人穿過城門,走進耶·蘭提爾。

(就幫她一下吧。我是沒做錯事,但道具畢竟是我給她的,責任在我……現在袖手旁觀,要是道具落入別人手裡反而麻煩。再說,如果她被關進大牢——)

騎馬跟在後頭的娜貝拉爾冷若冰霜的一句話,讓倉助渾身發抖。

他從倉助背上下來,走向值勤站。

「好,我們走吧。」

「獲得許可了。進城門吧。」

「還有,倉助是承擔了納薩力克強化計畫一環的重要存在……對於為納薩力克效力的人,你要拿出該有的態度。我說的絕不只是倉助,記住了。」

「我也隨您一同前往。」

「……呃,我並沒有要殺他啊。是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他跨上倉助的背,從排隊的人們身旁走過。排隊的旅人們雖然都在看他,但一看到漆黑鎧甲,巨大寶劍,倉助與娜貝拉爾後,所有人都放棄地移開視線。他們明白到安茲與自己的身份差太多了。

看到安茲的身影,所有士兵都驚訝地叫出聲來。在這耶·蘭提爾,沒有人不認識精鋼級冒險者飛飛。

「——娜貝,就快到耶·蘭提爾了。接下來要叫我飛飛。」

「當然了。既然是『漆黑』飛飛先生的熟人,而且您又願意替她擔保,就算是再兇惡的罪犯也能獲准進入都市的。」

「是這樣的……那個女孩是我熟人的熟人。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在YGGDRASIL時代,公會間經常爆發都市防衛戰。隸屬於安茲·烏爾·恭的大多數成員都冷眼旁觀,覺得無法理解,不過其中也有人提出過想參一腳的意見。

恩弗雷亞知道飛飛與安茲·烏爾·恭是同一人物。照目前這個狀況,如果安莉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他必定會認為安茲見死不救。

「鄙人一直都有在努力!鄙人有請那些蜥蜴人教鄙人很多技巧,再過一陣子一定就可以學會必殺技了。」

他沒撒謊,恩弗雷亞的確是安茲與飛飛的熟人。

「——安莉,對了。你是安莉·艾默特對吧。」

「不用。真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老實說,他覺得繼續在耶·蘭提爾活動已經沒多少利益了。

「唔喔!」

(在YGGDRASIL也有征服都市的公會呢。以前我只覺得拿難以防衛的地點當公會據點,他們還真不怕麻煩,不過……現在我好像可以體會了。統治巨大都市或許是男人的浪漫呢。)

「是!因為有個可疑的女孩,所以調查花了一點時間。真的很抱歉給飛飛大人造成困擾——」

「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很清楚她的為人。她不是會為非作歹的人,請放她通行吧——可以嗎?」

好像在哪裡見過。安茲覺得似曾相識,從海馬體——雖然他沒有這個部位——搜尋關於她的資訊。

安茲以前不太喜歡那種發言,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也成了美好的回憶。

「呃,那個,您是哪位……呃,不,我就是。啊,您是那時候跟恩弗一起來的大人吧。我不記得有跟您說過話……是恩弗告訴您我的名字嗎?」

「是!非常抱歉。」

安茲一邊注意讓自己看起來瀟洒自若,一邊來到值勤站前。他看到裡面有個情緒激動的魔法吟唱者與士兵,還有坐在椅子上的村姑。

「她說自己只是個村姑,但身上偷偷帶著號角型的強力魔法道具,我不懂她怎麼會有如此強力的道具,還有其他一些疑問,所以正想問個清楚。」

正因為如此,安茲才更想知道別人會被問什麼問題。今後自己也許會以精鋼級冒險者飛飛以外的,截然不同的身份入侵都市。為了到時候萬無一失,他想先了解清楚。

(既然如此,幹嘛不幹脆連進城時的稅金都免除算了……)

兩名男子發出了跟外面士兵們同樣驚訝的叫聲。村姑看看他們這邊,好像愣了一下。

安茲本來嫌男人講話啰哩啰嗦,突然靈光一閃,想起村姑的名字。

安茲也可以在耶·蘭提爾訂旅店,但他沒那麼多閑錢。不需要睡眠與飲食的安茲之所以會訂最高級旅店的客房,純粹只是為了誇耀最高階冒險者的身份地位。再來就是想建立人脈。然而,他已經跟這個都市的幾名有權人士見過面,確保了只要去找他們就會受到歡迎的地位。因此安茲已經沒有太大必要勉強訂旅店了。

剛才的對話似乎沒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真面目,但還是得考慮到穿幫的可能性。的確,他也不認為對方能憑著幾個月前講過三言兩語的聲音,隔著鎧甲聽出是同一人物,但總是小心為上。

安茲騎著倉助前進。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去看看情形。」

「遵命。」

「不死者是不需要睡眠,也不會疲勞的存在,能夠永無止盡地進行戰鬥訓練。所以理論上來講,他應該比倉助更快學會武技才對。但他還沒學會,大概就是真的不行吧。」

「怎麼了……?他們好像在檢查運貨馬車……做得挺仔細的嘛。不對,他們只是圍著馬車,沒在檢查?是搜到了什麼非法物品嗎?抱歉。」

魔法吟唱者睜大了雙眼。那像是在表現驚愕,但又並非如此。打個比方,就像是好幾個點連成了一條線。彷彿他心中的一個謎團解開了般。

還有,不要再叫人類跳蚤或虱子了啦。安茲很想這樣說,但不管他怎麼講,娜貝拉爾就是不聽,所以最近他決定不管了。因為如果娜貝拉爾·伽瑪當初就是設定成會下意識這樣稱呼人類,硬是矯正過來就等於踐踏了這樣設計的同伴的心意。

「別緊張,我只是看隊伍沒在前進,想問你知不知道怎麼了。」

(戰爭狂嗎……)

可以不要自己在那裡恍然大悟嗎?安茲很想這樣說,但忍了下來,等著他開口。

「飛飛大——先生的話應該可以優先進去吧。」

「是什麼樣的號角?具有什麼樣的效果?」

忽然間,安茲的好奇心受到了刺激。

「這樣啊,主公真是好戰呢。」

看到主人要自己停下來卻又不採取任何行動,讓倉助狐疑地問道,安茲語氣平淡地回答,終止這個話題。他不好意思讓倉助知道自己正沉浸在懷鄉心情里。

「我們想趕快進城……你們在做什麼?」

「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只是有個村姑被帶去值勤站了。然後就突然——」

「是,請儘管吩咐。」

「請等一下!他也有在努力!每天當鄙人回到住處後,他都還會繼續訓練,沒有一句怨言……請饒他一命吧!」

「是,主公。」

「不可以插隊……除非有特殊事情,或是必須火速進城的時候。」

「不過都沒在動呢……」

「怎麼了嗎,主公?」

一看,城門前有好幾個人在排隊。入境審查比出境審查嚴格是理所當然的,隨身行李都會經過仔細檢查。因此如果有行商或旅行商人要進耶·蘭提爾,有時候排隊等審查會花不少時間。

同樣都是冒險者,在大街上表示出這種忠心耿耿的態度似乎不太好,但安茲已經漸漸理解到說了也沒用,於是繼續下令:

安茲也這麼覺得。那個不可能會愛講話,而且他也覺得那個能學會武技的機率微乎其微,那不過是實驗的一環罷了。話雖如此,假設那個——安茲生產出的一隻死亡騎士如果能學會戰士系的技能,今後的計畫就得大幅變更了。因為如果能以訓練的方式強化魔物,那這件事很可能躍升為最優先事項。

「那麼,娜貝。有件事想麻煩你。」

「它的效果是——」

聽完整段說明後,安茲不禁抬頭仰望天空。

「呃,是。您有什麼事?」

「喔。如果能學會武技的話就太完美了。還有,跟你一起做訓練的同梯怎麼樣了?你覺得他能學會武技嗎?」

「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吧……」

「我並不是好戰。再說我去撲滅魔物,也是三兩下就結束了,大半時間都還是在納薩力克度過。」安茲輕輕拍了拍倉助的大頭。「我要讓你接受各種訓練,好裝備武器與防具。」

不只是「漆黑」有特權,秘銀以上的冒險者常常都有這種特別待遇。可能是因為都市不想讓他們這些最後王牌不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