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4/4)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4
弗貝茲倫古一臉不感興趣的模樣,直接冷淡地拒絕了。
將軍們很失望。對於以狩獵為生的游牧民族而言,放過衰弱的獵物有損顏面。雖然宗主的命令必須服從,但他們仍然無法接受。
「怪了,這不像是賢明的父親會說的話。能奪取的財富就近在眼前哪。」
「納爾弗說得不錯。要是一不留神讓他們重整旗鼓的話,那就麻煩了。要干就趁現在啊,老爹!」
兩人趾高氣揚地追問,但弗貝茲倫古將手肘放在把手上托著腮,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動搖。
「滅掉《蹄》就得面對《雷》,但現在要對付那隻老虎恐怕有點困難。暫時先留著《蹄》當作緩衝地帶吧。」
華納海姆的虎心王,在遙遠的米德加爾特也相當有名。他是天下無雙的豪傑,聽說連英靈戰士群起而攻都無法打敗他。雖然弗貝茲倫古不認為毫無勝算,但如此一來己軍也很有可能遭受極大的損傷。
弗貝茲倫古必須打倒的仇敵另有其人。他已經得到可以用來攻打對方的據點(諾歐通)了。因此,繼續把時間耗在一些不重要的敵人身上,只會令人感到厭煩而已。
幸好《蹄》族前任宗主尤古偉和《雷》族宗主史坦索爾是不分上下的義兄弟關係。雖然史坦索爾和《蹄》這任宗主似乎沒有交換誓杯,但姑且還算是親戚,對方也不至於就這麼胡亂加以攻打。
此外,根據傳聞中的虎心王脾氣,他根本就不會將衰敗的《蹄》放在心上,實在是塊很好用的盾牌。
「嗯,原來您有此盤算啊。」
納爾弗點點頭,表示理解了弗貝茲倫古的想法,但瓦利還是相當堅持。
「只不過是一隻慣於安樂的老虎罷了,老爹在顧忌什麼啊!有必要的話,我現在就去把《蹄》和《雷》兩族一塊幹掉!」
瓦利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以烈火般的勁勢吼道。
雖然他年紀尚輕,所以只不過是位列第十的最低階幹部,但在《豹》這個於嚴酷的自然環境中生存下來的精銳氏族裡,論其武勇,他也是排名前三的堂堂男子漢。
因此,不管虎心王有多厲害,他憑藉年輕氣盛是不會退縮的。
然而——
「……哦?所以你打算造反,擅自出兵打仗嗎,瓦利?」
渾身一顫!
在弗貝茲倫古低語的瞬間,瓦利感到一股恐懼襲來,像是脖子上架著刀刃一樣。
曾經因為命運捉弄而分道揚鑣的兄弟,經過一年多之後,終於迎來再度相遇的時刻。
心懷仁義、心胸開闊的名君,不過是人民心中的理想罷了。
弗貝茲倫古似乎想起了什麼,渾身冒出戾氣,加劇現場的壓迫感。
「好了好了,放過他吧,倫古。」
坐在最高位的人,必須擁有一山不容二虎的傲慢,還有至親之人也可捨棄的冷酷,以及連親兄弟也不盡信、可說是心胸狹窄的猜疑之心。
西格恩也不是很清楚這個男人過去經歷了什麼,但是,讓他產生如此憎惡情結的那件事,確實讓他的天真徹底消失了。
「呵……呵呵呵,你還是一樣恐怖呢。這樣才是我西格恩看上的丈夫,讓我願意把《豹》託付出去的男人。」
那是名把一頭長髮束在腦後的妙齡美女,髮色是宛如夜空明月般的銀白色。她毫不吝嗇地將豐滿的胸部壓在弗貝茲倫古身上,妖媚地微笑說道:
也是奪走他一切的可恨仇敵所存在的大地。
西格恩憑藉著女人的直覺,掌握到了一部分的事實。
「厭惡佩爾狄卡斯的軍人精神,厭惡利西馬科斯擅於統率軍隊,厭惡塞琉古的勇敢。而安提柯的氣度、阿塔羅斯的品行和托勒密的幸運也在在令人惱火。」
瓦利唰地跪下,深深低下頭。
「是嗎?夠了,我不需要你了。」
話雖如此,過於刻薄會導致招攬不到人才也是事實。西格恩認為自己身為他的妻子,就有責任補足這個缺點。
但是,就算面對如此洶湧戾氣,女人仍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雜聞軼事』中便提到他對於比自己更優秀的部下抱持著複雜的感情。(譯註:古羅馬著述家埃里亞努斯〈Claudius Aelianus〉的著作。)
席捲而來的不祥憎惡感侵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染上烏黑的恐懼之色。
那是他從小生長的故鄉——《狼》的所在方位。
「不、不不不、不是的,豈敢冒犯。我、我只是在為老爹,為整個《豹》族著想……」
他在戰場上也是一名備受讚揚的英勇戰士,絕對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他徹底清楚自己絕對敵不過這個男人,因此連反抗都不想反抗,臉上急汗不斷落下,顯得極為狼狽。
女子——西格恩痴迷地望著弗貝茲倫古戴著鐵面具的臉。
「那個笨蛋畢竟也是我長年親手照料的孩子,這次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嗎?之後,我會好好教訓他的。拜託你了。」
「……哼,那好吧,但僅此一回,瓦利。」
好歹前任宗主都說到這份上了,弗貝茲倫古也不能當作耳邊風。
西格恩身為絕世罕見的秘法師,『米德加爾特的魔女』之名遠遠傳播到了畢佛斯特。雖然是女性,但在兩個月前都還擔任著《豹》族宗主,是一代女傑。
「終於……終於啊。」
憑藉聲望而建立漢朝的劉邦,也在統一中國全境之後,一一肅清了立下功勞而聲名大震的部下。身為漢初三傑之一的韓信在被囚禁的時候,就感嘆道:「狡兔死,走狗烹。」
他一直注視著東方。
正因為如此,她有深刻的體會。
女子也不例外。她剛才的從容完全褪去,臉上的血色盡失。《狼》族宗主周防勇斗是霸氣,《雷》族宗主史坦索爾是鬥氣,而《豹》族宗主弗貝茲倫古則是以戾氣來震懾他人。
「老、老爹,請、請饒命。我、我只是一時得意忘形了,是我不對。」
他是在大約一年半以前加入了《豹》,現在還不能說完整掌握住了實權。把身為監督者的妻子當空氣看並非聰明的做法。
弗貝茲倫古慢慢直起身軀,傲然地俯視僵住的瓦利,眼中沒有一絲猶豫。那種冷酷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著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源賴朝開創鎌倉幕府之後,也因為親兄弟義經和范賴征討平家屢建戰功,恐有取代自己之嫌,便動手肅清了。
但是,現在的他,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渾身籠罩在一種不可理喻的本能恐懼之中,在弗貝茲倫古面前完全無法動彈。
不過,弗貝茲倫古眼中已經沒有他這個人了。
至少現在還不行。
隨侍於王座旁邊的女子嬌媚地依偎在弗貝茲倫古身上,輕輕按住他正要拔出腰上佩刀的手。
「就是因為接下來才是重點,我才不要這種恣意妄為的白痴。我以前就是被這種傢伙給搞砸了計畫。」
「是!我、我會銘記在心,好好奉公行事的。」
她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不過在後世創建世界帝國的亞歷山大大帝也是如此——
正是這一點牢牢吸引了西格恩。
雖然語氣平靜,但弗貝茲倫古面具後的眼底深處,熊熊燃著憎惡與憤怒之火。面對這種強烈而明顯的殺意,冷汗自瓦利的背上流了下來。
「瓦利這傢伙雖然笨了點,但在我們這裡也算是少數武藝高超的人才。對你來說,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爭吧,現在殺了他不會太可惜了?」
瓦利畏畏縮縮地顫抖著,彷彿剛才的氣勢都是騙人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