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4/4)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4
總而言之,身為武者的她這樣說還可以接受,於是勇斗看向其他人。
「那個,之前我已經說過了,這是為了向哥哥大人報答您的大恩。如果您總有一天會回去的話,我就要把握這段時間,即使是盡一點綿薄之力也好。」
菲麗希亞盯著地板說道。
其他幾位少女也點點頭。
聽她這麼一說,勇斗就沒轍了。
在場的少女們都對他懷有敬慕之意,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想要為關係親密的人盡心儘力,這種心情他也很了解。如果時間有限的話更是如此。
他過世的母親當初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也很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多孝順她一點。
對深受其照顧的義兄恩將仇報也讓他難以釋懷。
「……算了,我也有不對之處。」
勇斗呼出一口氣,臉上的厲色緩了下來。
他至今都一直拒絕讓她們侍奉自己,最大的原因當然在於他對美月的情義,但因現代日本的價值觀所產生的害臊與尷尬也佔了很大一部分。
然而攸格多拉西爾的文化,就是要誠心為誓杯義親效力,所以勇斗的態度可能太過見外了。
他覺得,大概是自己的固執讓她們想要孝順的心意不斷累積起來,才會發生這次如此的行為。
有道是入境隨俗,偶爾也該讓她們紓解一下情緒。
……這也是為了他的人身安全著想。
「我知~道了啦。這趟旅行期間就讓你們儘儘孝道吧。但是要穿好衣服!也不能貼得太緊!這樣沒問題吧!?」
「「「「「「「非、非常謝謝您!!」」」」」」」
聽到勇斗答允,少女們的臉上同時綻放出喜色。
雖然勇斗覺得她們沒必要開心成這樣,但也發現自己果然之前都拒人於千里之外,不禁感到歉疚。儘管嘴上說著家人家人的,他自己卻因為種種因素而和大家劃清界線。
克莉絲緹娜像是想說自己全都知道了一樣,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約爾根。
「不愧是少主,很會注意這種小地方呢~」
約爾根並沒有因為克莉絲緹娜的模樣而鬆懈,他的眼神像是在打探什麼似地更加盯緊著她,問道:
她只是為了收集父親正在調查的消息,才向約爾根詢問——
沒錯,『現在』還沒辦法。
至於約爾根聽到這件事後會有什麼想法,甚至採取怎麼樣的行動,她也不是沒有料想到。
雖然約爾根不認為這隻母狐狸說出了全部的想法,但剛才這番話,應該大部分都是她的真心話才對。
『父親大人正在尋找知名的秘法師,您有沒有什麼線索呢?』
「這兩年之間,你的隱形技巧也愈來愈好了呢。」
不能因為她的外表而有所輕視。雖然她年紀尚輕,卻擁有足夠的器量於前陣子接下勇斗的誓杯,成為其義女。他沒記錯的話,對方應該叫作克莉絲緹娜。
於私,約爾根打從心底同情勇斗,也感到相當抱歉;於公,為了今後的《狼》族繁榮與安寧著想,他不得不做此結論。
「不,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雖然晚了些,不過我是為迅速達成協議一事來表達謝意的。」
「太過分了!原本把我當母狐狸,現在又想把我當蟲看嗎?別看我這樣,我姑且也是女孩子呀……」
從黑暗中滑入約爾根視野的,是不適合在夜間遊盪的妙齡少女。
勇斗和少女們完全沒有剛發生那種關係之後,會飄蕩在彼此之間的曖昧酸甜的特有氛圍。
「但還是不敵你的親生父親。」
「不過,你的技術如果是為父親殿下所用的話,那就是極為便利的能力。」
一年半前的『雅爾菲德守城戰』失敗後,在就任宗主的勇斗逆轉攻勢之下,《爪》的領土和兵力輸了個精光。或許內情意外地比《狼》所想的還要嚴重。
「母狐狸說的話是最不可信的了。」
照亮四周的只有懸掛於夜空的月亮,以及他手上的小火把,連距離五艾列(約二點五公尺)遠的地方都看不太清楚。
「可以的話,我很希望他能趁勢和某個人親密起來。但是,明明給了絕佳機會,我的義姊義妹卻無法讓一個男人動心,不知道是該感嘆你們的不中用,還是該佩服明明擁有如此器量,卻心如鐵石、能夠自製的父親殿下的貞操觀念。真是令人傷腦筋啊。」
克莉絲緹娜氣呼呼地鼓起臉頰。以她的個性來看,這很明顯是在作戲。
他捲起袖子,只見皮膚上冒出一顆顆雞皮疙瘩。
「哎呀呀,這可是我的真心話呢。」
本來為了報答這個莫大的恩情,《狼》應該出動全族幫他尋找返回故鄉的方法,並且笑著送走他,這才是正確的為人之道。
「我是在稱讚你這個人不可忽視。不過,在不能失去宿主這一點上,《狼》和《爪》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你能清楚這一點自然最好。真希望這段關係能夠永久維持下去。」
約爾根認為,即使世代交替,憑他的威信明顯並不足以繼續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而且他的判斷正中要害。
「……嗯,原來如此啊。」
雖然約爾根沒有符文,但直覺高人一等,敏銳度和英靈戰士不相上下。多年累積下來的經驗,有時候可以超越才能。
她也打算將打聽到的消息如實呈報給勇斗,還因此自詡為體貼父親的女兒。
「不過,這還真是令人頭疼。父親殿下不僅曾向帝國的神儀使艾雷克西斯詢問穿梭世界的術法,也很熱衷於收集各地的傳說。然後這次是調查秘法師。看來父親殿下終於開始認真著手於返回天上國度了。」
——她就這麼問了。
「現在的我可是《狼》的直屬義女唷!不過,您說得也是,如果硬是要以《爪》族宗主伯特韋德女兒的身分來說,與其隨便出手奪取《狼》的資源,還不如表達順從之意,沾得一點好處比較安全,而且這樣也對我們更加有利。父親大人就是擁有如此的器量與能力。」
約爾根露出沉痛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哦,好像是這樣。」
他也不是自己想登上宗主之位,而是前任宗主逼他接下的。儘管如此,這名少年還是數度助《狼》脫離困境,建立繁榮的基石。
「對我而言,感覺就像是在獅子體內養了一條蟲一樣。」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有什麼事?」
光用威逼的手段是沒有辦法得到人心的。
即使約爾根沒有同行,還是一眼就看出這趟旅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約爾根雖然長得很嚴肅,但很擅長事前磋商,調整內部的利害關係,圓滑地推動事情。並不是追求虛榮的草包少主。
不過,像這樣只關注內部的事情,無法以廣闊的視野看待事物也是他的能力極限。
約爾根毅然決然地斷言道,彷彿是在說服自己一樣。
「哎呀,是哪件事呢?我只是在為父親大人打聽消息而已。」
歷經生死邊緣的戰士所擁有的直覺,已經脫離常理了。就算再怎麼消除殺意和氣息,肌膚還是會敏感地感覺到「什麼」。
儘管如此,這個老練猛將的眼睛還是緊盯著一處不放。
克莉絲緹娜露出別有深意的竊笑。
他絲毫沒有怪罪勇斗不負責的想法,畢竟勇斗並不是自願來這個地方,而是他們強行將他召喚過來的。一個人會想回到生長的故鄉也是很合理的願望。
「……有什麼事嗎?」
約爾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奸笑。
心情煥然一新之後,他意氣風發地踏上返回雅爾菲德的歸途。
他們過去是互為敵人的《狼》與《爪》。克莉絲緹娜曾幾度嘗試潛入雅爾菲德的宮殿,每次將她擋下來的,就是約爾根和斯卡維茲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將領。
「連這一點都被您看穿了啊?我還以為都沒人看到呢……」
對約爾根來說,胃痛的原因減少了,實在是令人欣喜。
「不不不,我才該感謝你,幸好你告訴了我那件事。」
約爾根在爬升到這個地位之前,也經歷過好幾次錯綜複雜的權力鬥爭。
如今,《爪》和《角》以義弟妹國的名義服從於《狼》,除此之外,《麥》和《豺》也打算加入麾下。
看來在短暫的期間內,這隻母狐狸為了讓《爪》得到利益,會忠誠地在《狼》手下效力。
約爾根也彷彿心領神會般,故作誇張地大大嘆了口氣。
「必須設法讓父親殿下打消主意才行。」
「耳力還真是好啊,母狐狸。嗯,我是在想,要是能在這時候有了子女的話,父親殿下內心的天秤也會偏向我們這邊……不過,多少還是有一些進展,這次就先這樣吧。無妨,現在還有時間,機會要多少就製造出多少吧。」
於是,勇斗接受少女們有分寸的悉心服侍,輕鬆愉快地度過了接下來的旅程。
那名黑髮少年的存在對《狼》來說,比他本人所想的重要太多了。
「唉唷!我再說一次,現在的我可是《狼》的直屬義女唷!我希望你說的是前途真令人期待。」
「不過,看你小小年紀,目光卻銳利無比哪,前途真是堪憂啊。」
「嘻嘻,說起來,那個溫泉自古以來相傳很有助孕效果吧。」
然而,勇斗是《狼》族最高權力者,當然不可能對他動用武力。
約爾根像是大為認可地點點頭,然後一臉愉快地顫抖著身體笑了起來。
約爾根一臉苦惱地嘆口氣。
「話說回來,我還真有點意外。對《爪》而言,父親殿下離開這裡應該對你們比較有利吧?」
「嘻嘻,我當然會這麼做呀。畢竟我身為義女,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完成了為期五日的代理宗主大任,正從容地舉步返回家中。
「話雖如此,我也在那場會議中說過了,我等《狼》族畢竟是因為父親殿下才得以存在於世上。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嗯,你的本事確實厲害。我也是剛剛才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因為皮膚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麻癢感。」
「我明明已經完全消除氣息了耶。您還是一樣可怕呢,少·主♪」
「對,就是這樣呀。」
《狼》族少主約爾根突然止住腳步回過頭,朝一片黑暗中問道。
他們之所以服從,說到底其依據的對象並不是《狼》,而是勇斗這樣一個擁有壓倒性向心力的存在罷了。
克莉絲緹娜一臉難過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只能說服他留下來了。但勇斗看似溫和,一旦決定的事情就會頑固地做到底,擁有不屈的精神。現在,就算大家一再懇求,他也不會接受,只會徒令他感到困擾。
約爾根勾起嘴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