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4(2/6)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3
法古拉培爾猛然彎腰鞠躬,額頭幾乎要撞到膝蓋。
她知道自己正在發抖。
也知道心臟跳動得非常劇烈,脈搏飛快。
明明跳得飛快,但是很奇妙的,有一種跳動的間隔拉得極長的感覺。
就客觀來說,不過是短短數秒的時間,但是對法古拉培爾而言,卻漫長得有如永遠。
「抬頭吧。」
「是!」
法古拉培爾順從大宗主的話,挺起上半身。
「真的要你做什麼事都行?」
大宗主凝視著法古拉培爾的雙眼,確認地問道。
勾魂攝魄般的黑色眼瞳彷佛能看透人心,可是法古拉培爾沒有絲毫心虛。
她用力握緊拳頭,將不計一切代價的心情灌注在努力擠出的聲音里。
「是!只要您願意答應我的要求!」
「是嗎?那首先,我要你和我交換親子誓杯。」
「是!我非常樂意。請務必與我締結誓杯之約。」
這不是場面話。法古拉培爾是發自內心這麼說的。
她不知道大宗主的為人如何,當然也不是因為欽佩大宗主的器量才接受誓杯的,但是基本上,身為家長的人,應該不會隨便蹧蹋義子的領土才對。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現在的《劍》已經沒有與《鋼》抗衡的力量了。對原本是敵國的人來說,能在不被追究戰爭責任的情況下加入對方勢力,已經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條件了。
如此一來,就能保障《劍》的安寧了。
「好。既然要當我義子,當然也會聽我的命令上戰場了?」
看那反應,似乎心裡有什麼線索。
「您知道些什麼嗎?」
大宗主苦笑著一把摟過站在他身邊的金髮女性。
他如此說道。
兩人互瞪了一會兒,最後,大宗主柔和地笑了起來。
「!您這番話,是真心的嗎!?」
「我本來就沒有危害陛下的意思。」
大宗主心領神會似地陷入沉思。
「這麼做不需要原因。敢問您能眼睜睜看著一名年幼的少女孤伶伶地哭泣,卻不為所動嗎!?」
老實說,讓人覺得有點可愛。
反應很快的,其實是這名少年才對。
雖然她聲音中帶著責備,可是也沒推開大宗主的手。
「實在慚愧,在即將成為父親的大人面前鬧出這種笑話。」
畢竟是在短短兩年內建立攸格多拉西爾最大氏族的男人,腦筋當然轉動得很快。
因為在這種時候,讓這名少年對自己有疑慮,沒有任何好處。
「我有件事想問你。為什麼你如此忠於陛下?雖然你們是同乳姊妹,但是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不是嗎?」
「夠了。」
一直架在心頭的枷鎖,總算能夠拿下了。
大宗主說道,主動抽回自己的腳。
「啊,啊啊……神啊……」
雖然問得很尖銳,但是大宗主眼中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壓迫感,反而帶著某種期待。法古拉培爾有這種感覺。
即使如此,他還是發誓了。也就是說,大宗主沒有撒謊,他也是真心想幫助神帝的。
「像我這麼沒有女人味的女人,果然引不起您的興趣呢。」
大宗主冷笑著重新交疊雙腿,指著自己腳尖。
事關重要的妹妹,法古拉培爾不由得在意了起來。
就算如此,她也無所謂。
只要舔下去,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將會就此喪失。她很肯定這一點。
坐在床鋪上的大宗主擺著手,露出對她沒興趣的表情。
身為《劍》族宗主,她以人品高潔著稱。而她也一直以此為傲。
法古拉培爾再次雙膝跪地,深深地彎腰低頭。
「!奇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怪的!?」
「嗯?怎麼了?」
既然確定大宗主不會加害神帝希格德莉法,對於獻身一事,法古拉培爾就不再有任何猶豫。
「呃——我不曉得你肯不肯相信啦……」
「剛、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那全是我的責任……」
雖然對剛才那莫名其妙的狀況有點在意,但現在不是留心自己身體有異狀的時候。
「是!雖然我缺乏女人味,但我會誠心服侍您。只要父親大人有令,要我做什麼都行。」
要她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爬去舔大宗主的鞋子。再也沒有比這更侮辱她人格的事了。
但是大宗主的回答卻出乎她意料之外。
這種要求,法古拉培爾實在無法一口答應。
身為勝利者的大宗主,其實沒必要對被俘虜的敗軍之將立下這麼危險的誓言。
就連這種女神般的美女都對他如此傾心,而且聽說大宗主在本國還有正室。就連剛才那隻銀髮雌狼,似乎也相當崇拜大宗主。
雖然說法古拉培爾是自願捨棄當女人的,不過被這樣對待,她還是覺得有點受傷。
既然已經被他看穿了,再繼續隱瞞也只會失去信任。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老實地全盤托出才對。法古拉培爾改變想法。
「果然是這樣啊……」
假如毀誓背信,將會失去所有子民的信賴。
法古拉培爾伸出舌頭,正要舔上鞋尖時——
她在意的頂多只有「在手腳被縛的狀態下該怎麼辦事?」這點而已。
「我就直接問了。是誰盜用陛下的名義發出對《鋼》討伐令的?」
「沒錯。我知道這次的討伐令不是出於陛下本意,而且我還欠了陛下難以償還的恩情。我以周防勇斗之名以及《鋼》的誓杯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陛下。」
法古拉培爾感動萬分地哽咽起來。
那名女性丰姿綽約,艷美絕倫,即使在神都格拉茲海姆,都很難見到這種等級的美女。
噗通!心臟忽然猛烈一跳。
「咦?不,沒什麼。」
「當成妹妹,是嗎?」
這不是普通的口頭約定。
「我與陛下確實沒有血緣關係,也不曾交換過誓杯。但是,雖然我這麼說非常大不敬,但我是真心把那位大人當成親妹妹看待的!」
而是在自己氏族的重臣面前,以自己的名字與誓杯起誓。
大宗主眼神略現迷惘之色,彷佛在思考該怎麼說明才好,接著以前面這句話為前提,繼續說道:
「呀啊!」
「就是要在這裡侍寢嗎?呃,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太好了……太好了……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已經移動到剛才大廳旁的城主用起居室里了。
這種表情,有符合年齡的淘氣感,就像是個少年。
雖然被他的氣勢震懾,但法古拉培爾還是繼續回答:
「哦,不用了,不用了。你不用做那種事啦。」
法古拉培爾如小嬰孩般大哭起來。
「那麼,您是想向我打聽神帝陛下的事了?」
儘管如此,法古拉培爾還是答應了要求,雙膝跪地,向前趴倒。
「……!」
「原來如此。您確實不缺美女服侍呢。」
「……頒詔討伐令的,確實是陛下。但老實說,最近的陛下相當奇怪。」
行禮後,法古拉培爾挺起身子,看向床鋪,表示理解地點頭說:
法古拉培爾回敬般地瞪著大宗主,厲聲說道。
「大約是在春麥播種完畢不久的春末夏初吧。當時陛下卧病在床,休養了極長一段時間,可是在恢複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地。」
一般人聽到這種話,一定會笑著說他在鬼扯。
甚至還因為貼在大宗主的胸膛上而雙頰飛紅,眼中帶著嬌羞又期盼的色彩。
「是這樣嗎?那麼……」
她緩緩地向前爬,將臉湊到大宗主的鞋子前。
「如果要你到我房裡侍寢呢?」
「像我這種立場的人,不能隨便相信敵人說的話,所以才會用那種方式試探你的覺悟,特別是對陛下的忠誠度。真是對不起。」
「不,沒關係。請盡量試探。」
接著他跪立在地上,扶起法古拉培爾。
淚水止不住地從法古拉培爾眼中滾落。
大宗主得意地揚起嘴角。
「其實我不是生長在這個攸格多拉西爾的人。我是從離現在大約三千五百年後的未來世界穿越到這裡的。」
心跳已經恢複正常。
「我明、白了。」
「沒錯。反應真快。」
大宗主探出身子,激動地追問道。
「是!請儘管將我派到最前線。為了大宗主,不,為了父親大人,就算要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嗯,就是這樣。」
「哥、哥哥大人!?」
「先用這件事代替誓杯吧。跪下來,用爬的過來舔我的鞋子。」
「我剛才也同樣說過了,我完全沒有想加害陛下的意思。是這樣啊?也就是說,那討伐令真的是陛下發布的?」
大宗主近距離地凝視著法古拉培爾。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我可沒有饑渴到非得讓對我沒感情的人陪睡不可的地步哦。」
那不是貪戀權勢而承歡獻媚的女人會有的表情。這位美女很明顯是打從心底迷戀著大宗主。
法古拉培爾趕緊搖頭。
法古拉培爾一臉認真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