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場大戰•首都保衛戰

美國太平洋艦隊侵略專屬經濟海域，政府發布國家緊急事態宣言。這個當下，所有居住在首都東京的人們，都以為這只是演習，或是誤報。

然而，大批戰鬥機急速飛過天空，往海邊而去。

戰鬥機的目的地閃爍微光。那是空中格鬥造成的閃光。爆炸聲猶如遠雷，震蕩空氣。

緊接著，電視機的緊急快訊播出艦隊的影像。眾人隨即明白，這些焦急的警報聲，以及其傳達的危機，全都是事實。

理解之後，嚴重的慌張與焦躁隨之而來。

發布警報後十分鐘，東京頓時陷入大混亂。

東京在過往的世界大戰中，曾經體驗過東京大空襲（註：美方翻譯為「東京大轟炸」，為二戰期間著名的區域轟炸行動。），現已建設傲視全球的都市防禦機構，形同要塞都市。

防禦機構一啟動，各街區便會升起防空兵器，宛如豪豬一般發射對空炮火。掌管國家機構的重要設備也都收納在地下都市內，各個機構可以通過各區域的緊急電梯，抵達地下都市。

這座地下都市設置了避難所，足以收容全體東京都民。東京都內各處都有通道直通地底，都民從通道滑入地底都市，最久可以在此藏身避難三個月。

世界大戰之後，日本享盡亞洲與大洋洲地區的財富，耗資大量金錢，打造出幾近世界最強、最大的要塞。

這座城市就是東京。

要塞堅若磐石，卻守不住人心。

理所當然的安穩日常，在一夕之間毀滅。這股恐懼奪走人群的理智與秩序。

警報響起，同時開啟了避難所入口。人群爭先恐後進入避難所，甚至彼此爭執。

公務員如自衛隊、警察、公所人員，以及魔法騎士，在這場混亂中極力維持秩序。

他們在警報發布當下，就遵從緊急手冊指示，疏散東京都民。

魔法騎士在疏散避難擔任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按照能力，半強制性讓都民遵照秩序行動；

自衛隊、防空設備若有處理不來的流彈，就由魔法騎士接手，保護都民；

以及──萬一不慎讓敵軍登陸，魔法騎士將做為戰鬥人員，上前線作戰。

纏胸纏得結實一點，不但能抵擋力道較弱的刺擊或劈砍，受傷時也容易止血。

「啊，諸星同學。」

「這次狀況說不定會拖上好一陣子……」

眼前跟剛才一模一樣，又是那座處刑山丘。

「為、為什麼啊！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東日本全體學生騎士都接到緊急徵召，需要參與首都保衛──」

「那個，請問是哪位？」

電話另一端，諸星這麼回答：

對方操著關西腔，聲音卻很陌生。絢瀨滿頭問號。

也因此，魔法騎士人數越多越好。在國家緊急事態下，甚至會強制徵召學生騎士。

然而一旦狀況發生，她才深刻體會到。

諸星毫不廢話，直接接著問。絢瀨不禁一陣苦惱低吟。

絢瀨在道場做完修行，在沖澡時聽見警報。她急忙奔出浴室，回到房間更衣。

她不認識這個號碼。

『呀、噫咿咿！？』

她擦乾肌膚，正要穿上胸罩，忽然猶豫了一下。

『黑鐵的老爹最喜歡適得其所嘛，我就學他這麼干。我知道你們那邊也大難臨頭，那傢伙與其待在你們那裡，過來九州還比較有用。拜託妳啦。』

「亂講話也要有限度！我爸爸只是關照那傢伙一下只能算是我的師弟除此之外絕對不會再更近一步也沒有其他關係！」

刀華仍被綁在十字架上，青銅劍緩緩捅進她白皙的腹部。

莫名其妙。

絢瀨聽諸星這麼說，越來越不知所措。

手機的廣播軟體傳來快訊，數枚飛彈已經命中都內。

難不成所有關西人都像他一樣？

習武之人需日日鍛煉，以便在緊急時刻派上用場。

「……嗚唔～」

「……在啦。我們都接到徵召，正要出門。」

她再也沒有力氣了。

這是死亡的感覺，她已經經歷無數次了。

刀華咳出體內倒流的鮮血，無力地垂頭。

「嗄啊啊啊啊！？！？」

在這過程中──

絢瀨好歹出身武術家庭，這方面的判斷十分適當。

頭髮濕淋淋的，但是無所謂。

宛如石頭，越來越重。

他到底聽誰胡說八道，才會講出這種鬼話。

「差很多好嗎！？」

死亡的感覺又一次緩緩侵蝕意識。

搞什麼，講話這麼強硬，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

自己其實默默認定，這一天不可能到來。

反正跑著跑著就會幹了。

絢瀨拿毛巾用力搓掉肌膚上的水珠。

『是我啦！』

咬緊牙根，仍然劇痛難耐。刀華只剩頭部能自由活動。她不停甩動頭部，極力扭動身軀，拚了命想逃離十字架，擺脫命運。

鎖鏈仍舊結實，只剩難以忍耐的痛苦侵蝕精神。

『我們之前才在聯盟分部見過面啊，我是諸星啦！』

一抽、一插，不時扭轉──

未來一周內，不，甚至更久，她可能不能洗澡，甚至沒時間換衣服。

這句鬼扯瞬間震飛絢瀨內心的小疑問。諸星為什麼會打電話給她？根本不重要。

刀華又被綁在十字架上，毫髮無傷。

就在此時。

但她的努力全白費了。

『反正事到如今，那傢伙根本不在乎自己守不守規矩。要是有什麼麻煩，全都怪在我身上就好啦。幫我叫他過來。』

「戰爭」原本距離自己那麼遙遠，現在卻發生在生活範圍內。

要是演變成首都防衛戰，就退無可退。

意識墜入比這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絢瀨纏得很緊，像是逼自己鼓起勇氣。

『什麼啊，原來不是喔？』

一而再，再而三，甚至幾十次，不停地復甦。

「嗄？」

總而言之……現在魔法騎士多一人是一人。

但是為什麼──

劍刃布滿銅銹，非常鈍。銅銹細小的凹凸彷彿鋸刃，來回撕裂身上的肉。

天童模樣的幻影將劍尖捅進刀華體內，仍然不停抽插擺弄。

誰？

『唔──』

既然沒有太多時間治療，就應該用裝備提高自己的續戰力。

身體逐漸冰冷。

士兵必須儘可能長時間在前線作戰。

現在聽來，諸星的語氣的確是這樣。

◆◇◆◇◆

『沒差啦。』

視野再度恢複。

「……嗄？」

「……為、為什麼這麼堅持啊？」

考量到美國的伐刀者──超能力者進攻時，自己或許會在戰鬥中受傷，白布纏胸可能比胸罩方便。

「是誰打來的？──喂，我是綾辻。」

「你才是，不要亂講！我什麼時候變成那傢伙的女人了！？」

『那幫我告訴他，別去那邊了，現在立刻來九州。』

『哎呀，那不重要啦。』

『呃呵……』

『從這反應來看，妳那時候果然就在旁邊嘛。妳是藏人的女人，對吧？』

劍身一次次攪動體內，刀華隨之慘叫。

『先不說這個，藏人現在在妳那邊嗎？』

難耐的劇痛逐漸麻痺。

瀝血的嘶喊，再次回蕩在陰沉天空中。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墜落。

沒錯，刀華的宿命展示了這場景，這是幻想。

這些職責既繁多又重要。

「很重要好不好！」

她拋下胸罩，從放內衣的抽屜邊緣拿出白布，仔細地纏起胸部，不讓白布打結。

就如同她兒時看過的書籍插畫。耶穌基督被釘在十字架上，長槍戳穿他的身體。

綾辻絢瀨也是接到徵召的其中一名學生騎士。

但黑暗只有一眨眼的時間。

絢瀨不懂，諸星怎麼會不惜賭上自己的名聲？

全身猛地抽搐了一下，癱軟下來。

絢瀨以為自己每天都把這句話掛在心上。

「為什麼諸星同學會打電話給我？」

手機廣播軟體忽然中斷播報，傳來來電通知。

命運束縛刀華，為了守護她，不斷重複這份警告。直到刀華屈服，放棄抵抗宿命之前，這場地獄會永遠持續下去。

下腹掉出了某種東西。

再次開始了「死亡」。

「沒想到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好吵，幹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