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ray from the Sentiment』(4/4)

安達與島村 10

母親手以手托腮,要我快點開動。我回應一聲「嗯」,拿起吐司。

她看到我咬下吐司的一角後,也開始吃起跟我一樣的早餐。母親用筷子夾起沙拉,不發一語地放進嘴裡。她完全沒有表現出覺得哪一道菜色很好吃的樣子,我想,我在旁人眼裡也是像她一樣,只是毫無感情地動著嘴巴進食吧。

我吃的速度比平常還要慢。

待在母親面前,食物就會變得很難下咽──而她大概也跟我一樣。

一開始還很契合的零件,會在時間的流逝下變質,變得無法咬合。而雙方都很懶得耗費心力製造新零件,直接擱置這個問題。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修復這個問題了。等吃完這份早餐,我就會離開這個家。

雖然跟失去一個依靠是不一樣的感覺──但我心裡有種彷彿身體失去了一小部分的不安。

周遭因為滿溢室內的陽光,變得非常明亮。我用太過刺眼當作借口,撇開了視線。

我感覺到母親現在也一樣沒有在看著我。明明無法跟她對上眼,我卻感覺得到這個事實。

母親很平淡地吃完早餐,先行離開餐桌前。她立刻開始洗起盤子,背對著我。我們沒有說上半句話,這樣真的有一起吃早餐的意義嗎?不對,只是碰巧變成一起吃而已……應該不可能是碰巧。她到底是抱著什麼想法坐到餐桌前面的?

我完全猜不出她在想什麼。畢竟我一直以來都不怎麼跟她說話……對,所以只要老實提出自己的疑問就好。既然是因為不懂造成的,那只要弄懂,就可以解決問題。

我抬起頭,打算趁現在問清楚。我看見母親的背影。她離我不遠,感覺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卻又好像一旦碰到她,就會像老舊的牆壁表面一樣,掉下許多剝落的碎屑。

我的身體跟意識拒絕往前走,就好像有人用手指抵住我的喉嚨。

雖然是第一次嘗試交流,卻也同時是最後一次。我在周遭尋找最後一次的機會。我找不到任何開口的機會,只是默默看著麵包一點一滴地變少。我在把麵包全吞下肚以後,才終於發現到一件事。

原來不只有少少一兩件事已經是最後一次,而是我眼前的一切都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用這麼平淡的心情看待這些最後一次的我,一定不會有任何感覺。

「……我吃飽了。」

脫口而出的不是提問,而是一聲招呼。只是一段立刻畫下句點的簡單話語。

「好。」

母親的回應也極為簡短,連結起我們的這一條線也就這麼斷開。

我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跟機會,已經徹底消失無蹤。

接著,母親閉上雙眼,大大吐了一口氣,抹去原本的表情。

就這麼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家。

我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心裡亮起一道火光。一股重力……(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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