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局下
博多豚骨拉麵團 8
十三年前的那一天。
那樁慘案改變了馬場的一生。
當時,馬場由於被金屬球棒痛毆,全身的骨頭都產生裂痕,有的甚至嚴重到斷裂的地步;內臟也受到損傷,生命垂危。
父親傷重不治。因為出血過多,送達醫院不久便宣告死亡。
等到馬場恢複至可以走動的程度時,父親的葬禮早已結束。這段期間,他只能躺在床上,連要好好哀悼唯一的家人之死都沒辦法。
與父親重逢時,父親已經化為裝在小盒子里的骨灰。
案發後,馬場一恢複到可以開口說話的狀態,刑警便頻頻造訪病房,詢問案發當時的所有細節。每當這種時候,馬場都會被迫挖掘不願回想的記憶。
老實說,他十分厭煩。
案發當天的晚上,馬場結束社團活動回家,發現家中有個男人掐著父親的脖子,打算殺害父親。馬場為了解救父親,抄起球棒沖向對方,卻反被奪走球棒,遭到一頓痛毆。他被打得遍體鱗傷,頭痛欲裂,意識朦朧,不知幾時間昏倒了。當他再次醒來時,父親已經中了男人的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警察說明同樣的內容。
同時,馬場察覺一件令人費解的事。
那一夜,戴著仁和加面具的男人救了自己,然而每當馬場提起那個男人,所有刑警都歪頭納悶,異口同聲表示「怎麼可能有這種人」、「是你看錯了」、「或許是意識朦朧而產生幻覺」,沒人當一回事。
那不是看錯,也不是幻覺,當時確實有個男人在場──用仁和加面具遮住臉,佩帶日本刀,身穿和服便裝的男人。
不信任感逐漸萌生,胃部有種亂糟糟的感覺。這些人是不是在隱瞞什麼?面對刑警們宛若事先套好說詞的態度,馬場覺得渾身不舒服。
打開電視,播放的是福岡的地方新聞節目,話題正好是自己被捲入的那樁案子。犯人的名字也被報導出來了──別所暎太郎,二十八歲,無業。電視上映出的照片確實是當時的男人。
──就是這個男人殺死爸爸。
慘案的記憶倏地在腦中復甦,當時的光景猶如濁流,流入意識之中。無端被毆的那一晚,光是回憶,身體便開始發抖。憤怒、恐懼、憎恨、懊悔──對於犯人的各種情感在心中打轉,全身傷口都開始發疼。
馬場至今仍然不明白,為何自己會遇上這種事?為何父親會被殺?老天爺是基於什麼考量,才讓他背負如此悲慘的命運?大概永遠不會明白吧……從今以後,他必須懷著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心情繼續活下去。
馬場關掉電視,在病床上躺下來。
為了逃離厭惡的回憶,他試著關注今後。他有種感覺,自己大概無法回歸普通的生活了。發生那種事情之後,他不認為自己還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