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ndix#2 月下嚎叫的人家 是匹狼(6/8)

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 level.14++ 倘若能與你再度相會

戰鬥時夢兒只想依樣畫葫蘆地運用桃比奈傳授的一切,相較於此,桃比奈則是用了許多不太常在夢兒面前使用的摔技與關節技等。結果夢兒徹底手足無措,心慌不已,導致沒辦法好好應戰,最後醜態百出,令人無法卒睹。

縱使花費比別人多一倍的努力鑽研武藝、提升體能、增高靈活度、磨練招式,但光靠這些還不足夠。

對手的行動和自身的應戰方式,都會大幅改變戰況。也就是說,即使是弱者,只要應戰方式得宜,就能戰勝強者。至少會有機會打贏。

相反地,強者若是鬆懈大意,也會被弱者反將一軍,就算沒有疏忽,弱者若是剛好採取出其不意的行動,也有可能扳倒強者。

戰鬥中什麼狀況都有可能發生,沒有什麼絕對。

簡單來說,桃比奈最後要教導夢兒的就是這件事。

夢兒在船艙吊床的搖晃下,沉沉睡去。醒來上到甲板後,已能在遙遠的彼方看見陸地的影子。夢兒有點想哭。人家終於回來了。

巴哈羅茲號於中午時分下錨停靠在努克伊德的港口。

想必茲巴人們會來歡喜迎接巴哈羅茲號的到來吧。實際上停靠的棧橋上已聚集了很多茲巴人,不過他們沒有歡呼,也沒有揮手。除了這片鴉雀無聲外,他們的外觀說奇怪也是真的滿奇怪的。茲巴人雖然形似人類,但膚色猶如灰色岩石,身上沒有一根毛髮。眼睛是全黑一片,沒有眼白,不管是臉、手臂還是腳,渾身上下都浮現鮮明的藍、黃、紅等顏色的線形紋路。衣服多是暗色系的褐色、紫色等。所有人手上都拿著又細又長的棍子,無一例外。棍子的材質看起來不是木頭,而是帶有光澤的金屬,頂端還裝有形狀多樣、類似槍頭的物體。

如月在舷側豎起右手拇指後,茲巴人一起用手上棍子的底端「咚、咚」敲擊棧橋回應。

「那些傢伙很怕生啦。」

問題不在這裡吧。夢兒心中其實有點害怕下船,但如月和桃比奈都泰然自若地走過舷梯下到棧橋,並且一下對茲巴人豎起大拇指,一下拍拍他們的肩膀,看這情形應該不會有危險。

下船靠近茲巴人後發現,所有人身上都散出一種烘烤甜點般的味道。他們的皮膚不僅顏色,連質感都像是岩石。茲巴人的黑色眼瞳深處有條金色的線,那條線閃爍搖動的模樣實在不可思議,同時也美麗到令人為之驚嘆。他們全是打赤腳,沒有穿鞋。手和腳好像都有七根指頭。

在夢兒眼裡,每個茲巴人看起來都長得一樣,根本無法區別。不過,有個頭和臉都布滿白色紋路的矮小茲巴,手上還拿著一把極具特徵的透明無色棍子。就在如月比手畫腳與這名茲巴人溝通時,夢兒第一次聽到茲巴人的語言。

「唔,多,嗯,多多,唔,喔,嗯,多多,嗯,多,唔,多。」

想當然耳,夢兒壓根兒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在她至今聽過的各種語言中,茲巴語算是數一數二地怪異。這個世界真的很大,居然還有這樣講話的人存在。

當天,茲巴人帶著如月、桃比奈、夢兒和蓮崎隊進到一棟大型建築物中,盛情款待他們。

話雖如此,茲巴人其實也只是在一間空無一物的偌大石地板房間內擺上食物飲料,沒有安排任何歌舞等助興節目。食物主要是魚、葉菜、根莖類蔬菜和樹果,份量十分充足,每一道菜都確實活用了食材的美味。不過,每道菜都沒什麼調味,完全嘗不出鹹味等味道。飲料好像是用數種果汁加水稀釋而成,同樣喝不出什麼味道。

「好歹也拿個酒來吧……」隆這麼嘀咕,但聽說茲巴人沒有喝酒的文化。據如月所言,他們不唱歌,不跳舞,也盡量避免在公眾場合說話。此外,好像還酷愛靜靜橫躺在地上,只是這樣一直躺著會不小心睡著,所以都會忍到真的想躺著時才躺下。

晚上一行人就睡在吃飯的那個房間里。茲巴人好像沒在用棉被類的物品,因此夢兒也試著睡在石地板上。半夜醒來時,發現身上裹著毛毯,應該是有人幫忙蓋上的。環視一片漆黑的房間,看到有兩個茲巴人拿著棍子還抱著毛毯,慢慢在室內走著。再躺下後就沉沉睡去了。

「那是因為蓮崎你……還有夢兒也是,都不是格林姆迦爾人呀。所以被捲入格林姆迦爾的事情時,真的會覺得是有完沒完啊。」

「他們都是在配合老子的任性。」

「夢兒現在不是有蓮崎你們在嗎,先前有桃比奈在,然後月月有來救人家呀。夢兒不是一個人唷。」

小小常常會把她那嬌小身軀縮成更小一團,然後靜靜待著,但一沒注意就可能會改成坐姿,或消失不見,抑或突然冒出來。小小的行動模式充滿謎團,但是她的那些同伴好像見怪不怪了。夢兒想要跟她交朋友,一有機會就跑去找她說話,不過小小的回應有九成都是「啊嗯」或「沒有」其中一個,完全沒辦法聊上天。

莎莎的事情也有影響吧,蓮崎為此大受打擊。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或許不覺得他有受到什麼打擊,但蓮崎內心確實是深受重傷。不管是隆、亞達契還是小小,應該也都一樣。他們都不會表現出難過、苦惱的樣子,也不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就是淡然地前往歐魯達那。想必他們至今這一路都是這樣走來的吧。

離開努克伊德後的第三天,一行人進入了疾風荒野。據亞達契所言,一路順遂的話,四、五天就能抵達歐魯達那了。簡直是轉眼之間。

目的地的建築上飄揚著一面白底、繪有紅色新月的旗幟,掛著招牌。看到那塊招牌的瞬間,夢兒「奴啊!? 」地發出怪聲。

「那麼你擅自解讀大家的想法不就很奇怪嗎?」

「唔喔喔──好帥呀。不過夢兒覺得哈爾的龍騎士也很帥。」

蓮崎很乾脆地回答了,夢兒剛才的顧慮看來都是庸人自擾了。

馬龍腳程雖快,但肚子一餓就一動也不動。不過牠們是雜食類動物,植物的根、莖、葉、小動物、動物屍肉等,真的什麼都吃,所以牠們肚子餓時,放牠們自由行動就好。不必特別準備餌食,牠們會自己在附近尋找、大啖可以吃的東西,飽餐一頓後就會回來。有一次,隆等得不耐煩,打算拉走還在進食的馬龍,結果那隻馬龍發脾氣,不讓他騎到背上。最後跟夢兒交換馬龍騎才解決這件事,但這種動物就是有這種固執的地方,因此跟牠們相處時要多加小心。

現今的歐魯達那周圍還散落著田地、放牧地和聚落,所以才會呈現出城市與郊區兩種樣貌。但是,最初應該就只有一座城寨孤伶伶拔地而起。格林姆迦爾的中心區域自古以來都位在較北邊,附近一帶僅有一座名為達姆羅的城市。因此,諸王聯合攻陷達姆羅和賽林礦山後,便對這個格林姆迦爾的邊境失去興趣,半獸人和不死族等主要種族都返回北方,只有哥布林及地精一派留了下來。爾後哥布林和地精就分別佔據達姆羅和賽林礦山,作為各自的根據地。

「蓮崎耶!銀狼回歸歐魯達那了!」

「那不是蓮崎嗎!? 」

蓮崎應該也只是躺著,連眼睛都還沒閉吧。身在漆黑一片的原野正中央,若是把火滅了,便會伸手不見五指。不過,還是能夠察覺動靜。

蓮崎的存在感確實強烈,光是站在那裡就足以威震四周。待人接物的態度絕對稱不上親切,也相當疏離同伴。他不會和同伴互開玩笑後大笑,連聊天都不聊。明明身邊有同伴在,蓮崎卻把自己搞得像是形單影隻。不過,隆他們應該都已接受蓮崎是這樣的人了吧。因為他們知道蓮崎不喜歡被別人打擾,所以刻意對他不理不睬。但是,有必要時就會去叫他,蓮崎也不會視而不見。

蓮崎說完這句話便沉默不語了。從動靜來看,好像也還沒睡著。不過,夢兒倒是昏昏欲睡。意識在某處深淵中不停下墜,就在沉入底部前一秒,總覺得自己聽到了蓮崎的聲音。

「……妳說的對。」

「你們有沒有什麼看法啊──這句話還滿難問出口的。明明同伴就在身邊,隨時都能開口問呀。」

「是銀狼啦。」

「就是這樣。不只是維德伊,義勇兵那些人也是,總覺得都很煩人。」

然而問出口後,馬上後悔了。自己本來打算避開莎莎的事,所以刻意選了其他話題。不過蓮崎他們是從赤之大陸回來,莎莎恐怕就是命喪該處。這種問題可能會害蓮崎想起她。

「……嗯啊?」隆好像還沒看出來的樣子,但小小已瞪大雙眼,「……唔」地倒抽一口氣,亞達契嘀咕著「真的耶」。蓮崎感覺起來則是漠不關心,一副「怎樣都好」的態度。

至於前往歐魯達那的路徑,由於眼鏡魔法師亞達契自信滿滿地打包票表示他知道路,不可能會迷路,就交給他帶路了。因為只需沿著天龍山脈向西前進,再怎麼樣應該是能順利抵達。

蓮崎微微笑了笑,又說了一次「妳說的對」。

剛當上義勇兵的時候,人家在達姆羅殺了非常多哥布林。起初雖然相當抗拒,但時間久了就不在乎了。如果現在有哥布林襲擊而來,自己一樣能毫不猶豫地殺死對方吧。不過,和當時不一樣的是,夢兒現在變得會去思考「這樣的殺戮究竟是不是件好事」。

「嗯,再見。」

遠方可以看見一處城牆環繞的城市。夢兒的感想是「好懷念啊,不過現在看起來感覺好迷你、好可愛呀」。

「蓮崎……?」

「蓮崎回來了。」

差不多已經接近旁晚了,或許得等明天再說,但之後找個時間去看看馬納多和莫古索吧,她想。已經有好一陣子、很長一段時間沒去看他們了。畢竟沒辦法去。

蓮崎立刻回了話,他果然還醒著。

一名男子雙手交叉站在櫃檯後方,水藍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還是一頭綠髮,嘴唇塗著黑色口紅,臉上還塗有腮紅。誇張的服飾和頻頻扭動的身段,都和第一次見面時沒有兩樣,但總覺得有哪裡變了。

「是銀狼!」

只要馬龍能動,夢兒他們就一直前進。馬龍若停下腳步,他們就下馬休息、吃飯或睡覺。「生活會變得超沒規律的……」會發這種牢騷的就只有亞達契。整體來說,蓮崎隊已經非常習慣遠行。

蓮崎是個十分恐怖的人,會要同伴無條件遵照他的命令,同伴們也無法違抗──夢兒以前總覺得蓮崎隊就是這樣的隊伍。不知道這支隊伍以前是不是真的就如夢兒所想,至少現在看起來並非如此。

看上去,歐魯達那還是以前那個歐魯達那。一旁的山丘依舊滿是墓碑,聳立於上頭的那座無法開啟的高塔,還是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歐魯達那遠遠看起來毫無改變,但從北門準備進入城中時,附近有很多邊境軍的士兵開始驚呼連連。

「抱歉,跟妳說這些。妳明明還沒找到同伴,現在是孤身一人。」

蓮崎他們是怎麼憑弔莎莎的呢?蓮崎肯定不會想說,之後再找機會問問隆或亞達契好了。

「因為活得快喘不過氣了。」

畢竟哥布林是敵人。

以前莎莎也在一起。

就算去了,他們倆也不在那裡。縱使有很多話想跟他們說,他們倆也不可能會聽人家說。不過對夢兒而言,好好記著兩人,偶爾去看看他們,是有意義的。

夢兒和蓮崎隊在如月、桃比奈、安潔莉娜船長及巴哈羅茲號船員們,還有超過百名的茲巴人目送下,一大清早就離開了努克伊德。

夢兒做任何事情都很隨興。例如喝水的時候,能喝多少就喝多少,食物也是一樣,沒有任何堅持。四下昏暗時睡覺、明亮時做事的效率比較高,但反過來也不成問題。想睡的時候基本上都睡得著,就算睡不著也沒差,就一直等到有睡意就好。而且在歷經孤島生活後,總覺得自己又比以前更加隨興了。

「……人家覺得,其他人應該沒有這麼想才對。在夢兒看來呀,他們不是因為你說要去,所以在那想該怎麼辦,是不是去會比較好之類的。而是大家想好好當你的同伴、認定你是同伴,所以才去的。」

「只有死掉的傢伙,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桃桃小姐和月月也幫我跟向你們的同伴問聲好呀。銀吉、強克爾爾,還有吉米也都拜託一下唷。」

夕陽西沉前,馬龍們在一片視野開闊的原野上停下了腳步,大家決定就地紮營。

「……蓮崎,你也太受歡迎了吧。他們說的營娘?是什麼啊?」

蓮崎整齊排好自己的行李,並以其中一個當枕頭,以相同的橫倒姿勢入睡。餐具等日常用品,他只用自己的。鬍子會仔細剃乾淨,明明是短髮也還是會用梳子梳整齊。蓮崎每天都用相同的做法,相同的順序處理相同的事。先前沒什麼他會這麼做事的印象,不過這麼看來他應該是個一板一眼的人。

蓮崎好像還想繼續說什麼,但最後吞了回去。

歐魯達那的規模算是小巧,即使從北門進入,也只要花一點時間就能抵達南區。

「嗯。」

像這樣和他們一起結伴而行,便越來越清楚他們的隊伍類型和每個成員的個性,真是有意思。

「唔喔──你那樣講之後呀,那個維德林先生……?」

「招牌換新的了耶!對吧!」

「銀色的野狼啊。蓮崎的髮色是銀色的吧,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大家都這麼喊他了。」

「你們為什麼要去赤之大陸啊?」

「是維德伊。」


聽說隆總是不管位置,不管時間,一躺下就呼呼大睡,而且能睡多久就多久。


「是蓮崎耶。」

將馬龍綁在馬廄,進到義勇兵團事務所後,酒館般的大廳里有數名像是義勇兵的男女。所有人注意到蓮崎後,無不一陣騷動,明顯還有人往後退下,沒有任何人前來攀談。

「當時歐魯達那的一個叫格蘭•維德伊的傢伙,一直來煩說想見老子。那傢伙自以為是什麼阿拉巴吉亞王國的邊境伯爵,住在一棟叫望天樓還什麼的、高到嚇死人的高樓里,就囂張成那副鬼樣子。老子回絕後,可是大大驚動了義勇兵團事務所的布蘭甜心。總之他們實在是太煩了,所以我叫事務所那邊去說,想見老子就從那棟高樓出來見。」

「……這樣啊。」

「……龍騎士這個稱號確實不賴。」

「……啊?」

7.REMEMBER ME

「布蘭甜心。」

「那個,蓮崎。」

「所以你們才去了赤之大陸吧。」

「人家不是一個人唷。」

「那是妳的主觀想法。」

「……沒有。聽布蘭甜心說,那傢伙好像非常火大。對老子來講那就是個來路不明的傢伙,但那傢伙應該覺得自己是個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吧。那一類人,老子就是討厭到想吐。」

蓮崎看都不看士兵們一眼,讓馬龍飛快前進,眼看就要通過正門了,真不知道他現在心裡在想些什麼。隆他們也跟在蓮崎後頭,夢兒則有點猶豫,不過最終還是決定再跟他們一起行動一小段時間。自己抵達歐魯達那後必須先直接前往一個地方,蓮崎他們之前也說過會去那裡。

真的是這樣嗎?夢兒又不是那個被諸王聯合打得七零八落的阿拉巴吉亞王國的人民。不管是半獸人、不死族,還是哥布林、地精,本來應該不是人家的敵人才對。歐魯達那也不是人家的故鄉。

「一個人怎麼可能會了解其他人的想法。」

據說阿拉巴吉亞王國早就和達姆羅的哥布林完成交易,要牠們不去妨礙歐魯達那的建設。直到現在,阿拉巴吉亞王國之所以都還不派軍隊清剿達姆羅,就是因為有這麼一段過去。

「可是啊,現在這情景也太誇張了。再說了,這戒備也太森嚴了吧。」

夢兒再次覺得自己搞不太懂這件事。

位在城門周邊和城牆上的士兵們,有的高舉長槍或劍,有的擺出萬歲姿勢,不斷歡呼、喧鬧。夢兒見狀傻眼不已。

蓮崎並未無視布蘭甜心的存在,畢竟他來這間事務所,為的就是要告知布蘭甜心他回來了。

茲巴人替預計出發前往歐魯達那的夢兒和蓮崎隊,按人數準備了馬龍。馬龍是種用兩隻後腳步行的小型龍。通常人工飼育的馬龍都會剪去翅膀,但茲巴人的馬龍的翅膀還完好如初,只要有一小段距離就能在空中滑翔,或在水上奔跑。夢兒以前聽說的是,馬龍若不剪掉翅膀就不會聽話,別想放任何東西到牠們背上。不過,茲巴人的馬龍都很溫馴、很親近人。

「嗯,確實是耶。畢竟只有夢兒能夠了解夢兒。」

那塊招牌上頭以前是寫著「歐魚達阝辶竟車義男兵囗土月」,不過如今已經能判讀成「歐魯達那邊境義勇兵團紅月」了。現在這個才是正確的名稱,以前的是部分文字剝落斑駁,因而看不見了。

人家醒過來後就已身在格林姆迦爾,當上義勇兵討生活。自己其實並不恨哥布林,不過牠們雖為人型,但不太像人類,語言也不通,也不像半獸人那麼強大。由於哥布林群居在鄰近歐魯達那的達姆羅,是很適合我們的獵物。不對,一開始牠們也是強敵。從夢兒我們身邊奪走重要同伴馬納多的就是哥布林和巨大哥布林的組合。但是,我們報仇雪恨了。夢兒後來殺了很多哥布林,那些哥布林或許也有同伴和家人。半獸人強波率領的弗羅岡中,也有一個名叫溫薩的野獸使哥布林。人家也喜歡動物,說不定能和溫薩合得來,但是我們應該當不成朋友。

夢兒本來很擔心自己和桃比奈分開會很寂寞,心情可能因此變得憂鬱。不過桃比奈還有如月都和平時沒兩樣,所以自己也笑著跟他們道別。

帶著眼鏡的亞達契以輕蔑的眼神看了夢兒。他這個樣子,很明顯就是馬上要罵人蠢了。

來自世界各地的人聚集在一處,興建住家,耕田作農,飼養家畜,之後居民越變越多,自然而然地就會形成城市,但歐魯達那不是這麼演變而來的。阿拉巴吉亞王國的人們在輸給諸王聯合後,逃往天龍山脈的南方。當中有一部分的人悄悄折返,先是築起牢固的城寨,用以抵禦敵人、守住防線,而這座城寨就是歐魯達那的濫觴。

隆納悶地皺起眉頭。

茲巴人的馬龍一遇到凹凸不平的地形,就會振翅漂浮前進。牠們滿常振翅,一開始時那種獨特的飄浮感會讓人感到些許噁心暈眩,但夢兒馬上就習慣了。蓮崎自然不在話下,隆和小小看起來也都沒事,唯獨亞達契有好一陣子慘白著臉,不停嘟囔「這好暈、這好暈……」。然而他就算這樣,也沒落後脫隊。

「那個維洛林先生有出來嗎?」

今晚看樣子是無法成眠的日子。

夢兒明明不該多過問什麼,但終究沒能忍住。

即使如此,一旦越來越接近歐魯達那,心中就湧現一種「夢兒回來了呀」的感慨。

「幫我跟妳的同伴問聲好。」

雖然不太懂小小這個人,但從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能感受到她的認真與幹勁。小小應該是個能夠為了自己的同伴奉獻一切的人。莎莎還活著的時候,蓮崎隊應該是三男兩女的隊伍。那時候小小和莎莎之間可能有著某種特別的羈絆吧──正因為夢兒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才會想和小小好好聊一聊。不過,這樣也許只是多管閑事而已。

蓮崎隊負責伙食的是亞達契。他是最講究美味的隊員,沒有人做的菜能夠令他滿意,所以就由他負責料理全隊的餐點。當晚他那道加了肉乾、野草、菇類等食材的粥,好吃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亞達契隨身攜帶著非常多種調味料和辛香料,任何食材他都有辦法料理得十分美味。他真的有夠厲害。

隆偶爾很多話,但休息時間以外幾乎都沉默不語,而且會帶頭去做勞力工作。外表看起來腦袋非常好的亞達契,其實是蓮崎很常商量事情的對象;小小則是無聲英雄,總是默默地、仔細地做好所有工作。

「小夢夢,再見了~!」

如今少了一個重要的同伴,但他們沒有因此怨天尤人,只想默默接受已經發生的一切。

小小低下頭,稍微瞥看了四周。這孩子乍看之下不會做這種事,實際上謹慎程度卻是高人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