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ndix#2 月下嚎叫的人家 是匹狼(8/8)
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 level.14++ 倘若能與你再度相會
「城門已經被攻破了啊!? 」
伊茲庫希瑪大喊。北門不是邊境軍開的,當然不可能是,邊境軍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是敵人運用某種方法從城外硬是破門。這麼說來,不用多久敵人就會湧進城裡了。不,已經進來了。北門一帶有燃燒篝火,或在牆上掛上油燈,雖然這些照明設備有的傾倒,有的掉落在地,但整體而言還是較為明亮的地方。那名從城門入侵城內、手拿巨劍的彪形大漢,怎麼看都不是人類。牠體格壯碩,有著綠色的皮膚,看來是半獸人。倒趴在地的士兵背上,插著半獸人戰士的大劍。而且,接著出現的不是半獸人,而是不死族。不死族的長槍刺殺了其他的士兵。阿拉巴吉亞王國的邊境軍士兵現在是徹底怯戰,那種樣子根本無法好好迎敵。
「夢兒,去南門!」
「嗯!」
伊茲庫希瑪領著八隻狼犬奔跑,夢兒跟在他捫後頭。邊境伯爵居住的那棟高聳建築物「望天樓」,位在幾近歐魯達那正中央的地方。越過望天樓前的廣場和市集就是南區。伊茲庫希瑪直接鎖定望天樓,看來他是要走最短路徑前往南門。
夢兒很在意北門附近的情況,轉頭一看,看上去就像有一團黑色的東西從北門流入城內。那是一大群野獸,應該是四腳野獸,而且其中一隻,不,不只一隻,有好幾隻都朝夢兒進逼而來。是狼,猶如黑暗的黑色狼只。
是黑狼。
這下會被追上,逃不掉了。跑在最前頭的黑狼會撲倒夢兒,其他黑狼也會接著圍上來。轉瞬間夢兒就會被咬得七零八落,凄慘無比。現在該怎麼辦?用膝蓋想也知道只能這樣了。
夢兒停下腳步,吸氣,吐氣後,再用力吸飽氣,自然擺出了迎戰架式。
跑在最前頭的黑狼已經來到極近距離。黑狼應該會鎖定夢兒的喉頸、手腕、腳踝等部位狠咬吧。夢兒斜斜踏出腳步,用手刀劈向黑狼的脖子。黑狼「凹嗯」地哀號後飛了出去。立刻又有其他黑狼猛撲過來,夢兒這次用左手由上往下按住黑狼的頭。黑狼的身體已經離開地面,往下按時無需使用太多力氣。黑狼下巴著地,「嗚嗯」地哀叫。
「夢兒……!? 」
伊茲庫希瑪在喊人家,聽起來不在附近,有點距離。
老實說,人家想要親眼確認伊茲庫希瑪和狼犬們的模樣,和他們現在身處的狀況。但是,目前夢兒的當務之急是對付黑狼。由於在擊退三、四隻黑狼的期間,半獸人和不死族也趕到了,因此夢兒架好弓、拉好箭,踹飛黑狼後,射出箭矢。箭矢瞄準的是半獸人的眉心,結果有點射偏,只命中左臉頰。夢兒接著往黑狼背上一蹬,躍上空中,射出第二支箭矢,這次射穿了不死族的右眼。那個不死族立刻拔出箭矢並轉身,用牠的武器長槍刺了過來。但這記突刺的路徑過於單純,夢兒輕鬆閃避後,沖至不死族的面前,一口氣踏碎牠的膝蓋再踹倒牠。接著迅速將箭矢架上弓,一回頭就射出,箭矢射中了距離不到五十公分的半獸人咽喉。即使如此,半獸人依舊嘶吼,打算揮下戰斧般的武器。夢兒朝半獸人的心窩使出一記前踢,讓半獸人後退後,再趁此空檔放出箭矢,射穿另一隻半獸人的左眼。接著橫向跳躍、翻滾,最後轉成單膝跪地的姿勢,斜斜打橫弓身再射出箭矢。這支箭穿進一名手拿兩把劍的不死族左胸。夢兒心想,今天射得好准,怎麼射怎麼中耶。
這代表夢兒看得很清楚,她甚至有種自己是不是有三隻還四隻眼睛的感覺,總之夢兒就是能瞄得這麼精準。
伊茲庫希瑪應該想掩護夢兒,但是敵人已經圍了過去,應該無法靠近她。伊茲庫希瑪和狼犬們都不在夢兒附近,離得相當遠,算是已經走散了。或者至少也算快要走散。
夢兒雖想上前追趕伊茲庫希瑪,但半獸人和不死族已經鎖定她了,若是背朝敵人尋找伊茲庫希瑪將會非常危險。這種時候必須壓抑情感。若是以前的夢兒絕對無法忍受,但現在的她已能做到。
能順利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必須先突圍,才有辦法跟伊茲庫希瑪會合。
夢兒量力而為,總之只先專註擊退接踵而來的敵人。無論是半獸人還是不死族,絕對都不是好對付的敵手,然而他們相當亢奮,可以說是亢奮過了頭。相對地,夢兒格外冷靜。只要在這一點佔上風,再加上實力不要落差懸殊,一定能有辦法突圍而出。
「……可是呀!」
夢兒躲開不死族的斬擊,往建築物外牆一蹬,躍至空中射出箭矢。這支箭「茲嗯」地插在戴著頭盔的不死族頭頂。夢兒在空中拋掉弓與箭筒,落地後立刻向前翻滾。半獸人本想劈砍夢兒的彎刀削到石板,火花四散。箭矢都用完了。
面具男收回刀,將刀背像是扛著般抵在肩膀上。
半獸人和不死族向後退去,包圍陣形跟著鬆懈。夢兒見狀心想,現在的話說不定能夠逃走。等等,不可能,跑不掉的。
「閣下看起來是位身手非凡的義勇兵……我講講的。」
仔細一看,塔克薩基已變換成扛刀姿勢,還歪著頭。
「退開。」但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不知為何總覺得意志頓時消沉下去了。
人家還沒被砍到。
完全搞不清楚刀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連刀速是快是慢也無法掌握。夢兒正往塔克薩基衝去,無法停下腳步。一停下來,就會瞬間遭到刺擊或猛砍。猛撲過去雖然非常危險,但也沒辦法回頭了。問題肯定出在塔克薩基的那種動作,夢兒是不是被他的刀路給蠱惑了?還是被迷住後魂就被勾走了?再這樣下去,就只能乖乖被他砍死了吧。看來就快了。夢兒屈服於恐懼,一邊深深佩服這個世上原來還有這種刀法,一邊慢慢死去。
塔克薩基彈飛出去後,握住了原本快要掉出手中的刀,接著快速大幅橫揮一刀。
如今牠們已經不再藐視夢兒,認為她是個外表看不出來的強手。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慎重地、慢慢地縮小包圍範圍,打算集眾人之力圍毆夢兒。要突破這個包圍談何容易。夢兒點了點頭。
打算用刀柄底端重擊夢兒的頭。
塔克薩基是弗羅岡的一員,而弗羅岡正在攻打歐魯達那。所以,面具男如果是夢兒認識的人,那他會出現在這裡就不奇怪了。因為那個人離開了夢兒他們,跑去加入了弗羅岡。但若要說他背叛了,講老實話,夢兒其實沒有這麼想過。雖然他不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但夢兒還是相信他、想要相信他。這個人確實是有無可救藥的部分,不過他們是同伴,一起生活過很長一段間,一起身陷過極度兇險的險境,一起歷經過各種事。他是人家重要的朋友。儘管如此,他還是離開了。
「自創招!飛雷神……!」
「笨……!幹嘛說出來啊,沒看到本大爺特地把臉遮起來啊……!」
果然不出所料。
「你馬腳都露那麼出來了。」
「站起來啊,大叔。」
「夢兒要上嘍,塔克薩基大叔。」
雖然要突圍並不容易,但也不無可能,是有機會的。機會雖小,可成功機率不是零──現在只能這麼堅信,然後儘力而為。
然而面具男若是夢兒認識的那個人,他應該不會那麼做。
「唔喔啦!」
「確實有耶。」
半獸人和不死族一起看往北門的方向,夢兒也跟著看了過去。
「你動作亂了喔,大叔!」
夢兒抿嘴一笑。塔克薩基稍稍睜大了右眼,像是在說「我果然沒記錯」。
面具男瞄準左下段的位置,「──呿!」塔克薩基勉強擋開這記攻擊。接下來面具男就像打開什麼開關似地加快了速度。
塔克薩基將刀拉至胸口,豎直刀身。人家快喘不過氣了,腦里充滿一刀就被砍死的畫面。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這個人真的是那個他嗎?
最先想攻來的不是正面,而是夢兒右手邊的半獸人。幾乎與此同時,位在左側的不死族也開始動作。縱使有十人想合力打倒一人,也不會形成十打一的局面。畢竟他們沒什麼默契,再者十人全部一擁而上對付一名敵人的話,這些人也會撞在一起。一次頂多就三到四人能同時攻擊一名敵手。
「……妳果然就是那時候的小妹妹啊。」
夢兒瞬間下定決心。雖然很遺憾無法再見到大家,但現在不去想這件事了,想了行動會變遲鈍。已經到了這個關頭,夢兒還沒放棄希望。縱使互砍雙亡是最好的預測結果,但或許會有百萬分之一、千萬分之一、幾千億分之一的機率,能達到比預測再更好一些的結果。畢竟到最後的最後才會知道是什麼樣的局面。
此人是塔克薩基。
夢兒像是要跟塔克薩基說明是在何時、何地見過他,但實際上是向前移動。連塔克薩基好像都被夢兒這個舉動稍稍嚇了一跳。夢兒自知這種程度的進攻應該還算不上是出其不備,但多少想先發制人一下。
塔克薩基微微歪過了頭。
「──你這混帳東西……!」
那是人類的語言,聲音主人也是人類。儘管這樣,夢兒卻不認為那是友軍。
像這樣對峙後,就算沒有說話也明白了一些事。看塔克薩基的樣子,他應該是心情不好,在為了什麼事情生氣。有可能是為了這場戰爭。塔克薩基不是想打這場仗才來打的,是迫於無奈才上戰場,被逼來打這場不符己身理念的戰爭。
「呼」地喘了一口氣。
夢兒打不贏這種對手,連萬分之一打贏的機率都沒有。一般的攻擊方式根本行不通。
流星,不對,當然不會是流星,那是人,一名人類──她想。不過,這個人類一身奇異打扮,穿著一件像是一團破布、實在是太過破爛不堪的大衣,臉上還戴著一副真的超奇怪的面具,而且夢兒總覺得自己曾經聽過這個人、這個男人的聲音。話說,這聲音雖然相當沙啞,但應該,甚至幾乎可以篤定地說是夢兒聽過的聲音。然而,如果一切都如夢兒所言,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別叫人家小妹妹,我有名字叫夢兒。」
起初牠們應該很瞧不起夢兒,覺得她就只是個拿著弓箭的人類女子。不過,被敵人看輕,反而有利於夢兒的戰鬥。
「才、才沒有咧!」
面具男和塔克薩基激烈交鋒。面具男的戰鬥乍看之下會覺得華麗、誇張,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他的刀路極為俐落。他揮起刀來就像在揮舞畫筆,繪製一幅想像力無窮無盡、異想天開、格局壯闊的曠世巨作。
那是怎麼一回事,太不可思議了。
夢兒不禁發出尖叫橫向跳開。
或許是和桃比奈進行大量修行的成效之一,夢兒覺得這個男的才叫人不可貌相,完全可以感受到他身懷的那股強大力量。就算他用左手那麼隨意地握刀,隨興地站著,也沒露出絲毫破綻。他給人一種行為渙散,卻繃緊神經的感覺。明明男子和夢兒之間間隔兩公尺以上的距離,但他的刀感覺已經刺到夢兒的喉嚨上了。男子隨時都能砍殺夢兒,逃也逃不掉。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夢兒已經瑟縮起身體了。
感覺自己好像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響亮聲音大罵「啥叫一邊佩服一邊慢慢死掉啊,笨蛋」。而且傳來的不只聲音,那個物體如流星般從天而降。
夢兒改以左手持匕首,反握之後有點想笑。這握刀方式還真像哈爾耶。接著把右手伸向前方,掌心朝上,然後彎了彎手指。就算語言不通,任何人應該都能了解這個動作代表的意思吧。
或許那剛好只是情勢演變下,自然產生的結果:或許當時他只能選擇離開。也有可能是他在弗羅岡那兒到找到了某種夢兒他們沒有的東西;又或許那是他非獲取不可的東西。他總是有所不滿,成天抱怨。而且真不知道該說他是沒能力,還是沒意願察言觀色。難得隊上氣氛很好時,他就非得說些「不是大爺我愛說,你們這幾個傢伙,真的覺得這樣就好嗎?真的這樣下去就好嗎?本大爺才不要這樣咧」之類的話來搗亂。「開什麼玩笑,本大爺最受不了這種和樂融融的感覺啦!」他經常會像這樣堅持主張,但其實還滿怕寂寞,夢兒覺得他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愛護同伴,難道是錯判了嗎?夢兒一直很想問他,是夢兒看錯他了嗎?好想質問他,好好確認一下,他是討厭夢兒他們了嗎?已經覺得夢兒他們都不重要了嗎?
塔克薩基看樣子是要用右腳把夢兒踹翻過來。夢兒心想被踹也沒差,反正還拿著匕首,若是能用這把匕首傷到他的右腳,就能有利於戰鬥。
夢兒刻意扔掉小刀後,塔克薩基微微地笑了。
「小妹妹,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見過?可能是年紀大了,我最近記性不太好。雖然沒什麼信心,但總覺得在哪看過妳耶。」
塔克薩基並未把刀往內收,也絲毫沒有後退,而是用刀柄……
夢兒十足豁出去地往前移動後,塔克薩基動起了刀。
「喔喔!? 喔喔喔喔……!? 」
「你這到處亂跑的小子,現在講話很大聲了嘛,藍德。」
塔克薩基將刀刺向夢兒,夢兒壓低姿勢衝過那把刀下方,打算直接衝到塔克薩基面前。
要不要先去搶那些半獸人或不死族的武器?塔克薩基應該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夢兒如果這麼藐視這場戰鬥,塔克薩基會很失望,接著會憤怒、傻眼,最後覺得自己看錯人。他會毫不留情地殺了夢兒吧。
男子「嘿」地笑了,把刀尖指向了夢兒。
流星撞向了塔克薩基的秘劍。不對,流星拿著刀,並用那把刀砍上塔克薩基的刀。
只能上了,等等不是瞬間被砍死,就是勉強還能活著。已經不害怕了。等等得躲開塔克薩基的第一刀,不然就要用身體去擋但不能死。之後只要能近身戰鬥,也不是沒有那麼一點點勝算。所謂的「不是沒有」,就代表肯定會有機會。
有名男子站在離包圍陣形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
「……喔?」
但是,塔克薩基根本不是要踹夢兒,而是以驚人氣勢「噠──」地往前踏出。來了,他揮出非常兇猛、駭人的劈砍。
「也是。夢兒,妳放馬過來吧。」
很想回答些什麼,但說不出話來。連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現在是什麼姿勢,有沒有在呼吸。全身冰冷,冰冷到有種自己是不是結凍了的錯覺。好可怕。夢兒被恐懼佔據,整個人縮成一團。不行,這個人太可怕了。
面具男回頭瞥了夢兒一眼。夢兒很想呼喊他的名字。想要一直喊、一直喊,確認是不是他。但是,她意識到自己如今發不出聲音。如果現場只有他們倆,夢兒也許就不會喊他,而是直接跑去抱緊他了,偏偏現在被敵人團團包圍。不過,夢兒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有他在,有同伴在,有朋友在。如果是和藍德一起,絕對能脫離這個困境。因為藍德的頑強程度常人望塵莫及,就只有這一點,夢兒打從一開始就深信不疑。
夢兒沒料想到他會採用這種攻擊方式,因此將自己的身體甩向右方再翻滾,光是要閃避刀柄底端就使出渾身解數了。
「大穢土大瀑布……!」
「喀、唔……!」
總覺得如果是他的話,會回答「才沒那種事咧,什麼喜歡討厭的,大爺我才不會為了那類情緒去做什麼。本大爺可是目標遠大的男人耶,別把大爺我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相提並論。反正本大爺沒有討厭什麼啦」。
「讓妳見識見識,吾之秘劍。」
「──秋蜉蝣!」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
夢兒不知道塔克薩基是怎麼辦到的,反正他就是邊往後退,邊用刀撥擋、扭擺身體,看起來全身而退。不過,塔克薩基最後是丟臉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夢兒爬起身子,拔出了匕首。
必須要有覺悟,要有犧牲一、兩條手臂或腳的覺悟才行。不對,恐怕犧牲這些還是不夠。最好的情況就是互砍雙亡,不是死,就是殺了對方才死。
塔克薩基二話不說爬了起來,感覺相當愉悅地發出笑聲。
「自創招!」
汗水流得比想像中的還多。夢兒本是打算邊戰鬥邊想辦法盡量遠離北門,但目前所在的位置和戰鬥剛開始時幾乎沒有兩樣。算了,反正計畫往往趕不上變化。明明覺得自己很冷靜,事實上好像也沒有這麼一回事。
那個塔克薩基居然屈於下風。他或許是刻意裝出來的,然而確實已經轉為守勢。夢兒察覺到,塔克薩基雖然堪稱能手、高手,可他也有弱點。雖然只是夢兒的感覺,但他在面對來自他左側,而且低於腰部的攻擊時,反應好像就是會有那麼一點遲鈍。面具男也不是只專攻塔克薩基這一點,而是會交叉混入牽制、對他其它部位發動強烈攻擊,偶爾再抓準時機,扎紮實實地進攻他的弱點。而且面具男不單單是刀藝精湛而已,光靠武技應該無法那樣猛攻塔克薩基。面具男非常熟悉塔克薩基。
他的刀就像在跳舞,飄飄然地翩翩擺動。
招式的名稱雖不知有什麼含意,一看就知道是記突刺。面具男雙手持刀,使出雙手突刺。現場響起「茲當──」的巨響,而且不只一次,他發動了連續突刺。話雖如此,看在夢兒眼裡只是單次突刺。
「……那就這樣好了。」
「很好,不錯喔。」
他雖是人類,卻是弗羅岡的一員,追隨半獸人強波。這麼說來,這次來襲的敵人是弗羅岡?不過,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現在得集中精神。夢兒就算使出渾身解數,十之八九還是打贏不這名男子。畢竟,夢兒現在只剩一把匕首。該怎麼辦?什麼策略都想不出來,開戰在即,卻無計可施。
「很好,妳有反應過來,及格了。下次我會真砍。」
「唔……!」
即使只是快速環視,但也看到有十多個半獸人和不死族遠遠圍著夢兒。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喜歡跟強者過招。我是不知道妳是怎麼看我的,但我就是這個樣子,不會很庸俗地說什麼妳是女的所以就不跟妳打,妳就陪大叔玩一下吧,小妹妹。」
男子靠了過來。
然而夢兒準備攻擊的,既不是右側的半獸人,也不是左側的不死族,而是正面的半獸人。這個半獸人雙手持拿一把大斧,但沒什麼鬥志。敵人是一人也好,多人也好,進攻時就是要從最弱的下手,從這個點進而瓦解整批敵人。夢兒認為已替自己覓得一條活路了。
對夢兒來說,不管是諸王聯合還是阿拉巴吉亞王國都無關緊要,自己也沒有要與半獸人或不死族敵對的意思。話雖如此,但現在都這種狀況了,想這些也毫無用處。城牆上好像還有義勇兵的士兵在奮戰,不過北門一帶已全是敵軍。夢兒身邊沒有半個同伴,有的只是敵人。
男子左手持刀,看上去像是將刀背抵在背上扛著。他沒了右臂,只有一條手臂,也沒了左眼,是個有點年紀的男子。
現在的話,可以給塔克薩基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