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尊 過錯(7/8)
諸神的差使 9
──還有呼吸。
金龍緩緩地靠近坑洞。大概是摘完香瓜爬下來的時候滑了腳吧!雨勢越來越大,少年們急著離開,沒有人發現三由跌倒。
三由在矮草上躺成了大字形,仰望著上方。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凝視著枝葉縫隙間的灰色天空。數不清的雨滴從他的上方灑落,將他淋成落湯雞;粗劣的衣服黏在身體上,單薄的胸膛上下起伏。他的腳上有少許擦傷,微微滲出血來,但傷勢並不嚴重。金龍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氣息也是正常的,並不是身受重傷,無法動彈。
那麼他為何不動?
金龍在三由的身旁坐了下來。不時有精靈興味盎然地交互窺探金龍與三由。
「怎麼了?」
不久後,金龍刻意用三由聽得見的音量說道:
「再繼續淋雨,你的身體會失溫,很快就會死的。」
三由的手指猛然一震,但是並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反應,而是以嘶啞的嗓音回答:
「……你是誰?」
他的眼睛依然望著天空。
「我住在這座山裡。」
「……是山神嗎?」
「也有人這樣稱呼我。」
「……我會死嗎?」
「再這樣下去的話,或許會死。」
三由喃喃說了句:「是嗎?」彷彿若真的死了也無可奈何。
「你恨其他人丟下你離開嗎?」
「不,不是的。」
「還是為了沒人發現你而生氣?」
偌大的水滴從三由的眼眶掉了下來。一道吐氣聲響起,只見他那毫無防備地攤開的手握成了拳頭,急促的呼吸化成無法剋制的嗚咽聲。接著,三由就和這個年紀的其他小孩一樣放聲大哭,彷彿要把藏在心底的感情全數解放出來一般,聲嘶力竭地哭喊。
拔足疾奔的金龍逐漸從狐狸變為龍形,竄上山壁,騰空飛翔,拍動全身的鱗片,以如雷般的轟隆聲咆哮。各種感情在心中交錯,任憑祂如何咆哮,體內深處的鈍滯熱氣始終沒有冷卻下來。
豐潤的紫色夏枯草與從前三由供奉的並無二致。
「我們……必須撐到什麼時候才行……」
即使如此,金龍還是必須恪守本分。
隔年春天,白來到金龍身邊,擱下一株夏枯草。
祂早已知道答案,卻不敢承認。
「我原本以為那家人對禰來說是特別的。」
贈予三由鱗片的數個月後,白在傍晚來到了四塊岩。
──自己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是個痛心泣血的問題。
一個月後,三由和前來接他的舅舅一起出發前往山背國。他不忍心讓年幼的末離開母親的懷抱,因此選擇獨自離家。
白垂下耳朵。愛上凡人生活的祂打從一開始就反對這件事。
「再這樣下去,沒有東西可以給孩子們吃了……」
「山神老爺,今天也請恩准我們上山。」
「欸,山神老爺……」
如果制瓦能替他們換得些許糧食……(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