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尊 嚆矢之月(2/4)

諸神的差使 7

月讀命喃喃自語。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一提到家人,頭一個浮現於腦海中的便是弟弟須佐之男命。雖然祂還有個姊姊天照太御神,卻已經很久沒見面。不,或許見過面,只是自己不記得而已。

「家人……」

祂再次說道,這次是用清晰的聲音。視野再度扭曲,一顆淚珠從右眼掉下來。然而,月讀命不明白理由為何,歪頭納悶。只要太陽升上天空,便代表姊姊康健如昔;今天現身的弟弟也依舊強壯,父親與母親想必都在奉祀祂們的處所安養天年。既然如此,祂何須流淚?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所有記憶都被荒魂帶走了。不過,縱使荒魂與和魂俱在,現在的自己也不見得就能夠記得一切。祂所知道的過去,都是透過弟弟的描述得知。

月讀命用右手遮擋月光,接著又緩緩撫摸自己的臉頰。一如平時的肌膚觸感隔著手套傳來。有別於留著烏黑長須的須佐之男命,自己分不出是年少或年邁的外貌看起來既脆弱又虛幻。祂自知力量微薄,因此一直聽從弟弟的指示,不疑有他。然而,差使卻在祂早已冷透的心裡點起微弱的火苗。

失去荒魂之前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模樣?

怎麼說話?怎麼笑?怎麼生活?怎麼治理夜之國?

想知道這一切,難道是種過錯嗎?

停止的思考似乎再次轉動生鏽的齒輪,開始運轉。不過,這同樣是種旭日東升後便會消失無蹤的短暫衝動。月讀命面向書案,拿起毛筆。距離日出所剩的時間不多,在那之前,祂必須記錄在日記里。

飽含墨水的細長毛筆在紙上滑動,寫下他的名字。

祂必須牢牢記住。

尋找自己的記憶有什麼錯──記住這麼說的差使。

與良彥通電話的隔天,穗乃香待在家裡卻坐不住,便決定前往學校的圖書室。今天不必到校,不過除了學校以外,她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一月下旬的街頭寒意逼人,雖然尚未形成雪雲,天空依然帶著憂鬱的色彩。不過,穗乃香並不討厭這種寒意。縱使冷空氣刺痛了臉頰,乾燥的寒冬空氣卻洗滌了肺部。

──既然怪,就怪得坦然一點吧。

穗乃香走在馬路上,回想起先前望所說的話。她曾經希望自己擁有的是雙普通的眼睛,但是關鍵或許不在於眼睛。穗乃香垂眼望著凍僵的雙手。她不是對其他人毫無興趣,也不是因為無動於衷而緘默不語。她缺乏的是表現情感的自信。

「……表現。」

這句輕喃聲在嘴邊的圍巾里消失了。以望為例,畫畫應該就是她表現意志的方式吧。在她隱藏的那幅畫里,冰冷凜然的藍月想必也蘊含某種意義。

穗乃香循著平時的路徑轉乘電車,抵達學校。操場上,低年級生正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