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艾梅洛閣下Ⅱ世事件簿 5 魔眼搜集列車(下)
我認知到,這不是現實。
現實中不可能有這樣的景象。
地點多半是在海邊。但是,此處沒有從那個辭彙中能感受到的安穩,數量驚人的飛沫取而代之地填滿所有視野。從地平線盡頭傾注而下的海水,連用莫大一詞描述都嫌不夠。光是轟轟作響的水聲,幾乎就要震破我的鼓膜。
空中無雲,地上無風。只顧流下的海水正是一切。
遠離任何人類生活,盡頭的盡頭。
亦即──
「……世界盡頭之海……」
我茫然地說出口。
那把槍同樣冠上盡頭(註:閃耀於終焉之槍(最果てにて輝ける槍)原文中的「最果て」亦可譯為盡頭)之名,是單純的巧合嗎?
對人類而言不可能觸及的「遙遠彼方」這個概念,是否正定義了那把槍與此地?這說不定是荒謬的妄想,但那種想法強烈地觸動了我。正因為遙不可及才挺身挑戰──我覺得正是提倡「正因在那遙遠彼方,才更顯榮耀τοφιλοτιμο」的時代留下的餘韻建構了此地。
夢的……餘韻。
終有一天應至之地。
「──不對。」
有人提出異議。
聲調冰冷得令人喘不過氣。
「誰都沒有抵達這種東西。」
凍結並非單純的比喻。在那番話之前,世界轉眼間失去形態。
看啊,海浪立刻泛白,時間停止前進。傾注而下的海水保持壯觀的模樣凍結,從邊緣開始逐漸粉碎。原本填滿視野的飛沫浪花化為冰晶,世界在轉瞬間變換成不同形態。
我回頭一看,海邊佇立著一個纖細的人影。那人低著頭看不見表情,但黏稠的怨念彷彿從那頭烏黑長發滴落,漸漸覆蓋波濤。
大海啊,凍結吧。
然而,篤定對方應當在此的話聲洪亮地響起。
我心神不寧,同時想到另一件事。
對了,我記得,這名女子的名字是……
「你為何追求這種東西?為何不放棄這種東西?明知道是夢,為何不單純地當成夢來看待?」
人影攀談。
──作夢的我,是誰?
一聲咆哮在世界迴響。
世界啊,停止吧。
「王啊。」
「回答啊,伊肯達──!」
面對佇立的女子,我問自己。
──這是誰的夢?
當意識斷斷續續地吐出那個名字時。
(……赫費……斯提翁……?)
「王啊。」
那人攀談的對象不在此處。
多麼激烈、多麼痛切的恩仇之情。彷彿正在翻滾沸騰的譴責吶喊,甚至讓在一旁聆聽的我都暈眩起來。
在我的意志前,凌辱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