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唯一無法容忍的事(2/8)
階梯島系列 1 消失吧,群青
我應該沒有哭,不過也可能哭了,記不清楚。
她的身影太過鮮明,以至於我想不起自己當時的模樣。
真邊由宇和我變得熟稔起來,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那天以後,到她在國中二年級的暑假搬家為止,我們幾乎每天都一起行動。
愈是了解她,就愈發現她很特殊。她眼中的世界似乎充滿希望,努力一定會有回報、理想一定會實現,她對此深信不疑。
為什麼呢?
牛奶明明就死了。
為何她還能夠堅信這世界是合理的呢?
雖然我好幾次浮現這個疑問,但終究沒有詢問她。
這個狹窄的島嶼只有極小一部分是平地,我們穿過位於該平地的小鎮,往山上走去,一步一步爬上這條漫長的階梯。每踏出一步,我們的高度就往上升——當我從林木間隙看到變得愈來愈小的街道時,便會有這樣的感覺。
一面爬著階梯,我一面說服真邊今天是十一月十九日。看來即便是她,要接受自己整整喪失了將近三個月的記憶,多少還是需要點時間。
「喪失記憶會讓人連是否忘卻了都不知道嗎?」
「我想應該視情況有所不同吧。」
我才不懂喪失記憶的詳細癥狀。
發現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問道:
「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要說心情不好,算是吧。」
她的回答難得一見地模稜兩可。
「沒有記憶果然會覺得不安?」
「應該說這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令人很在意吧,要是有什麼重要約定,就麻煩了。」
「誰來運?」
平穩又安定,每天早上也不必被迫聆聽令人生厭的新聞。發生於某地的某起犯罪消息、誰誰誰的緋聞等等,我實在不覺得每天都從這類負面話題開始的生活叫做正常。
重力、人體構造、當然還包括學校的位置,以及這世間的不合理之處,我在心底對這些事發起牢騷,直到連這麼做都嫌麻煩時,視野突然豁然開朗,終於看到學校了。
我們再次向前邁出步伐。
我們一走近,匿名老師就轉過椅子面對我們。
「好特別的老師啊。」
「我稍後再跟你說明。」我說道。
「學生餐廳?」
「但是七草你真厲害。」
「說得也是。」
即使身處於這種毫無道理的狀況之中,她還是不將情緒外露,因為這樣真邊才會時常被誤解成理性、冷漠的人。我很清楚那是誤解,她只不過是情緒的引發點有些特殊而已。
「學校的老師。」
「馬上能想到的可能選擇,應該是這三個月的記憶吧。」
真邊的呼吸愈來愈粗重,她在喘氣之餘開口:
真邊小聲地問:
「七草呢?你在尋找什麼?」
「你是真邊由宇同學吧?」
「是,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本來是要就讀一所好高中,準備考試時想必吃了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