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不想被瞧見揮手時的身影（8/8）
階梯島系列 1 消失吧，群青
「什麼意思？」
「不知道啦，只是我的計畫從來沒有順利成功的前例。」
我啞口無言。
我想反駁，卻開不了口。
我感到不知所措。無論何時我總是以失敗為前提來擬訂計畫，老是認為事情的發展不可能如我所願。
然而，為什麼？這一次我偏偏無法確切地想像出失敗的可能性。
現實的我似乎感到有趣地笑了。
「你露出了相當意外的表情呢。」
的確如此。
為什麼我能相信一切都會進行得很順利呢？
「你真的不懂嗎？」
「嗯，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
「道理很簡單啊。換句話說，當一切都照你的預定進行，就意味著失敗。真邊從你身邊消失時讓你傷心得不得了吧，所以你才會輕易地就相信事情會很順利。」
你是個放棄幸福，放棄到毫無自覺的悲觀主義者。現實的我這麼說。
——真的嗎？
我無法好好地理清思緒。
我覺得他說的話完全不對，但另一方面卻也覺得句句屬實。
——怎樣都無所謂了。
不管是對是錯都不要緊，我對我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胸口好痛，但我才不管我身上的疼痛。
建立了不冷不熱的人際關係，沒有大幸也沒有不幸地活著。只要真邊由宇不在，我的日常生活就很平穩。
「那你自己又怎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起意說出這種謊。
「嗯？」
「我稍微有點喜歡自己了。」
「沒什麼，很平常啊。」
「很平常？」
無論如何，就算是謊言，那也是我在幾秒鐘前想都沒想過的一句話。或許我在階梯島上真的有了什麼改變。就算依舊消極，也還是有一點點、微乎其微的改變。救贖也好，並非救贖的事物也好，一切都能在階梯上找到。
他的眼神看起來像在俯視我，這點讓我不悅。
現實的我收起笑容。
然後我想起他剛才那像是困擾又像是疑惑的表情，微微地笑了。
也許是為了對現實的我做出一點小反抗，也或許只是無意義的逞強。
「被我丟棄，你怎麼想？」
我沒有向他道別，就這麼轉過身。
「那就好。」現實的我說。
「啊，不過有一個地方有變化。」
「我活得好好的啊，就跟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