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水面留下波紋』(5/7)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20
「我要問個詳細。……到頭來,安娜塔西亞小姐的身體是怎樣的狀態?」
背離開門,昴表現出要跟圍巾多娜對話的態度。慢慢地坐到椅子上後,圍巾多娜有點訝異地抬起眉毛。
「你都是這樣來討異性歡心?人工精靈的性別很難判別,不過考量到碧翠絲是女性,那我果然也是女性……」
「可以結束這話題嗎?」
「抱歉。你肯聽我講話,讓我很緊張。」
依照剛剛的對話走向,是有一點真正的艾姬多娜的感覺;不過,圍巾多娜為過失道歉,接著一臉認真地開始講述。
「講得極端點,是以安娜的歐德作為媒介,用我的存在加以覆蓋。現狀是我可以隨意操控安娜的身體,也可以使用安娜原本有缺陷的門來使用魔法。」
「門有缺陷?安娜塔西亞小姐?」
「這是我跟安娜的特殊關係的一環。我說過我是有缺陷的人工精靈,所以不能訂契約吧?」
「……你說過呢。所以說,安娜塔西亞小姐不是精靈使者啰?」
回想方才的說明,昴將自己跟安娜塔西亞的立場差異搞清楚。
碧翠絲和圍巾多娜都是人工精靈,都跟人類成為搭檔,但是昴和安娜塔西亞之間卻有明顯的差異。
點頭贊同昴的理解,圍巾多娜繼續說了下去。
「安娜她啊,生來就是個門有缺陷的孩子。門是吸收空氣中的瑪那然後排出體內瑪那的器官,這你也知道的吧?不過安娜的門無法執行吸收的機能。就是所謂的慢性瑪那不足。同樣的,有排出體外的機能缺陷的人,你也猜想得到吧?」
「其他人嗎?不,我沒想到有誰會是……」
「真意外。沒法排出瑪那的就是『劍聖』的後裔喔。他的情況,可以吸收超乎尋常的瑪那量,然後全部用在身體能力上,所以似乎沒有實際傷害就是了。」
「萊因哈魯特?」
圍巾多娜的話,意外讓昴得知萊因哈魯特的問題。確實,有聽萊因哈魯特本人說過他無法使用魔法。當時沒有詳細地問,原來是有這種背景。
「跟勉強使用而把門操壞的我狀況相近呢。我的情況,是因為碧翠子會吸收,所以沒有破裂就了事……」
「他的情況是只要活著就會消耗瑪那。……另一方面,安娜在吸收方面的機能不完整,但是魔法又只能使用原本在體內的瑪那,所以一旦用光,就只能消耗生命之源歐德。」
「住口。你那種說話方式就是讓人覺得可疑。」
「我沒法保證。但假如是看穿一切,據說擁有所有知識的『賢者』的話,就有可能。我選擇了可能性最高的選項。僅此而已。」
「我是有想到,不過由里烏斯果然是安娜的騎士。……『暴食』的權能真恐怖。連我這個超脫常理的存在,記憶都被奪走。」
「嗯?」
「那,你想讓我們見『賢者』的真正理由是?」
「借用身體,這是第一次?」
圍巾多娜淡漠的聲音,不知為何十二萬分地像惡魔誘惑。
不管怎樣,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的路途很長。監視塔所在的奧吉拉沙丘位在世界地圖的東邊盡頭──這段期間,都要跟圍巾多娜同行。
「宿命,誰決定的宿命?」
「可是,你借用身體的期間,並沒有解決這問題吧?你使用僅有的瑪那活動,不是事實嗎?」
「可以接受嗎?」
只有這點不會讓步,圍巾多娜的視線有著強大意志。就算沒有正式的契約關係,安娜塔西亞和圍巾多娜之間也有明確的羈絆。
這無疑是只以自己為重的自私結論。但是圍巾多娜有她自己的目的,以及為了達成目的而採取行動的覺悟。
她的反應讓昴詫異,但她接著講的話讓昴馬上就接受了。
「……除了我以外,也有好幾個人覺得奇怪吧。即便沒有當場說出來,但關係很深的人馬上就察覺到了。」
被圍巾多娜問「艾姬多娜」的事,這奇怪的要求讓昴為難。
以歷史來看,過往被冠上宗罪之名的魔女們被「嫉妒魔女」消滅,連名字都沒留下。因此能將其名和「魔女」連在一起的,唯有跟正牌貨有過接觸的愛蜜莉雅陣營的相關人士。
調整白狐圍巾的位置,圍巾多娜開始模仿安娜塔西亞的言行。
「是說,這是我想問,所以才問的……你好像跟我的造物主很熟。艾姬多娜是怎樣的人?」
接受昴不親切的建議,圍巾多娜試圖修正說話方式。但沒那麼簡單。不久,她似乎放棄了,嘆氣後垂下肩膀。
「對了,菜月。」
昴頭一次打從心裡贊同圍巾多娜的話。
任何人,都不能替換成他人。沒法徹底成為安娜塔西亞,對圍巾多娜來說是救贖,對昴而言也是。
「遜色度?」
「當然可以。」
「這點,我同意合辛先生說的。」
然後理解到開會時圍巾多娜提出「賢者」的名字,提議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的真正用意。
安娜塔西亞的門的缺陷,按照內容可以推理到這邊。可是正因為了解到這兒,反而產生了說不通的部份。
要踏出房間的腳步停止,昴的心臟劇烈跳動。
「里卡德和小貓們,只是因為現在忙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罷了。由里烏斯也一樣。」
看著昴的表情,圍巾多娜抱住自己──不,是抱住安娜塔西亞的身體說道。
「──想向『賢者』求助的人,你那邊也有吧?」
「正是如此。雙方都有事想問『賢者』,所以通力合作好到『賢者』那,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並不是想要報復或回以顏色。只是,假如圍巾多娜有留一手,那自己也跟她一樣把手牌蓋住。
「『倫家』,這個的語調不一樣。再來,你的關西腔太過平滑,跟我認識的卡拉拉基人相比,遜色度不足。」
就像帕克對愛蜜莉雅,碧翠絲對昴那樣。圍巾多娜也對安娜塔西亞有同樣的感情──
「所以說,安娜塔西亞小姐無法使用魔法,不能跟精靈訂契約的原因,在於無法供給瑪那……」
「──雷姆。」
那促使昴對「賢者」的知識有所期待,同時也感到一抹不安和厭惡。
原來如此,的確可以說是高明的演技。
「你說你知道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的路,能相信你嗎?」
離開集會場,昴走了一段路後,後方有人呼喚。
「沒到接受那種程度,不過姑且理解了。你有你該做的事和目的,而且不妨礙我們的目的。」
而且,要把這些事跟眼前的圍巾多娜講──
回過頭,只在剛剛恢複原本口氣的圍巾多娜,用安娜塔西亞的臉做出微笑。
假如她說的造物主真的是艾姬多娜,那麼在人工精靈的記憶里烙下前往監視塔的路徑的,無疑也是艾姬多娜。
「────」
「這次,借用安娜的身體是為了緊急避難。我本來就有自信我是個低燃料的精靈,從來沒有因為瑪那的供給而給安娜造成負擔過。」
「我啊,喜歡安娜。」
結果就是不能前往監視塔,屆時就沒有營救大罪司教權能受害者的方法。那樣不行。
這點不用懷疑。既然如此,昴必須確認的就是──
不愧是有可能和自己是老同鄉的合辛,說了句好話。
「你看穿我不是安娜這點,讓我驚訝。不過同時也有點安心。……因為我不希望有人覺得安娜是很好模仿的。」
「──我對你的好感度還沒高到會跟你說。更多的資訊,等我判斷能夠更加信任你的時候再講。」
「很過份耶。」
「只是不想在麻煩的時間點掀起多餘的風波。先說,其他人的理解力可沒我那麼好。要是因此吃禁閉就麻煩了。……雖然自私。」
「這個……」
「就是合辛語錄的『帳簿的帳目最後有合就好』咧。」
不過,只有一件事可以說──
「──。說到底,要是不像這樣削減性命,性命本來也就處在危險狀態。當然,這件事是我跟安娜討論過後得到她的同意,所以沒道理被人說三道四。」
「對,沒錯。不過,為了處理這個,我們……」
「倫家不覺得那是壞事喔。要救所有人,只不過第一個獲救的是自己人罷了……拿這點好處,是可以被允許的唄。」
圍巾多娜笑的方式跟昴所知道的「魔女」相同。想到艾姬多娜的樣子重疊在安娜塔西亞身上就覺得可怕。
她的話平淡沒有感情,但是碰觸安娜塔西亞的細瘦身軀說話時的態度,看起來確實有著愛情。
「怎樣的人……哦,對喔。跟她相關的記錄幾乎沒有留下來。」
要是里卡德或咪咪他們知道事實,可能會因為擔心安娜塔西亞的身體而阻止這趟遠行。
「你保證『賢者』會知道恢複原樣的方法嗎?」
圍巾多娜的話帶著堅強意志,昴為之屏息。
圍巾多娜的回答是猜測,對昴而言卻是最壞的答案。
聽完,圍巾多娜眯起眼睛。
「我們都走秘密主義。你也沒得抱怨吧?」
「────」
「你的角色說明裡說是沒有過去的記憶。這樣的你,為什麼會知道沒人知道的監視塔的位置?這說不過去吧。」
「聰明。──關於『暴食』和『色慾』的受害者,老實說我什麼都沒想。我只是想要知道把身體還給安娜的方法。所以就利用了你們。」
昴懂她的言下之意,而且自己也想照著做,可是沒法立刻給出回答。
就這樣,昴暫時沒有該質問圍巾多娜的事了。關於歸還安娜塔西亞的身體一事,端看「賢者」的知識。
聽了昴的回答,圍巾多娜瞪大眼珠。
「────」
「沒跟她訂契約還在一起生活超過十年,不單是因為好奇心。以實際感受來說我不知道這是否正確,但我知道自己對她有著保護者或是接近家人的感情。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健康又幸福。」
「是這樣講沒錯,但就只有你和普莉希拉•跋利耶爾這兩個關係淺的人看穿。可以給個能讓我信服的說明嗎?」
沒法立刻回答,相對的,只在口中呢喃這名字。
「那有兩次八成只是想要牽手罷了。和睦相處比什麼都重要。」
「可能是造物主吧。」
「……這沒問題,不過菜月會提,偶很意外。」
「嘿~這樣啊。我的碧翠子會一天想要牽三次手。」
「知道的事就是知道。被要求依據為何,我也很困擾……對了。硬要用言語形容的話,就是有要抵達那裡的宿命吧。」
透過這段對談,為密談划下句點,昴也放下心來。
想要早點讓安娜塔西亞恢複到原本的狀態。這既是為了穩定昴的心,同時也是為了被迫立於窘境的由里烏斯。
觸碰薄胸,圍巾多娜講得像是歐德就在那裡。
原本想過圍巾多娜可能濫用安娜塔西亞的身體,那麼就有可能要在這裡開戰。──幸好沒用上保險就安然落幕。
圍巾多娜詢問陷入沉默並走到這個結論的昴。面對這問題,昴躊躇著是否該點頭,並深深嘆息。
「途中順道去梅札斯邊境伯的宅邸唄?要準備橫跨沙丘,還得報告要去監視塔。這樣的話,應該會碰到你的『睡美人』。」
「你借用安娜塔西亞小姐的身體,這件事不要跟由里烏斯……不要跟大家說。」
再繼續跟借用安娜塔西亞身體的圍巾多娜說話,感覺整個人都要變奇怪了。
「──昴,你臉色不好,沒事吧?」
「前往監視塔,幫助『暴食』和『色慾』的受害者,當然包括你跟安娜塔西亞小姐的問題,要是全都能解決就好了。假如一切順利,那之后里卡德他們也就不會抱怨了。不,就算他們說了我也不會聽。」
「不管是哪個,癥狀都跟朴利斯提拉的人一樣唄?因為是要問恢複的方法,帶一個病例過去比較好懂。」
「……用不著那樣壞心唄。這麼可愛的女生,菜月還這麼冷淡。倫家受傷咧,討厭。」
「不,算下來有四次。可是不曾回不來過。因為這次沒有前例,所以我也不知道原因。……我現在沒法脫離安娜的身體,結果就是安娜的意識一直沉睡在歐德深處。」
就像昴和碧翠絲的關係,其契約只屬於兩人。若是對方以相同的條件如此主張,昴是不可能見縫插針的。
也就是說,普萊迪斯監視塔有著和艾姬多娜有關的某些東西。
回答到這邊,昴驚訝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