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監視塔的守衛』(3/6)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21

下一秒,擦過身體的火球在斜坡炸開,熱浪炸飛昴。

「咕、嘎!?」

在燒灼肌膚的熱度和彷彿毆打全身的衝擊力下,昴豪邁地滾動。來不及堵住嘴巴,更不可能不發出呻吟。

事已至此,昴咬牙,手撐沙地抬起頭。

「──」

──站在面前的發火魔獸,帶著熊熊烈焰低頭看昴。

很明顯地牠知道昴在那裡。只能憑聲音來察覺生物存在的魔獸,為什麼可以在這吵死人的叫聲中發現昴──

「自己的、叫聲……!」

「毛,是迴音──!」

疑問和解答在昴心中相連結,頭上的拉姆終於大叫出聲。

兩人同時想到解答的瞬間,半人馬背上的火焰火勢一口氣變強。爆發性膨脹的火焰,照出沙宮火葬場真正的姿態。

「──嘰啊!!」

「──埃爾•芙拉!」

半人馬揮下火焰,跟風之暴力撞擊巨軀幾乎發生在同時。敲過來的熱量炸開沙地,被風撞到的魔獸往旁邊吹飛。

「咕喔啊!?嘎啊、王八混球!」

近距離享受到沙之爆炸,在沙上打滾的昴利用這力道躍起。然後目不轉睛地開始奔跑。

「──唔!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

故意大聲喊好讓敵人注意自己,昴在空洞內奔馳。踢著冷沙、馬蹄答答的半人馬迅猛地追在後頭。

這並非考慮後才有的行動,就只是必須保護拉姆她們。而且自己也不能死。

「──嘰啊!!」

在爆炸中受傷,從斷手處噴血的半人馬頭下腳上翻倒。

臉部中心劇痛到來回打滾的昴,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人的身體和馬的身體,不知道哪個才是重要器官。頭部除了角以外不知道裡頭有沒有腦。不管怎樣,肯定存在著致命的重要器官。這麼猜測後,決定用不可視之掌捏爛角──

拉姆只是平靜地回以四個字。

這些無情的字眼如跑馬燈閃過,可是──

「咕嘎、嘰──!」

「──」

結果,自己生出的火球在腳邊爆炸,魔獸在極近距離下被炸飛。

鞭子脫離魔獸的手,掉在沙子上時,剛好被炸裂的火球給吹走。

「──」

半人馬在帕特拉修的後面晃悠悠地起身。

看都不看牠,奔馳在沙上的帕特拉修咬住昴的衣服,繼續飛奔撤離。

──笨蛋,不要勉強。沒用的,快住手。

痛罵的昴從腰後拔出鞭子,揮向魔獸的手。沒有造成傷害。可是鞭子前端繞住敵人的手,強大的腕力使得雙腳騰空。

「嘎、啊啊!?咕、啊呃!」

「──雷姆會哭。」

想這樣講,但發聲的喉嚨失去作用。就像沙子堵塞一樣。──不,是真的被沙子堵住。因為頭痛欲裂,於是就像白痴一樣狂吞沙子,結果現在連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呼應低喃的黑色力量,被昴賦予方向性,準備迎擊悠哉追殺獵物的魔獸。

可是,即將穿越的瞬間,魔獸從旁出蹄踹向地龍的身體。威力透進堅硬鱗片內側,帕特拉修內臟受創,發出慘叫。

可是,昴這樣的死命渴求──

耳畔聽到罵聲,聲音穿過疼痛傳進腦子。

不過,聲音喚起的是不輸魔獸所懷抱之憎恨的怒意。

「……來啊,快來。有什麼東西吧。」

焦急。不安,還有迷惘。這些重複累積導致昴判斷失常,最後招致這種狀況。

貫穿和燒毀花魁熊的骨槍,毫不留情地朝著逃跑的昴猛力砸去。

「──吼!」

「啊、嗚……」

張開雙手,像是保護昴似的。

「──哦。」

一切都是昴的判斷失誤所導致。

儘管立刻用雙臂護住臉,噴發的熱風依然侵入呼吸器官,導致鼻腔和喉嚨輕微燒傷。呼吸會痛,黏膜溶解,嗅覺暫時失靈。

嘴巴納入大量沙子,用臼齒拚命咬,不明所以的劇痛讓嘴巴闔不起來,只能四處打滾對抗疼痛。對抗不了,輸了。

「──」

漆黑地龍配合長槍的旋轉,急速低頭閃避──低到像要鑽進沙子一樣,躲過了這一擊,並趁著這些微空隙加速。

即將要執行裁罰的瞬間。

憤怒的反擊,得到的回禮是更猛烈的攻擊。

半人馬低吼,雙手又做出兩把新的火劍。或者該說呈現的不是劍的外觀,說不定是鎚子或斧頭。

──但細微的抵抗也僅此而已。

痛楚從身體內外連續攻擊,昴已經無法保住意識。不過在茫然滾動的期間,知道「死亡」的氣息直逼而來。

昴不知道是什麼讓她做到這種地步。

半人馬把前腳插進地底,以此為軸心強行旋轉身軀,後腳就像彈射器一樣彈出。

睜大眼睛細看是怎麼回事,原來是魔獸將手中的炎槍和火球化為一體,製造出燃燒的灼熱武器。

「──不可視之神意!!」

殲滅,全滅,白白送死,戰死陣亡。

但牠沒有丟下昴。昴現在沒有餘裕去關心愛龍的傷勢,有的只有永無止盡的頭痛之苦。

嘲笑跟魔獸比智慧還敗北,只能被力量玩弄的弱小人類。

「──」

昴盯著半人馬,「不可視之手」朝著頭部伸去時,自己的腦袋遭受超乎想像的猛烈痛楚。像是頭皮被剝,直接在頭蓋骨上打樁的痛楚,頓時讓昴當場翻白眼、口吐白沫跪地。

當然,不可視之神意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這樣一來,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妨礙牠。

肌膚感受著愛龍的呼吸和血液的熱度,昴即將要放掉意識。與其被痛苦這樣折磨,還不如死了──

嬌小又纖細的影子。

不管怎樣,都是帶火的兩把武器。牠準備用這個粉碎跟自己相比小到要命的拉姆,然後燒毀昴。

魔獸的手中生出熊熊火球,而且這次還拉得長長的。

「過來、過來、上來、過來……!」

硬如礦物的馬蹄在重量和速度下,將沙子射向昴他們──帕特拉修和可能在附近的拉姆跟安娜塔西亞。

舉起炎槍,半人馬用槍尖砸向帕特拉修。

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氣息,昴在痛楚底部翻找。

即便會被罵在作夢或妄想,昴還是朝自己內部尋找手段。因為這種異想天開的手法,還真的是實際的方法。

這麼一來,魔獸的行為也很簡單明快,開始憑藉手感扔出火球。

「不要死,毛!雷姆會哭的!」

跪在地上後,為了對付尖銳痛楚,於是雙手毆打太陽穴。即便按摩摩擦都沒法減輕痛楚,於是就用更強大的衝擊來對付痛楚。因此痛毆、狠揍、拚命地打,但怎麼打都沒法超越痛楚。

「──啊。」

半人馬身上的嘴巴整個打開,只有牙齒的口腔發出的刺耳聲音像是在笑。──不,是恥笑。

雖然不知道,但有些事知道。

「唔喔──!?」

被魔獸的手揮舞,在空中繞圈的昴哀號不已。結果諷刺的是,沒有視力的魔獸因為聲音的速度而混亂,反而丟失昴的位置。

足以踹爆空洞一部分的腿力爆發,被捲入彈沙暴力的人全都被撞飛。昴也因此脫離帕特拉修的嘴巴,無計可施地掉到沙上,在衝擊餘波下用力撞上被燒死的魔獸屍體。

「──不可視之神意。」

勉強擠出的聲音細如蚊鳴。

無法形容的頭痛,和承受半人馬飛踢的身體。

「唔、哦哇啊啊啊!?」

明明忘記了。

「……為、什麼?」

附屬在馬身上的人類上半身高舉起手,骨頭髮出討人厭的聲響。接著手上就握住由變形骨頭做成的長槍。

「──嘰!!」

幻聽到魔獸的陰謀,胸口深處的黑色感情成形。

不管是誰,都忘了那個女孩。

喊到像要吐血。

意識朦朧,外觀又不清楚。但從那熟悉的姿態馬上就知道那是拉姆。她搖搖晃晃地站在前面。

「──!?呃、啊、嘎啊!?」

反叛痛楚,不斷潛入身心深處。除了自己以外的某人──向拉姆、帕特拉修和安娜塔西亞求助是不切實際。

雖然只有單一使用法,但沒關係。只要用法對任何人都適用就行。

煙消霧散後根本無法對半人馬有任何作為。魔獸似乎對昴的樣子很失望,準備直接用火球把他變成死屍。

拉姆她們是被昴的愚蠢給牽連了。

與黑暗同化的地龍,無聲接近魔獸,並給予沉痛一擊。沒了手的魔獸失去平衡,原本高舉過頭的火球就這樣落地。

就這樣,將菜月•昴變質成焦炭──

生出的大火球驅趕空洞里的冷氣,小規模炸彈火熱了世界。

順從怒意解放感情,因淚水而模糊的視野一端掠過魔獸,於是昴以幾近遷怒的氣勢命令漆黑魔手砸去。

「──嘎嘎!!」

潛入內部,手伸進污濁至極的體內,分開蠢動的黝黑妄念,在自己裡頭尋求對策。不是被用過頭的「不可視之手」。要是別的,新的手段,能夠跨越這狀況的方法。

肺部忘記呼吸的狀況下,昴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為了記憶中沒有的妹妹,為了保護不存在的妹妹的意中人,拉姆挺身而出。

然而為什麼,還要為了昴──

「──渾帳!」

怨嘆被生在世上的嬰兒大合唱,在昴的靈魂里印上「死亡」。

頓時,產生足以咬碎頭蓋骨的劇烈疼痛──在痛覺吞沒意識之前,昴的「不可視之手」從正面折斷魔獸的長槍,報了一箭之仇。

這樣下去,拉姆會死。然後昴也會死。這是無可避免的。

腰部被啣住、垂掛著的昴左右搖晃,在血液循環變差和頭痛的折磨下看往後方。

人類身體的傷口冒泡,被咬斷的左手瞬間再生。怪物的再生能力對其他傷口也有效,剛剛的爆炸餘波造成的傷口逐漸癒合,幾秒內魔獸就恢複成健全狀態。

在那之前,猛然跳出來的漆黑地龍咬斷了魔獸的手。

「好痛!啊啊嘎啊!痛死了痛死了!好痛!!」

頭顱裡頭長出的荊棘地獄來迴旋轉、穿刺腦子,昴在沙子上打滾,痛到咬沙子。

──不要自以為是地提到我跟雷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