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監視塔的守衛』(4/6)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21
在抵死掙扎開花結果之前,魔獸在面前舉起雙劍。
在魔獸頭上交錯的火焰,朝拉姆施放。把空氣燒焦的斬擊,無情地劈開、支解、焚燒少女的身軀。
為了將她的想法、人生和一切,都變成黑炭。
幻視到那樣的光景,昴無能為力地慘叫──
「──」
下一秒,白光以恐怖的速度消去魔獸的上半身。
沐浴在白光中的部位,就如字面意思被消滅了。
「──」
雙手和身體被光貫穿,魔獸的動作瞬間停住,傷口開始冒泡。
失去的部位再生,魔獸的外觀逐漸變化。
人類的部份變形,從兩隻手變成四隻手,身體上的口腔探出又長又大的銳利牙齒。馬的下半身也增加了腳,八隻腳的腳力直接倍增。
連焦掉的肌膚都變成黑到發光的硬質物,乍看之下會以為牠身穿鎧甲。
而且增加的手每一隻都各自拿著炎劍、長槍、戰錘、斧頭。魔獸針對白光的主人改變自己,在短時間內的進化令人難以置信。
「──」
半人馬舉起四隻前腳,發出兇猛吶喊。高舉的前蹄敲出高亢聲響,氣勢如雄地開始奔跑。
搭配巨大身軀來看,整隻魔獸相當於用鋼鐵武裝的火車。重量與加速度可以輕易地把撞上的對象變成絞肉,強迫人接受凄慘死法。
要是再用火給予最後一擊,讓魔獸出醜的存在將會完全消失。
「──嘎!!」
踢散沙子「白光突刺」,拖長炎之熱浪「白光突刺」,魔獸猛然「白光突刺」奔馳。「白光突刺」火力增強,火焰熱度「白光突刺」更勝以往,誠可謂「白光突刺」地獄業火。光看一眼「白光突刺」就令人為之膽寒「白光突刺」,其異形外貌「白光突刺」簡直是沙海之王「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刺」「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突」「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白光」──
「──」
相反的,入睡時就跟小孩一樣輕鬆自然,跟昴成對比。
耳朵聽見有人踩踏沙子的聲音。
「非~常羨慕你一睡醒就可以這麼清醒。我就沒法這樣。」
還是一樣,脖子以上像是罩著濃霧,看不清楚;但是菜月•昴憑靈魂理解到對方是讓他產生疼惜之心的「某人」。
「──」
現在只要能在旁邊就夠高興了。
因此,清醒對昴是再自然不過,不是很難體會的事。
以這感慨為最後,菜月•昴的存在離開影之庭園──
──但是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沒有理解的必要。
只有泉涌的親昵、信任、深情,帶給昴的心充實感。
原本威猛無比的魔獸,連肉片都被光芒消滅,被摧毀到不屬於這個世界。
『真是笑死人了。運氣好一點就驕傲自滿,之後還得意忘形到讓人看不下去。我說啊,記得客觀地審視自己。這樣一來,才會知道自己有多厚顏無恥。』
「──找到了。」
『要踐踏別人到什麼程度才甘願,你這畜生……!我只是個甘於微小平凡的幸福,也只渴望這樣的無欲無求的男人。而你卻侵害我的權利。多麼邪惡的作為。打擊他人幸福而活也該有個限度吧……!』
抬起頭,昴看向腳的主人──對方恐怕就是光芒的真面目。
「──」
她蹲坐在座位旁邊,牢牢握著昴的手。
對昴來說,睡醒的感覺很接近臉伸出水面。水裡的人不管是誰,臉探出水面以後都不會忘記呼吸吧。
留在沙上的,只有抹除魔獸的無數光芒──源頭是細白長針。而且也很快就風化成粉。
「──」
要確實準備好可以用來觸碰、確認彼此的「身體」。
從微弱的呼吸和溫度感受到她的存在,昴全身放鬆。
『──我愛你。』
有可能是當天發生的事,或是過去的後悔,會不分時期地浮現腦海。
首先,四周明亮。跟在昏暗的迷宮迎接清醒不同,狀況有所變化。而且也不冷,身體也沒有躺在沙子上的觸感。
為了這些而撥出時間勉勵「意識」,感覺沒有意義。沒有慾望。這個地方──菜月•昴不認為想要理解它們。
試著去做,意外地成功了。「意識」似乎還想說什麼,所幸什麼都聽不到。感覺不到。感覺萬分沉穩。
理解到這件事後,昴連忙撐起身體。結果想要用來使力的右手卻被人握住。轉頭一看,昴瞠目結舌。
有必要的話,製作出來就行。在這個空間可以辦得到。覺得辦得到。
身體的大部份都脫離影子,看不見的只剩下被黑暗隱藏的容顏。
比之前更強烈感受到她近在身旁。
下一次,一定要準備好嘴唇,好回答這句話。
──因此,在沙之迷宮發生的事,也會大幅騷擾昴往後的安眠吧。
「哦哦,不會錯的,是愛蜜莉雅。……好可愛。好軟。好溫暖。」
被沙子承接,昴默默地放開意識。
『太驕傲了!輕視別人!多麼侮辱!我明明這麼勤勉用力地訴說,你卻連理解都抗拒!你,根本是怠惰!』
在漆黑中理應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比黑暗更深沉的身體卻格外鮮明。
感覺事情沒法解決,他決定切離這兩個「意識」。
雖然緩慢,但確實朝著昴他們走來。
突然聽到的雜音,粗聲粗氣地攪亂理應沒有雜質的世界。
有時會凍結菜月•昴的心臟,讓人顫抖的纖細葇夷。雖然纖瘦卻感覺柔軟的肢體,以及裹住身形的暗色禮服。
微弱的光源,僅有方才魔獸瀟洒散播的炎之殘骸。剛好昴的旁邊也有帶火的碎片,勉強可以得知周圍的狀況。
『別說一般人,根本是人下人,不完全體嘛。這種傢伙竟然把滿足的我給一腳踢開,有沒有分寸啊!還好意思站在我面前、妨礙我阻擋我!根本就不夠格!連人都稱不上,畜生就該知道自己的身份!』
昴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後,就會在黑暗中想東想西。會想的大多是「要是那樣做」或「這樣做就好了」這類後悔的事。
附帶一提,愛蜜莉雅的起床氣很嚴重,附加強烈的低血壓。說是和她跟給人的印象一致也沒錯,不過她醒來之後差不多要一個小時才能下床。
反而還對這觸感有印象。舒適的硬度與高度,是在長程旅途中體驗過許多晚的龍車座墊。也就是說──
『──』
至少語言相通。昴心想。
有朝一日,一定要和那讓人放心不下的手指相握,摟住那細腰,交換愛意。
還是一樣,空洞里只有冰冷的寂靜與黑暗。
想到這裡,意識也到了極限。
不過,這麼做沒什麼意義,拉姆也失去了意識的樣子。
回過神時,懷裡抱著嬌小有熱度的身軀。是拉姆。雖然昴沒印象,但似乎在最後一刻抱住了她的身子。
──黑暗。意識在黑暗的沉澱中搖蕩。
有人的腳踩進視野所及的範圍內。
對菜月•昴來說,很久沒來這個地方了。
但是,菜月•昴還沒做好萬全準備迎接她。
愕然看呆,昴連頭痛都忘了。
像這樣穩定心情後,終於面對來到這個地方的真正意義。
以前談到這方面的話題時,愛蜜莉雅下過這個評論。
被天空的裂縫吞食後,本來失散的龍車現在卻是自己的睡床。
憤怒與憎恨,沐浴在強烈的不祥情感中,昴感到困惑。對於只有「意識」的昴而言,沒有理解那些新鮮情感的機能。
「──」
『──』
「啊、哈……愛蜜莉雅,對吧?妳平安無事……」
醒過來的瞬間,昴知道自己的醒轉有別於「死亡回歸」的清醒。
女子的薄唇咧開,露出帶著獸性的笑意,說:
因為在旁邊握著昴的手的,是發出沉穩鼻息的愛蜜莉雅。
視野慢慢上揚,映入朦朧雙眼的,是人類。
跟那些念頭交戰,導致無法睡好。不好入睡主要就是這個原因。
不存於清醒現實中,如夢之泡沫的幻想空間。
『似乎相當陶醉呢。』
在淡淡的暗沉中,昴沒有肉體,雖然只有無依無靠的意識飄蕩,卻不會感到不安或恐懼。
記得以前來過很多次,每次都是「死亡回歸」時被強制帶到這來。地面和天空都永無止盡,只有暗影擴散的黑暗世界。
帶著體熱的白皙臉頰,肌膚異常滑嫩柔軟。光是碰觸,憐愛之心就快爆發,可以的話想永遠摸下去。
好焦急。不過,現在這樣就好。
用沒被握住的左手,輕輕觸碰愛蜜莉雅熟睡的臉頰。
──睡醒時的心情,跟入睡的狀況成比例。這是昴的論點。
「──」
後悔越來越多,菜月•昴的睡眠變得越來越短淺。
「──」
就這樣,驚人的光量迸發後,那裡什麼也不剩。
以前頂多只看得到手和身體,如今人影身上的禮服裝飾、雪白粉肩和頸項都清晰可見。
「──呃,我在龍車裡?」
『卑鄙到噁心至極,自命不凡的思想產物!啊啊,啊啊,多麼罪孽深重又汙穢!只配被人嫌惡和輕蔑!』
在黑暗中,不自然的「意識」齊聲痛罵不完整的菜月•昴。
可是,這股強烈的愛情自覺──
他就只剩能堅持這件事的這點意氣了。
但至少不能放掉懷中的少女,所以用力抱著。
其形體很明顯地比之前邂逅時還要清晰,距離也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