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賺錢

回想起來，愛麗絲一直很溫柔……

——比方說，僱用我的時候。

「……真拿你沒辦法。不過，剛才的療癒魔法很厲害……那就這樣吧，今後請多多指教啰。」

一半是懷著邪念，一半是需要工作，不知羞恥也不怕批評的我下跪請求她收留。愛麗絲即便一臉為難，仍拗不過這樣的我，對我溫柔微笑。

沒有任何情分可言，只因為同情我，就讓我住進治療院工作。那時的愛麗絲簡直溫柔得如同女神。

——比方說，第一次被我性騷擾時……

「你、你剛才不是故意的吧？……真是的，下次要小心喔！」

我裝作不小心的樣子，摸了她的屁股，她也笑著原諒我。

那時的愛麗絲還很溫柔，她那帶點害羞的青澀反應，引起我的興奮。

——比方說，不知道第幾次被我性騷擾時……

「……沒有下次了。」

儘管聲音很冷淡，她還是沒有趕我走。

在了解我的個性之後，每次我想動手動腳，她就會用冷到殺得死人的視線望向我。但是，只要我下跪道歉，天花亂墜地解釋性騷擾的原因是愛麗絲太有魅力，不管怎樣她最後還是會原諒我。

直到我被趕出去的前一天——

在那扇彷彿故意誘惑我而打開的門，門縫的另一邊。

只有鋪了磁磚的地板、浴缸和排水溝的那間房間，以前一定曾是浴室吧。

現在想想，那間因相當於熱水器的昂貴魔法道具已經被賣掉，無法再用柴火燒水的浴室，早就稱不上是浴室了。

它只是一個可供淋浴的空間。而我，聽見裡面傳出水聲。

腦中的幻想不斷膨脹，我終於忍不住偷窺。身為男人，這是無可奈何的必然反應。

——在那扇門後的，是正在淋浴的愛麗絲。沒錯，那裡簡直如同桃花源。我的理性鬆了箍，我裝作無意闖入，伸手搓揉她的胸部，也只能說是必然產生的結果。

「喔，這只是點小擦傷，不礙事。來這裡的途中，不知道為什麼滿地都是史萊姆果凍，害我跌倒了。」

「是喔，這樣正好啊。我們是要去狩獵史萊姆沒錯，但目標可不是普通的史萊姆喔，是巨大史萊姆。」

「我就覺得那傢伙的自信態度很可疑，果然有問題！絕對不能放過他！」

再轉一個彎，我用手抓起那東西，撒在窄巷上。

就這樣，我好不容易逃離了賭場。可是，恐怖的人們到現在還在追捕我。而且，我好像快要被包圍了。

冷靜想想，只要持有奴隸就需要花錢，如果商人一開始就不認為賣得掉，那麼不進貨也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是，主人！」

「還人情？」

「受傷的奴隸？我這裡沒賣喔。如果只有小傷的話，我還有專屬的治癒魔法師，自己就能醫治了。」

我不斷在腳上施展療癒魔法，始終保持短跑選手的速度狂奔，可是，追兵的速度毫不遜色。

……不過，這次算是失敗了。

「找到了！在那邊！」

額頭浮現青筋，憤怒的表情可怕得已經不像個女孩子的愛麗絲看著我。

「悠艾兒，要先有一點錢，才買得起愛麗絲的治療院。我要你先去那間慢性人手不足的酒館工作，傍晚我會去接你。」

可是，就算這麼說，對方也不會像愛麗絲那樣饒了我。一定會被逮住，受到肉體上的制裁。

明天該怎麼辦呢。

察覺發牌人望向我的眼神，心虛的我抱著受傷的覺悟，立刻從二樓跳出窗外。

總之，對方的人數眾多，眼看我就要被捉住了。

總之，現在該先讓悠艾兒去酒館工作。目的是讓我一個人自由行動。

沒錯，我要買下有缺陷的奴隸，治癒之後轉手賣掉就能賺大錢了。

不行，硬碰硬的戰鬥沒有勝算，而且我也毫無鬥志。

「主人，我今天賺了好多錢！……你看，可以買下愛麗絲的治療院了吧？我也想讓愛麗絲開心，所以……」

我走向奴隸市場，這是我看見悠艾兒時想到的方法。

悠艾兒不屈不撓地說著，拿出匯入好幾千錢的銀行卡給我。

巨大史萊姆的特性和史萊姆幾乎相同，只是，擁有巨大身軀的它，攻擊力與持久力都是過去戰鬥過的魔物望塵莫及的。

只是個違法賭場里的小混混，體能竟然鍛煉得這麼高。好吧，可能只是我自己缺乏鍛煉。

巨大史萊姆擁有直徑三公尺長的身體，是第七層迷宮的魔王。不只如此，從它身上掉下的稀有道具，可以賣到二十萬錢的高價。如果是這樣的話，搞不好真能賺到錢。

正當我回憶著這些事時，悠艾兒往上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不用說我也知道。即使只短短一起工作了幾天，悠艾兒已經很依賴愛麗絲了。

「喂，四季。過來一下好嗎？」

「我們買下愛麗絲的治療院吧。」

聽了我的話，埃特笑嘻嘻地說。

「一般來說都不會進貨有缺陷的奴隸啊。」

就這樣，我前往奴隸市場——

拜療癒魔法之賜，我的腳還撐得住，只是這樣下去會呼吸困難，喘不過氣。缺氧的問題不是靠療癒魔法就能解決的。

不能停下腳步，只能繼續逃。

「喔，真的可以嗎？謝啦。不過啊，我找你真的不為這個。還記得上次護送你回地面的事嗎？今天是來請你還人情的。」

——我的預測完全落空。

地點位於市郊的一間酒館，賭場就在那裡的二樓。許多人蒙面或隱藏真實身分，在這裡賭博……這是我之前聽聞的小道消息。

狩獵史萊姆確實能賺到不少，但那只是普通冒險者的收入。

「你會用X療癒？別開玩笑了。憑你這副窮酸樣，怎麼看也不是高等神官的料。」

就這樣，我一邊撒史萊姆果凍一邊在路上狂奔，總算成功設下陷阱。

我很想回應她這份心意。可是，今天我想的兩個方法，都是以失敗告終。

我想了好一會兒，想出幾個方法。

男人們從前方跑來。剛才不是從身後追來的嗎？

是蓋札。埃特也在他身邊。

「你、你就這麼想被趕出去嗎……」

就是這個！

不經意地往蓋札手上一看，滲了一點血。找我大概是想治療吧。

糟了，這次真的糟了。

「怎麼了？要治療傷口嗎？治療一次要四百錢喔。」

「不要跑！追！竟敢在我們地盤上出老千，我要你後悔至死！！」

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上次請他們護送我的條件，就是答應要一起潛入迷宮探索。

可是——

「呼……呼……」

她趕我走的時候，我已經存了足夠再出發的錢。想來，這一定也不是巧合。

我正在傷腦筋時，有人叫了我。

一直存著沒賣掉的史萊姆果凍，多得撒滿整條窄巷。

我又跑了幾步，聽見背後傳來哀號和怒罵的聲音。他們一定踩到史萊姆果凍而跌倒了吧。

隨便找了個理由把她丟去工作，想自己去賭場詐賭，卻連賭金都賠掉了。充滿罪惡感的我無法收下這筆錢。

——沒錯，就是史萊姆果凍。

接著，快點去把事情解決吧。

全是白費工夫。去了賭場，結果以逃跑收場；到了奴隸市場，也毫無收穫。

時間已接近旁晚，差不多該去接悠艾兒才行了。過了今天，距離愛麗絲的治療院被拍賣的日子，就剩下六天。

摸到某種堅硬金屬——是我的單手錘。

「主人！」

不如潛入迷宮，尋找寶箱吧。聽說寶箱里經常有高價的魔法道具，這是在迷宮中一獲千金的最好方法。

為了賺錢，我前往的地方是……有點恐怖的人所經營的賭場。在這個國家，除了公營賭場之外的地方都不合法。因此，那裡算是地下賭場。

別說賺錢，我的賭金五千錢還完全拿不回來。更別說史萊姆果凍的庫存一口氣減少許多。

快想想，快想想有什麼辦法。我在道具箱里翻找。

結果，賭場設有檢測分析類技能的魔法道具，我就這樣被查出來了。看來，這間賭場為了杜絕老千，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

被前後夾攻的我，鑽進一旁的小巷。

一遇到轉角處，我立刻擺上史萊姆果凍，每轉一個彎都撒一次。

那次的確做得太過分……不過，即使如此，愛麗絲也沒有把我交給衛兵。

「就是這件事，四季。明天可以一起進迷宮嗎？」

以後我再好好跟你算清楚。

只能辯稱我沒有預謀了。

……真、真是抱歉。

由於設定的還原率對莊家有利，普通地玩下去，最後賺錢的會是莊家。然而，我擁有「鑒定技能」這個武器。我打算使用鑒定技能快速撈一筆，沒想到……

這完全是為了牟利的人口販賣。做這種事，雖然會有那麼一點罪惡感，但只要妥善選擇買下的奴隸就行了。隨便選個大叔買下，我的良心就不會受到太大苛責。如果是個大叔，光是能治好他受的傷，對方大概還會感激我吧。

我在奴隸市場到處打聽有沒有身受重傷的奴隸，結果連一個都沒有。悠艾兒似乎是難得的特殊案例。

我現在的目標是一獲千金。雖說狩獵史萊姆時，也可能從寶箱里拿到高價的魔法道具，但目前的狀況並未樂觀到能讓我賭這一把。

「你說的巨大史萊姆，是第七層的魔王吧？憑我們打得倒它嗎？」

我浪費了很多時間。

那時，我付了賭金，正要開始比大小。

這裡正在進行的，是使用類似撲克牌的卡牌賭博。從一堆卡牌里抽出一張牌，和桌上的牌比牌面數字。就是如此簡單的遊戲。

……不，可是，我們至今潛入迷宮那麼多次，一次也沒看過寶箱。

第二個摸到的，是干硬的布料——沾滿血污的修道服……我忘了丟。

總覺得想在一星期內找到寶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那還能怎麼辦……

「跟、跟你開玩笑的啦，我怎麼可能收你錢咧？療癒。」

快速解決的結果就是——我現在正被人追殺。

還有時間，再想想還有什麼賺錢的方法。

太好了，真慶幸我手邊有史萊姆果凍。

「主人……」

為了確認待抽牌最上方那張的數字，我打算髮動鑒定技能，就在此時——店內響起驚人的警報聲。

接著是——柔軟有彈性的物體。

跑了好長一段時間後，終於甩掉追兵。

一看到我踏進酒館，悠艾兒便朝我飛奔。

「是要狩獵史萊姆嗎？雖然上次我自己說隨時都可以，但不好意思，我這邊出了點事，一星期內得籌到一大筆錢。可不可以下次再跟你們去？」

只要仔細想想就該知道會這樣，我為什麼會犯下這種失誤。賭場當然會有防止出千的對策吧，我一定是太心急了，才會毫無自覺。

這、這次一定要成功。

她穿著那套可愛的服務生制服。

「可惡，那傢伙跑得也太快了吧！喂，你們去那邊找！先繞到前面去！」

「追！快追！」

「這、這些錢，悠艾兒自己先收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