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後的源氏(4/6)
風神秘抄 2 舞與笛
大炊夫人坐在簾帳旁,將那遮物推在一側,看似無意與他隔帳交談。板窗幾乎盡闔的室內相當昏暗,然而有餘盞留光,照清她的姿影。
也不知姊妹中的哪一個恭侯在夫人身旁,帶草十郎來的女孩則在另一側,彷彿一對坐童擺飾。
(……她究竟幾歲啊?)
草十郎暗自驚忖,既然是統領群芳的女主,想必已近遲暮,豈料女子巧施粉妝,絲毫看不出盛華已過。只見她黛髮長流、衣澤艷絢,重層裙擺散落在單鋪的榻榻米上,玉腕憑在扶手的模樣,唯有嫵媚可以形容──或許太過妖媚了。
「你就是草十郎?」
意外的是,夫人啟口時的語調略啞而低沉。她看出草十郎的背脊像讓人撫過般抽了一下,細長的眸底泛起一抹謔色。
「繫世數落你不少喔,又是悶葫蘆,又是嘴不甜的,還沒什麼見識。自從她回青墓來後成天說這些,簡直像個普通丫頭。」
草十郎困惑著不知如何回答,夫人又說:
「我盡量避免那孩子受世俗薰染,讓她得以清凈成長。對於能向神明獻舞的女孩,我只能如此待她。這孩子不是巫女,卻擁有與巫女相通的素質。追求技藝之道的極致就是具備神性,我器重的養女,可不能為小角色分心。」
儘管草十郎了解必須讓夫人對自己心存好感,但不知該如何表現,又不想迎合她,於是開口說:
「我就是平凡人,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聽說你在人不會吹笛子?」
「是的。」
夫人微微點頭說:
「讓我瞧瞧你的橫笛。來,給我。」
草十郎並不情願,然而女子的語氣不可違抗,就從布袋取出橫笛遞過去,她雙手捧起,掂過笛身。
「這笛子好輕,製作相當精細,但不是什麼罕見貨色。原本橫笛只是削去竹節的單管,並沒有蘊宿什麼──」
夫人將丹唇貼在吹嘴上,草十郎心底一慌,她媚眼飄著不知所措的少年,吹了三聲音調。
「這不是響了?為何堅持在人前不能吹?來,你也試試看,只要能讓人聽見,我就認同你。」
將嘴觸在她剛吹過的地方,草十郎愈發慌張,女子即在身畔,在呼吸可感的距離內輕聲喃語,不免讓他更心慌意亂。夫人不由分說就將橫笛按在他唇上,伸手扶著他手說:
「有嗎?」
草十郎欲言又止,在大炊夫人的注視下,他必須承認自己對繫世想借舞蹈來拯救賴朝的想法,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在他內心,仍抱著總之潛入六波羅就有辦法解決的念頭。
他咬牙說道,繫世點點頭。
「御前吩咐我在此等你和夫人會面結束,然後帶你去見她,小姐正在神社參拜。」
「是啊,他可說是小命垂危。草十,你打算怎麼辦?如今平清盛只要一聲令下,那小子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