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隱(3/6)
風神秘抄 2 舞與笛
日滿一時默不作聲,稍後才說:
「你打算長久在府內生活?」
草十郎仍住八條堀川府。正因為繫世在此消失,他不忍就此離去,至今每日前往舞台,佇立在繫世消失的地點思索有何良策。然而,他沒有久留上皇居所的打算。
「我不想待太久。」
「今後我將回熊野的修行地,因此在想你有何打算……」
日滿略微停頓後說道。草十郎試想成為出家人的模樣——為失去繫世而終生懺悔。他認為這是可行之道,不過在努力凈化己罪之前,尚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無法立刻出家。」
日滿一聽,點點頭,站起身。
「我打算在山上終生隱居,還要邊刻繫世的佛像度日,因此歡迎你隨時來訪。」
日滿離去後,草十郎比往常更若有所思,他走向舞台,池畔盛綻的菖蒲花已凋零。酷暑將近,夏至剛過的白晝十分漫長,時刻已晚,卻天色猶亮。
草十郎凝望繫世消失的地點,回想行者所言,覺悟自己必須承認一件事實。
(……鳥彥王曾說只有我知道舞台上真正發生的事情,我不能認同日滿的想法,或許正是這個緣故。繫世並非為了成全什麼而消失,她不是心甘情願失蹤。這點我很明白……)
為上皇延命的他違反天道,當時若稍有差池,必定死無葬身之地。身為舞者的繫世其實早有感悟,她比自己更能掌握狀況,因此導致這種結局。原本他必死無疑,然而繫世捨身相救,讓原本該維持穩定的狀態失衡,結果慘遭異相吞噬。
(繫世……妳不需為我做這麼大的犧牲。)
草十郎試著伸手,彷彿只是看不見無形的少女。然而,當然沒觸到什麼,這無非是徒然探向虛空罷了。
「你果然失魂落魄,朕始終看在眼裡,感到於心不忍。」
聽見背後響起語聲,草十郎回過頭,只見上皇立在池畔。他享受著涼意,解開直衣的襟口,模樣十分閑適。草十郎後悔沒留意來人,但悲痛讓他神昏,凡事變得毫不在意。
上皇走過舞台渡橋來到草十郎身旁,重新端詳他。
「你瘦多了,連當時在床養傷都比現在有精神。這舞台總讓你長吁短嘆的,朕這就拆了它。」
上皇期待他能驚慌阻止,草十郎並未讓對方稱心。他早知道繫世不會回舞台,只是仍無意識地追尋她的身影。
雖然是預料中事,草十郎心生不快,便駁斥道:
貴人注視著他,以溫和的語氣說:
「恕我不能接受官位和莊園。我寧可離開府邸,去跟日滿刻佛像。」
「我都來到這裡了,那不是反方向嗎?」
「這麼說,你會派牠們去六波羅?」
他吃了一驚,烏鴉們霎時飛下,各自或啣或抓著食物,紛紛朝草十郎的膝邊拋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