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歸鄉與重逢（5/7）

「既然是利歐大人的妹妹，吾等根本不在乎血緣關係。萊娣法大人，可以請問您的年紀嗎？您看起來似乎和小桃的年紀差不多……」

「我十三歲。」

「喔喔，也就是說比小桃大一歲啊。」

豪喜往小桃看了一眼。

「這樣啊，請多指教，小桃。」

「是，萊娣法大人。」

萊娣法親暱寒暄著，小桃也露出可愛的微笑，精神奕奕地回應她。

「不用叫我大人啦。年紀相近的女孩子叫我大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況且我們只差一歲……叫我的時候不用加上這兩個字，好嗎？」

萊娣法顯得很難為情。

「可是，萊娣法大人是利歐大人的妹妹……」

小桃顧慮地輪流看向父親豪喜與利歐。

「我想和小桃當朋友……不行嗎？」

萊娣法不安地表現出疑惑，窺探小桃的臉色。身分與地位會成為妨礙友情建立的一堵高牆，尤其小桃身為高階武士的女兒，更是受到嚴厲的管教，格外重視身分。這實在是個複雜的問題，但是──

「我也要拜託你，小桃小姐。」

利歐也向小桃拜託了起來。

「嗯嗯嗯……」

正當小桃不知所措時──

「……既然兩位都這麼說了，你就接受兩位的好意，以同齡的朋友相待吧。」

豪喜溫柔地眯起雙眼，允許了這件事。雖然他多少有些抗拒，考慮到她們都還是小孩子，還是決定給予通融。

「那麼……萊娣法……？」

豪喜懷念地說了起來，沒有注意到美春的變化。然而，她的妻子加代子，還有小夜和葵這些女性隨從都確實注意到了。

她的臉紅通通的，像楓葉一樣紅。

「是。」

美春一不小心像平常那樣叫出春人這個名字，在發現豪喜等人完全不知情後，她急忙道歉。不過──

「…………」

「在我闖進這個世界，不知所措的時候，春人先生救了我。」

「倒是有一件事，吾一直放在心上，請問美春閣下是八雲地區的人嗎？」

「也就是直到四、五年前嗎？可是，您看起來真是年輕，簡直像……和利歐大人同年。」

「……為什麼您需要改名？」

「艾西雅大人該怎麼形容呢……感覺是一位不凡的人物。」

「我的確很幸運。」

「……這話的意思是，美春閣下是勇者嗎？」

利歐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這麼說來，在八雲地區的時候，她還沒醒來嗎？」

「喔……聽說艾西雅大人和朵莉艾斯大人一樣是高級精靈，與利歐大人締結契約……」

「當然可以。」

豪喜和藹地看著利歐與艾西雅，接著輪流看向他身邊的美春、瑟莉亞、莎拉、歐妃雅、愛爾瑪和萊娣法，這麼說了起來。

美春再接著補充利歐的解釋，說明事情經過。

利歐的視線看向艾西雅後，她說了起來。

「不用向我道歉，我本來就打算跟他們解釋。」

「受照顧的人是我吧。」利歐這麼回應艾西雅，「她幫了我很多次。」接著向豪喜等人介紹起她來。

「老實說，我以前在修托萊地區遭到冤枉……」

豪喜讚許地一一望向利歐身邊的人，接著關注起還沒有聊到的瑟莉亞。

「別這麼說，是我先問了一堆問題。」

小夜難過地想著。在此同時，她也為利歐離開八雲地區時，自己居然向他告白這件事感到丟臉。

利歐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接著吸了口氣，彷彿正在下定決心。然後，他正視著面前的豪喜──

「感謝您的諒解，利歐大人。」

利歐與美春面面相覷，苦笑了起來。

「這麼說肯定是聽不懂的吧。」

「雖然難以置信，但畢竟是出自利歐大人口中，吾等不相信也不行。原來修托萊有這種魔術。」

利歐想像著豪喜等人的心境，輕輕笑了出來。

「是啊，如此美麗的一位小姐，吾原本以為是哪裡的名門千金，甚至想起了年輕時的菖蒲大人。對吧，加代子。」

「是！」

「對、對不起……」

「菖蒲大人也是擁有像美春閣下這樣烏黑亮麗的長髮，而且長度也差不多。」

豪喜立刻點頭同意。也許是一路聊下來的話題走向沒有讓他心中出現不祥的預感，他雀躍地說著，語氣里充滿了期待。

「對，在告別各位之後，她是在我抵達修托萊地區的時候清醒過來，自那之後一路陪伴著我。」

「我來介紹我的朋友們！你可能已經認識了，在那裡的是貝拉和艾爾斯藍。」

「她在締結契約的狀態下，在我體內沉睡了很長一段時間。」

相較於艾西雅美麗的外表，豪喜注意到她毫無破綻，由此判斷她必定有相當堅強的實力。

他邀起豪喜等人與他同行。

「我不認為自己有成為主人的能耐，更不用說對方是像豪喜閣下與加代子夫人這麼傑出的人士。所以說，我無法答應各位成為我的家臣……」

「各位願意不拘泥家臣的身分，與我一起行動嗎？雖然沒辦法讓各位無時無刻跟隨在身邊。」

「哈哈哈，抱歉，吾太多話了。」

「那是我在修托萊地區使用的名字。」

「哈哈哈，兩位感情真好。其他各位也是……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也有可能是達成夙願的影響，您的氛圍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

小桃深深一呼吸，膽戰心驚地直呼萊娣法的名字。

「唔……明白。」

「您也許無法相信，其實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您來了之後才知道吾等也在村裡，當然會有很多問題。與其透過他人轉達，吾還是希望能像這樣直接面對面交談。吾等因此從莎拉閣下她們那裡也只得知您大概的近況，如有冒犯請見諒。」

豪喜愣愣地點了個頭，不知道是無法理解他這話的意思，還是雖然理解但是不明白這話的用意。他在一旁的妻子加代子、小夜、信與其他隨從也是滿頭問號，茫然不解。

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嗎？豪喜疑惑地問道，觀察起利歐的表情。

「什麼？」

「目前沒有對我造成不好的影響，請不用放在心上。」

豪喜的神情終於不再嚴肅，也許是因為想起菖蒲，他的神情變得柔和，問起妻子加代子的想法。加代子稱讚著美春，只是美春忽然聽見這種話──

「因為瑟莉亞和我只差五歲吧。」

「啊，抱歉！春人先生是那個……」

聽說利歐遭到冤枉，豪喜的語氣頓時兇狠了起來。

豪喜等人聽見這陌生的名字，每個人都顯得很納悶。

利歐猶豫著是不是該向他們解釋自己的前世，又判斷這件事不適合在開朗的宴席上提起，於是決定暫且不說出來。

「我在離開八雲地區後，發生了很多事……」

「吾明白，而且還有許多人與您共同行動。」

「您很幸運遇到這些人。」

「我離題了。所以說，美春小姐毫無疑問是出身自異世界的人。」

信默不吭聲，不滿地看向小夜與利歐。這件事還是暫且擱在一邊──

美春摸著自己的黑髮，神情猶如羞澀的少女。

（莎拉大人她們、美春大人還有瑟莉亞大人，每一個都是美麗又可愛……在利歐大人身邊的艾西雅大人也是一樣。）

「是嗎……」

「那是神治時代的超魔術，無法以現代的魔術知識重現。那個時代的魔術道具留存了下來，封印在裡面的魔術不知道什麼原因同時啟動。這件事在修托萊地區造成了騷動，八雲地區因為魔術不普及，理應會更加困惑。包括髮色與長相在內，他們的特徵與八雲地區的居民都很類似。」

豪喜難掩驚訝，雖然依然感覺得出他心裡的陰影，但不再是完全抗拒他人進入的內心世界。

「美春小姐的情況比較特殊……你知道修托萊地區出現了由異界召喚來的勇者嗎？」

「別這麼說。」

利歐直呼瑟莉亞的名字，這麼說之後──

「如果我有什麼轉變，肯定是各位的功勞，我自己一個人一定不會有改變。就算成功復仇帶來什麼變化，我也只會更封閉自己而已。」

「是啊，她的確是一位氣質高雅的小姐，與菖蒲大人有相似之處。」

利歐因為解釋過很多次，早就習以為常了。

利歐溫柔笑著，由衷同意這句話。周圍的少女聽見他們的交談，每個人的反應都很害臊。

「……我、我像春人的媽媽？」

「我不知道自己夠不夠資格稱他的恩師，但是在利歐十二歲之前，我是他的老師。」

她們親暱地笑了起來。

「…………知道。」

（他的氛圍全變了，也沒有以前那麼深沉的黑暗面。正可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美春小姐的朋友是勇者，她是受到牽連，來到這個世界。」

利歐替她補充解釋。

「不是，我不是勇者……」

「這樣啊……」

小夜親眼看見圍繞在利歐身邊的少女們，臉上完全失去了自信。她們就像貴族千金，和在平凡的小村子裡長大的自己完全不同。久違的利歐還是一樣風度翩翩，又有這麼一群高貴的女性陪伴在他身邊，難怪他會甩掉自己。

豪喜的神情顯示，其實他認為瑟莉亞看起來比利歐還要年輕，但是他沒有貿然說出口。

「你眼力真好，艾西雅的確很強。」

豪喜看著美春問道。在八雲地區，黑髮是一般的髮色，而且八雲地區的居民長相接近地球上的歐亞人種，亞洲色彩濃厚，因此日本人可以自然而然融入裡面。由於這些原因，豪喜會認為美春來自八雲地方也很合理。

都是直呼彼此名字的關係了，豪喜興緻勃勃地沉吟著。加代子也不著痕迹地打量起瑟莉亞。另一方面，小夜雖然與美春和瑟莉亞是同性，依然望著她們露出了著迷的表情──

豪喜看見利歐吐露出真實的心聲，不禁感慨地說。

「嗯！請多指教，小桃！」

「所以兩位才會這麼親近啊。」

「……話說回來，利歐大人身邊的各位實在都很讓人在意。對了，聽說瑟莉亞閣下是利歐大人的恩師。」

萊娣法牽著小桃的手，帶她認識待在美春與莎拉等人後面的貝拉與艾爾斯藍。年輕人們就這樣加深了交流。

「春人很照顧我。」

「春人……嗎？」

利歐開心地搖著頭。

「由於這個原因，我在修托萊地區用的不是利歐這個名字。遇見美春小姐的時候，我自稱春人，也拜託她用這個名字來叫我，所以她就這麼叫習慣了。在當地，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我的本名是利歐。」

豪喜不甘不願地點著頭。雖然無法輕易接受這樣的解釋，但由於是開心的宴席，他決定在這個場合不繼續追問。

「關於各位想成為我的家臣這件事，我們可以現在來討論嗎？」